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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庄亦白 ...

  •   庄亦白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江余松没了异样立马一擦眼泪:“算了,你醒了就好,下次不许再贪凉了,一定要注意身体。你昏迷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
      然而江余松只是不发一言的看着他,许久也没有动作。

      庄亦白觉得奇怪,也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你不用道歉,也不用不好意思。”
      “......”江余松开口时嗓子还有些哑:“没什么。谢谢。”说完他就准备再次躺下,庄亦白也担心他因为梦魇没有休息好,便由着他去了。

      本就是普通风寒,又加上少年人恢复能力快,几副药下去,江余松的病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两人很快又能一起上学,一起练字习经。
      但庄亦白发现江余松最近有点奇怪。自从那天江余松退烧苏醒后,他似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和自己的接触。

      在江余松避开自己为他擦汗的手,又拒绝自己和他一起练字的要求后,庄亦白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庄亦白亲手绣的手帕此刻被他自己猛地扔在地上,他朝江余松压着怒气道:“你干嘛总是躲着我?我给你擦汗你要躲,和你一起讨论离得近了你要躲,就连想和你一起练字你也要拒绝。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说完,庄亦白越想越气,看着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江余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来想去,他一跺脚,直接夺门而出回了钟霖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余松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捡起了地上的手帕。

      这是庄亦白有一天心血来潮非要跟着舒娘娘学女工时绣的。手帕的右下角用粗糙的绣工绣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松树,边上还有一个同样歪歪扭扭,需要好一会才能辨认出来的“松”字。
      庄亦白刚刚质问他有没有把他当作朋友,这个问题江余松很难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能回答。

      因为他不止把庄亦白当朋友,还把庄亦白当作喜欢的人。
      但同时,庄亦白不仅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兄长。这双重身份的威压让江余松不得不逃避。
      他有时候甚至想,他还真是灾星。否则又怎会喜欢上自己的兄长呢?

      这几天以来,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闭上眼睛,江余松总是会被吓醒。只要闭上眼,他几乎就能想到庄淑敏痛苦失望的表情,想到皇帝的憎恨和嫌恶,想到文武百官以及天下黎民的口诛笔伐。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面对庄亦白一双愤恨的泪眼。

      梦中的庄亦白流着眼泪一步步朝他逼近,用像刚刚那般绝望的表情,和带着一丝丝厌恶的语气质问他:“原来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江余松无法忘却他那双流泪的眼睛,也就无法直面自己的真心。
      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一点一点拉开和庄亦白的距离以警醒自己,不能爱上庄亦白。

      雕梅看到夺门而出庄亦白,又看了看立于庭中紧攥着手帕沉默不语的江余松,本想上前劝解,但却被上前而来的凝风拉住。
      “这是两位殿下之间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凝风小声向她说。
      雕梅有些着急,这一年多以来她看出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自然不希望他两走到决裂的那一步:“可是倘若他们真的不会再和好了怎么办?”

      凝风摇摇头,紧皱着的眉心也舒展。她笑了笑,看着转身离去的江余松道:“不会的,他们心中有彼此,这样的人是不会走散的。”
      雕梅不太懂,但还是愿意相信凝风,便就此作罢。
      一连好几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庄亦白也没有再去离雍阁找江余松。

      庄亦白是因为心中有气,而江余松则是因为心中的秘密难与人言。
      就连五皇子缙德都看出来两人的不对劲,变着法子向庄亦白打听。
      “你和余松兄吵架了吗?”缙德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

      庄亦白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苦恼,说话时语气都有些郁闷:“你怎么知道?”
      “啊,这不是很明显吗,这宫中谁不知道四皇子和二皇子关系好到形影不离?这两天都没怎么见你们说过话,这不是吵架了是什么?”缙德说。
      但他看庄亦白这副样子心里就清楚了,绝对是吵架了。他和蔡惠赌气吵架的时候他也这样。

      庄亦白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吵架呢?”缙德好奇的问。
      庄亦白看见和没事人一样向夫子请教问题的江余松,欲言又止,挥挥手:“没什么没什么。”
      缙德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又和庄亦白闲聊了两句就走了。

      本来是很正常的对话,但是落在江余松的眼里就不一样了。
      他想,如果庄亦白能认识新的朋友的话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对方像他一样喜欢上自己。他们就到这里,就成为曾经熟络过的朋友也挺好的。没人知道他心中的龌龊,庄亦白也不必遭受无妄之灾。

      只是......心中似乎总有不甘,总在看到庄亦白和人亲近的时候传来钝痛。
      江余松以为他们两就到这结束了,但庄亦白很明显不这么想。
      在两人不说话的第三天,庄亦白终于忍不住了,把他堵在了回离雍阁的路上。

      他堵住江余松的路,江余松就很客气的向旁边挪一步。他挪庄亦白也跟着挪,一来二去江余松也放弃了。
      他先开了口,语气陌生又疏离:“二皇子找我有事吗?”
      庄亦白听见他的语气,又生起气来,但因为情绪太上头,说着说着他语气里就带了哭腔:“才三天不说话你就对我那么疏离,你不是说就我这个唯一的朋友吗,你不是说不讨厌我吗。江余松,你这个骗子。”

      江余松见他落泪,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喉头仿佛被庄亦白的眼泪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下意识道:“......你别哭。”
      “我哭怎么了,我的好朋友都不和我说话了,还不让我哭哭吗!”庄亦白一边哭一边激动地说。

      说到底还是少年,心爱的人流眼泪也不会安慰,慌慌忙忙的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又没了任何办法,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你别哭......”
      “你会不会安慰人嘛,怎么都只会这一句话。”庄亦白吐槽他,眼泪越流越多:“你为什么最近对我那么冷淡,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江余松自然不可能把那些真相告诉庄亦白,只能避重就轻的道歉:“对不起。”
      “你告诉我为什么啊,我们一起解决不就好了嘛。”庄亦白止住眼泪,只是眼眶依旧很红,说活还带着鼻音,闷闷的听起来很可怜。

      江余松沉默半晌,又怕他生气便只能模棱两可的说:“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你。”
      他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的喜欢会影响到庄亦白,而庄亦白却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因为生病的事他觉得麻烦了自己。
      “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我帮助你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影不影响。”庄亦白再一次耐心和他解释,他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小事。

      这一句话也相当于间接的给了江余松回答,让江余松冷静了下来。
      是啊,在庄亦白眼里他们不过只是兄弟,最多只是朋友而已。
      “嗯。”江余松闷闷的答应。
      “那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好兄弟。”庄亦白坚定地说,并朝他伸出了手:“拉钩。”
      看着庄亦白脸上坚定的神色还有未干的泪痕,江余松心脏传来闷痛,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庄亦白江余松永远没有嫌隙,一辈子做好兄弟。”在盖了章后庄亦白终于开了笑脸,但江余松却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他其实根本也离不开庄亦白,他和别人谈天说话的时候江余松总是装的很从容淡定。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中的嫉妒和痛苦一同疯涨,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做不到远远的看着庄亦白和别人成为好友,做不到远远的看着庄亦白娶妻生子。所以他选择痛苦的留在庄亦白身边,即使只是好朋友好兄弟的身份。
      远离庄亦白不亚于粉身碎骨,靠近庄亦白等同于饮鸠止渴。

      但他想,即便飞蛾扑火最终的结果只会是灰飞烟灭,飞蛾曾经也拥有过光,也好过抱憾而终。
      他要的不多,只要留在庄亦白身边就够了。
      庄亦白平复好心情后向他提出要求:“我今晚要去你宫里和你睡。”

      江余松一顿,刚准备拒绝,抬头就看见庄亦白嗔怒的表情,看见他红红的眼眶。于是他又只能无奈的妥协。
      庄亦白喜笑颜开,挽着他的手臂:“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的。”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江余松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想庄亦白也不是全然不知的。
      他确实舍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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