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雪一日 ...

  •   雪一日大过一日,雪花像是空中漂浮的杨絮,纷纷扬扬,整个紫禁城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崇明殿内文武百官鸦雀无声,皇帝魏民正因为民间热病肆虐的事情而头疼。他按着太阳穴,朝钟佩兰说:“把太医院那群人叫上来。”

      很快太医院所有人就齐聚殿中,相比于前些天的死气沉沉,今天众太医脸上竟带上了几分轻松之意。
      皇帝又一次开口询问:“众爱卿最近可有研制出对付热病的方法?”
      李太医站出来回答:“回皇上,卑职与一人共同研制出了针对这热病的药方,只需连服三日,便可将此热症根除。”

      “哦?”魏民面上稍显喜色,连姿势都端正了些:“爱卿还不快快将这药方呈上来。”
      李太医一拱手,提出一个请求:“在公布药方之前卑职想把这共同研制药方的另一人先请上来,他在研制药方时帮了臣大忙,可以说没有他的帮助就没有这份药方。”
      魏民大手一挥:“快快有请。”
      他话音刚落,庄亦白就迈着四方八宝步进入殿内。

      他一身杏黄色的四爪蟒袍,蟒袍的花样也极为亮眼。其下的海浪纹中镶绣有银线,仿若浪潮翻涌,其中的蟒腾云驾雾而出,又用金线绣着祥云花式。他的额发高高束起,连发冠都是祥云瑞凤。这一身极为鲜艳的服饰却丝毫没有夺走他的半分光彩,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明艳。
      泱泱君子,泽世明珠。

      他来到殿前朝魏民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他还没说完魏民就让他免礼,等到他站起身来魏民脸上带着欣慰的笑,问的是李太医,看的却是庄亦白:“李太医,你刚刚说的那位帮了你大忙的功臣,就是二殿下吗?”
      “回陛下,正是有了二殿下的帮助,微臣才能研制出药方。”李太医很识相的又一拱手回话。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皇帝魏民龙颜大悦,大笑着夸奖庄亦白:“好!好样的!黄金万两不够,皇儿想要什么奖赏?”
      庄亦白笑笑,做了第二件让所有大臣惊叹的事:“父皇,儿臣不用黄金万两,除了赏给李太医的那份,其余的均可以拿去购买药材,分发给那些身患病症的百姓。热症伤身劳神,又逢年关,奖赏多余的部分可以拿去广建粥棚,让百姓们不至于饿着肚子过年。”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从容坦荡的笑,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灿烂的像是在大雪纷飞时依旧升起的太阳。

      魏民第二次放声大笑,比第一次笑得还要大声:“好!好皇儿!忧百姓之忧,乐百姓之乐,这才是朕的子嗣该做的!”
      话锋一转,他又重申:“不过赏还是得赏,皇儿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父皇说,父皇都会满足你。”
      “儿臣确实有一事向父皇请求。”说完这话他却沉默了,只是不着声色的看了看身后议论纷纷的文武百官。
      魏民立刻心领神会:“众爱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散朝吧。陈院使,晚些你来养心殿一趟。”

      说完各位大臣便下了朝,只留下庄亦白和皇帝魏民在殿内。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魏民仍旧坐在龙椅上,庄亦白则坐上了钟佩兰给他搬来的椅子。
      庄亦白先抛出了一个悬念:“父皇还记得四皇子吗?”
      提到这个人,魏民先是顿了顿,随后说:“自然记得,这事与他也有关?”

      “实不相瞒,他是第一个试药之人,要说这药方的研制,他也功不可没。”庄亦白说。
      魏民看透他的心思:“皇儿想说的不止这些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皇。”庄亦白笑笑,将江余松在皇宫中受尽欺辱折磨,差点因为高热丧命,却仍然愿意以身试药的事说给了他听。
      其中他对江余松是怎么忍辱负重独自熬热病的一段添油加醋了一番。

      魏民听后半晌无话,许久才吐出长长一口气:“这些年是朕薄待了他。”
      “奖赏自然是要赏,宫中侍从也要换。那皇儿你今日这么为他说情,又是想要为他谋些什么呢?”皇帝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庄亦白。
      没了那么多的外人,庄亦白的姿态变得极其放松起来,他笑起来,直言不讳:“我想求父皇给他换个宫殿,离雍阁实在是太偏太远了。”

      “直接说你想给他换到哪里吧。”魏民也直接了当的开口,不再绕弯。
      庄亦白说:“我想把他换到我的偏殿,虽然有些小,但好歹比离雍阁要好。以后他和我同吃同住同行同学,互相有个照应,又能有个伴,不然我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魏民听后也笑了,眼前的少年还不知道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身为皇室子嗣与其他储君走得太近也不是一件好事。但他看着庄亦白脸上单纯自然的笑意,终究还是没有点破:“你只顾着提要求,他答应你没有?”
      庄亦白摇摇头,有些低落的样子,但这份低落很快一扫而空,他又仰起头来自信道:“我会劝他答应我的,到时候父皇一定要答应我!”

      魏民脸上笑容也舒缓:“行,只要他答应你。”
      说完庄亦白就拱手退出殿外,步履匆匆,看方向大抵是去了离雍阁。
      魏民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今日在殿上,庄亦白一番发言让他心旷神怡,甚至在心里起了立他为太子的想法。但刚刚与庄亦白的一番聊天又让他这个想法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他看的出来庄亦白虽心系天下,但却丝毫没有掌权称帝的想法。连一丝丝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是少年心性使然,还是真的太过单纯无邪。
      最后他抬手叫来了钟佩兰,下令吩咐:“给四皇子殿中换一批新侍从,原来那批打发出宫去吧。”
      *

      当晚江余松就梦到了庄亦白,梦到了他在殿前拿出药方被人注视,受人惊叹夸赞的样子。但他从未去过朝堂之上,也没有见过庄亦白在殿前邀功的场景。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他根据那些流言拼凑起来的一个梦罢了。
      但这就够了,在梦中窥一窥庄亦白的光彩就够了。

      梦醒后他又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看见了院中那棵在风中摇曳的柚树的树影。
      他又想起今天他告诉庄亦白这棵树是自己母亲亲手所植时,庄亦白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惋惜之情。
      心疼,江余松有些难以置信,庄亦白竟然会对一个刚熟悉没几天,未来还极有可能手足相残抢夺皇位的人产生这样一种感情。

      但转念一想,庄亦白既救他于水火,还扬言以后都要保护他,确实是有可能对他这样的人产生这样珍贵的情感。
      更大的可能,只是因为他有需要被怜悯的过往,而庄亦白又恰好是这样一个心怀大爱之人。
      无论如何,他盯着窗纸上婆娑的树影,总归是难言又难眠了。

      而庄亦白也没有食言,第二天估摸着用过早膳的时间,庄亦白就又风风火火的来了。
      庄亦白丝毫不客气的坐在江余松面前的位置上,喝着江余松刚给自己沏好的茶:“阿松,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我已经想到很多种应对你的方法,这次你绝对下不过我,我们再来比试比试!”

      江余松皱着眉不解的问:“为什么叫我阿松?”
      “因为听起来很亲切啊,我母后都叫我小白的,你也可以叫,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你叫我皇兄。”庄亦白又喝了一口茶,语气自然的道。
      江余松耳垂有些红,但语气还是凶巴巴冷冰冰:“不要,你也别叫我阿松。”
      “为什么?我就要叫。”庄亦白看着他,有心逗他:“阿松,阿松,阿松!”

      他叫一遍,江余松耳垂颜色就红上一分,他端起茶杯喝水,试图掩盖那些不自然的神色。
      最终庄亦白也还是没改掉这个称呼,但今天他还是不太开心。
      “啊!怎么又输了!”庄亦白看着自己再次陷入死局的棋,崩溃大叫。
      他打乱棋盘,将江余松的白子换到自己面前:“重来重来,一定是棋子颜色的问题,这次我下白子,一定能赢的!”

      一炷香后,黑子将白子包围到无路可逃,败局已定。
      庄亦白彻底死心,趴在桌上不愿接受事实:“怎么会这样呢......”
      江余松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很隐秘的开心起来,但却没有言语。
      有人陪伴,总归是不一样的。江余松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