《原本清扬》光年

3、美丽女人

　　眼前的女人笑了下，碎发从耳后流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二十七八的样子，气质成熟。白衬衫，西装裙，扎着随意的马尾，额前很多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

　　女人笑了下。明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似是流光闪动。

　　本扬意识到自己打量的时间过长，慌张地松开了手指。

　　“请问，你是谁？”本扬支撑起身子问道。

　　她向后退了一步，身后的窗帘随风飘起。被遮住的阳光匆匆地照了进来，她脸上的表情好像都闪烁了起来。她笑着说：“原司。你姑姑的朋友。本扬？”

　　带着寻味意味的尾音很好听，可是她抬起眼睛微笑的样子已经说明了，这虽是问句，但是却是肯定的语气。

　　本扬点了点头。然后就静了下来，她们似乎该很多可以说的。可一时间却都没有说话，时间静静地流逝，阳光跳跃地在玻璃上流动，悄悄地偏转了方向。

　　姑姑的朋友不是很多，近年来一直是独来独往。姑姑走的太突然，所以也还没来得及通知她仅有的几个朋友。至于原司这个名字，本扬实在是想不起来有这个人。

　　本扬突然想询问下她和姑姑的事情。嘴巴刚刚要张开，木琪拿着毛巾和水跑了进来。

　　本扬把话咽了下去，眼睛看向了木琪。木琪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本扬，又看了看原司。

　　“这是我姑姑的朋友。”本扬坐起身来，向木琪介绍。

　　原司看着木琪，眼神似是在笑，口中很轻地说了句：“啊~~你好。”她拎起沙发上的皮包，将碎发随意地拨到耳后。整套动作优雅而懒散。转身，看着本扬。

　　“我想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我在校门外等你放学，好么？”等到本扬点点头，她便不紧不慢地离开。经过木琪身边时，伸手捋了捋木琪的长发，亲切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动作在她手里不但不做作，反而让人感觉十分亲切，自然的像她与你已经认识了好久一般。

　　木琪表情很奇怪地看着原司离开，然后转过头，笑着把水递给本扬。

　　本扬接过瓶子喝了一口，嘟着嘴巴说：“你怎么笑得这么银荡？”

　　木琪眨眨眼，笑得更开心了：“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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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总是很拖拉，直到六点多才结束。木琪很不好意思地跟班长说八百米半途而废的事，本扬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觉得自己仍然有些头晕，像是有些事情被遗忘了。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本扬身体不好，所以这次的晕倒事件倒让班长很愧疚，连着好几次问本扬“还好么”。

　　跟班长道别后，木琪就很兴奋地拉着本扬说要去一家甜品店吃冰淇淋。本扬揉着额角，她知道平时的木琪很粗心，可是今天怎么连自己不爱吃甜食的事情都忘记了呢。正想着怎么说的时候，一个人从一旁的拐角处跑了出来，正好撞掉了本扬手中的书包。

　　本扬晃了晃才站稳。那人早已低下身把书包捡起来，抬头。将书包递给本扬，嘴里说着抱歉。

　　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貌似是高年级的同学。有着一双很炫目的眼睛，飘逸的短发刚好将眉毛遮盖住，一言以蔽之地说——很好看的男生。

　　本扬接过书包，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男孩子走远后，木琪那只色狼就开始嚷嚷那男生长得有型，接下来还夸张地列出若干跟踪堵截计划。本扬笑着直喊“色狼”。

　　本扬的朋友也不多，人前的她话也很少。只有在木琪的面前，她才更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离开校门已经有一道街的距离了，本扬突然停住。她捂着头，总觉得还有事情没有做，却难以想起来。木琪在一旁拉着她的手，劝她快回家歇一歇。

　　第一簇星光闪了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边的霓虹灯也亮了。本扬回过头，向学校的方向看了看，那边的夜空像一个漩涡，似乎在旋转，就像梵高的一幅名画。

　　她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吸引，那个方向似乎有个人在等她。等了很久很久，而自己非去不可。

　　叹了口气，本扬转过身就往回跑，留下有些失望的木琪。跑了一段，本扬停下来喘气，回过头摇摇手，大声地喊：“我有点事，你先走吧。”

　　木琪撇撇嘴巴，只好独自一人回去。迎面一阵香气扑鼻，她转过头一看，是一位衣着华美的夫人。时值秋末，夜里的气温已经不高了，可是那位美丽的夫人却已经穿上了皮草的外套，里面隐隐约约地露出长长的黑色雪纺。一阵秋风席地而来，木琪抱着肩膀缩着脖子看着她，心里想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夫人呢，今天遇见的不是美女就是帅哥呢。

　　那夫人似乎老远就看见木琪了，或者说，她就是向着木琪走来的，路上有零零散散的行人，她一眼也不看，摇曳着纤细的腰肢真的就向着木琪走了过来。

　　美丽的夫人本身就已经很高，加上又穿了高跟鞋看起来就更高了。她站在木琪面前，可以把木琪完全遮住。木琪只能抬着头才可以看清她的脸。

　　那双眼睛深邃而温柔，似乎眼神也可以散发出好闻的香气，木琪仰着头很难受，可是她却舍不得把眼睛转开。

　　华灯初上的路边。

　　木琪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机械地说道：“夫人，很抱歉。”

　　美丽的夫人抬起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温柔地摸着木琪的脸，轻轻地笑了。笑容仿若烟花一般璀璨，一点点盛开到极致。

　　本扬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校门口，左找右找都再也找不见那个叫原司的美女。实在太累了，她只得靠在墙上歇一下再回家。

　　这时，路上的学生已经逐渐地少了。她有些冷，手指抓紧了宽大的校服，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地面。路灯温润的光打在脚面上，她突然想起姑姑的笑容，就像这种灯光一样，温暖而不刺眼。

　　忽然，光被遮住了。本扬抬头，原司站在自己的面前抬手，拖着很长的尾音说：“嗨~找我很久了么？我们去喝点东西好不好？我的工作室刚好就在附近。”

　　思绪一下子明了了，自己是来赴约的。怎么回事，平时记性不错的，今天怎么像失了魂一样的？木琪这家伙也不提醒下自己，还一直拖着自己去吃什么该死的甜点。

　　本扬一直是个谨慎的人，可这次，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原司。人往往嘴上说着镇定，心里提醒着自己冷静，可腿上却已经跟着感觉走了。

　　原司的工作室与本扬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她原以为会在某个写字楼里，可事实上，她们穿过了好多条陌生的街道才在一家茶餐厅门前停下。本扬看着原司问道：“你在这里工作？”

　　原司俯身过来问她：“你为什么要叫我你，而不是姐姐？”

　　本扬的脸红了红，生涩地再次开口：“那么，原姐姐，你——”

　　“不。我不在这里工作，我们先买点吃的。”原司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来原司的工作室就在这家茶餐厅的楼上，而要从茶餐厅门内的另一条偏门才能爬楼梯上去。这时，茶餐厅里的人不是很多，那扇侧门很窄，但是楼梯却很宽，不是很陡。光线也很明亮，仿佛通风也不错。

　　本扬跟在原司后面，她突然问道：“为什么这里没有灯？”

　　原司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里要有灯？”

　　本来这种气氛下，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该有些害怕才对。可本扬却一点也不觉得怕，她从一开始莫名其妙地答应跟她见面到现在一直跟着原司，也许就只是因为觉得这位“姐姐”很有趣。本扬像自闭症里的一类孩子一样——很聪明，她不那么善于交际并不是因为害怕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是觉得无聊。而这位“姐姐”不同，她自称认识姑姑（当然这事还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她从内向外就散发着一种吸引。

　　本扬说：“你不能告诉我么？”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二楼。来到一个很普通的门前，门牌上写着“94600”。本扬皱了皱眉头，心想有这么大的门牌号么？接着她继续看着原司，等着自己的答案。

　　原司把皮包扶上肩膀，叉着腰问本扬：“你的好奇心很重么？小女孩？”

　　本扬摇了摇头，“不，我一向不爱去问那么多，可这里确实很奇怪。除了没有灯——”她用手又指了指那扇门，“这扇门没有钥匙孔，你打算怎么开它？”

　　原司盯着她，很认真地看着瘦小的本扬。忽然，嘴角一挑，笑了起来，又一边伸出两只手捏捏本扬的小脸蛋，一边说：“不错，我很喜欢你。真的是比小乙聪明多了，也比紫可爱多了。”

　　本扬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这只“为老不尊”的女人，忽然间听到了她提起“小乙”——那是姑姑的名字。眸子亮了一下，随即暗了下去。

　　原司也发现了本扬的表情变化，便松了手。她走到那扇门前停住，背对着本扬说：“来吧，走近点。”

　　本扬走了过去。原司没有去拿钥匙，而是摊开手掌。手掌中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画着奇幻模糊的风景，就像迪士尼里的世界。原司用另一只手拿起它，按在门上。那张卡片忽然就亮了起来，画上的风景仿佛融化了一般扭成一股色彩，色彩飞快地旋转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只漂浮的钥匙孔。

　　钥匙孔很大，像是需要用那种很西式的长钥匙才能打开。原司把食指上那只戒指的黑宝石贴了上去，宝石发出了黑紫色的光，那光恰巧填满了钥匙孔，原司转过头看着本扬眨了眨眼睛，一边将食指轻轻地旋转。

　　“咔!”那扇奇怪的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加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