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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庄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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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亦白拉着江余松火急火燎的回到离雍阁后又立马要去查看他的伤势,一着急,他就想上手去脱江余松的衣服。
江余松抓着他的手,小声压低声音,像是害羞:“你干什么!”
庄亦白抬头看到他红彤彤的耳垂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你害羞是吧,那你自己来,我不弄了。”说完他就背过身去。
江余松看着他的背脊和捂住脸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江余松很小气的只露了受伤的那条腿,庄亦白看他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虽然年纪尚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江余松的腿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的痕迹,隐约能窥见日后健壮的样子。他的大腿上青紫了很大一块,是和赵凌缠斗时不小心受的伤。
江余松自己觉得还好,其实都没什么很大的痛觉,但庄亦白却急了:“这么大一块,你还说没事!那个赵凌也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江余松看着他因为着急而皱在一起的眉头,只觉得痛楚都消减了不少。
“你的等着,我去给你叫太医。”庄亦白说着,立马就要起身去叫太医。
江余松伸手拦住他:“不用,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伤得那么重,万一伤到骨头了怎么办。”庄亦白还是急得不行,仿佛受伤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江余松。
江余松语气很平静的和他解释:“没有那么严重,不用那么大动干戈。”
庄亦白蹲下来看着他大腿上青紫发乌的那一大片皮肤,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庄亦白又再次起身,跑出了房间,这一次江余松没来得及拉住他。
江余松试着活动了一下,其实真的没什么大碍,就是走路的话就会很疼,不去动它其实也没感觉。
他又等了庄亦白一会,见对方迟迟没来,正想放下衣裤,门就又被打开了。
庄亦白拎着一个小木箱,看起来像是江湖郎中随身会带的那种行医箱。庄亦白跑近时春日的凉风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桃叶香一同袭来,拂过江余松的脸庞鬓角,涌进江余松的肺里。
庄亦白蹲下时还有些微微喘气,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汗,他从小箱子里翻出几个药瓶:“你坐下,我给你擦药。”
江余松刚想拒绝,庄亦白就按着他坐下,往手掌心里倒了些药油,直接摁上了他的大腿。
温热的手掌带着滑腻的药油在他的大腿上揉了揉,江余松吃痛,脸上表情都变了,但却紧紧皱着眉没有吭声。
庄亦白看着没有什么力气,揉起药油来却得心应手,十分熟稔。
药油开始发挥药效,庄亦白的手心开始升温,江余松的心也跟着升温。
揉完之后庄亦白拿手帕擦了擦手,脸上成就感满满:“大功告成,这几天要勤擦药。”
江余松还想拒绝,刚张了张嘴就被庄亦白堵住:“不许不擦,我帮你擦,这药油可珍贵了,不许浪费。”
“......”
江余松本来想说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他身上才是浪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受了这个伤,庄亦白死活不让江余松再去训练,还找了个借口再次顺理成章地留宿在了江余松房间里。
或许是因为入睡的时间太早,庄亦白这一次没有睡着,开始和江余松搭话:“阿松,你说赵凌他们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啊,明明没仇没怨的。”
江余松在黑暗中睨他一眼,语气很平淡的解释:“我抢他们风头了。”
“啊?”庄亦白不是很理解这种,嘟囔了一句:“不就你在父皇面前多答几个题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大不了下次你不答,让他答好了。”
江余松也不知道庄亦白是怎么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里长大,还那么天真。他叹了口气耐心和庄亦白解释:“不是答题那么简单的事,我抢了他的位置,让他在父皇面前没有一席之地,他自然会生气。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不甘心就这么被我比下去,他也害怕会一直被我比下去。”
庄亦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之前药方那件事,让我们一时风头无量,当然会有人嫉妒。这些都是会涉及到立储的,有野心的人自然就坐不住,想要出来教训教训我们也很正常。”江余松继续和他解释。
这下庄亦白懂了,原来是皇位之争,他突然醒悟,坐起来抓住他的手臂惊呼道:“阿松,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江余松被他抓的有些心猿意马,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故作淡定的分析:“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敢伤你。”
“那你呢?”庄亦白问。
“我有我的应对方法。”江余松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件无足轻重的事。
庄亦白又躺下来,难得的叹气:“照你这么分析,你很危险啊,像今天那样的事情还要发生多少遍......”
两人沉默了一会,庄亦白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的事,他也从中品出些东西。赵凌他们不敢对他和安庆动手,是因为皇上看中他们,他们身后又有母族势力庇护,所以赵凌才不敢造次。
可是江余松要怎么办?他没权没势肯定会被欺负。
庄亦白在心里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保护好江余松,不能再出现今天那种事了。
“阿松,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庄亦白郑重其事的说。
江余松还未发育完全,像杏核一样青涩的喉结滚了滚,“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又过了一会,江余松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了庄亦白好奇的问:“他们今天说的那个书童是什么意思,也是在骂你吗?”
江余松说不出是在骂谁,直接解释:“是在骂我们两个。”
“啊?为什么?”
“大户人家会招书童,说是伴读但和对方都是同吃同睡,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会发生一些有的没的。”
他说这话时嗓音莫名清晰,像是清晨寒露,但庄亦白却震惊于他小小年纪居然知道那么多的东西。
“那确实是在骂我们两个了,我们明明清清白白,哪里有龙阳之好的倾向。”
江余松的声音又恢复低哑,低低的“嗯”了一声。
“阿松,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娶什么样的妻子啊?我喜欢温柔活泼一点的,最好支持我江湖行医,做一对不被拘束,仗剑天涯的野鸳鸯。”庄亦白又自顾自的开口,大概是想到什么美事,还嘿嘿笑了两声。
他越说江余松心里就越说不出来的烦躁,不耐烦的吐出三个字:“没想过。”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蔡惠那样的豪放巾帼,安庆那样的说一不二,还是说你喜欢温婉端庄,小家碧玉的江南美人?”
庄亦白越多说一个字江余松的心情就变差一点,最后差到无以复加,只能冷硬干巴的吐出两个字:“睡觉。”
庄亦白“哦”一声,老老实实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躺好准备睡觉。
就在江余松心中一团乱麻终于理清一点时,庄亦白又冷不丁再次开口:“今天安庆公主真的好威风啊,她真的好厉害。”
江余松忍无可忍,怒道:“睡觉!”
这下室内彻底恢复静谧,没一会儿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江余松也没想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娶什么样的人做妻子,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是否会成家的他,今晚居然梦到了他自己的大喜之日。
眼前是布置好的房间,红色的帷幔,大红的“囍”字,燃的正好的龙凤花烛。江余松低头,看见了身穿喜袍的自己。
他正震惊,梦中的场景就开始有了变化。原来是“他”走进了房间,朝着床榻走去。
“新娘子”正穿着大红色的衣袍端坐在床上,江余松莫名看出几分正襟危坐的样子。“他”拿喜杆的手都有些颤抖,身旁红烛摇曳,一如“新娘子”的盖头,晃晃悠悠的摆动。
白皙的皮肤,小巧的嘴巴,精致的鼻子,江余松莫名觉得熟悉,直到掀开盖头,看到盖头下含羞带怯的庄亦白,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熟悉。
梦中的庄亦白面上几分绯色,衬得他比春桃更动人。
“阿松。”他语气缠绵悱恻,江余松却如芒在背,瞬间从梦中惊醒了。
窗外似乎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好不安宁。这样的夜晚,人心都要被凉雨抚慰,最适合耳鬓厮磨,又或者好梦一场。
但江余松仍惊魂未定,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梦境中脱离。看着眼前庄亦白熟睡的脸庞,他怎么也不敢回想自己刚刚的梦。
庄亦白怎么会成为和自己洞房花烛夜的人呢?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一个噩梦。
庄亦白......庄亦白明明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长啊......
他闭了闭沉重的眼睛,自我安慰一般的想,一定是因为今天晚上庄亦白说的那些话,又加上最近两人同床共枕的频率太高才造成的。
梦都是假的,梦都是虚构的,是不可相信的。
江余松就这么自我安慰着,再次躺下闭上了眼睛。
本想告别噩梦,但却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