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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可我真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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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三中位于东城区的一所公立学校。其毕业生升入重点高中的比例常年稳居全市第一,师资和教学质量在海安所有初中里堪称翘楚。
温了月卡在第二节课上课铃响时敲开三中心理咨询室的门,差点儿撞上一个疾步快走,板着脸的女学生。
她看见女学生,往她反方向侧偏了下脸。
心理老师追在后面说:“有什么事还是来找老师啊,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女学生“嘁”了声,提速走远。
温了月望向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心理老师对温了月招她进屋,苦兮兮地露出个笑,“好难,救救我。”
“目前看来,你这老师当得也不容易。”温了月宽慰地拍拍胡灵的后背。
她和胡灵是大学同学。
毕业后胡灵考了学校的编制,这次她到协助三中学生心理咨询的工作,就是胡灵牵的头。
胡灵呵呵冷笑,“别提。我当时怎么想不开要做这行的。”
“足够稳定?”
温了月被人赏了一记白眼。
“真是有够稳定。学校学生总共上千人,我们心理室才几个人。一人顶八人用,八爪鱼来了都想跳回海里。”胡灵长吁短叹,奋笔疾书地写工作报告。手忽然伸向办公桌上的台式机,“桌面有个活动方案,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
活动内容很简单,组织学生说自己的特点,然后把特点写在纸条上面,老师回收当堂念出来,让大家猜自己的同学。
本意让学生认识自己,找到自己。但实际这类活动有弊端——它默认,所有学生都有向她人展现自己的意愿。
温了月看了几页就放下鼠标。
她惆怅地问:“你们经常做这种活动?”
胡灵头都没抬地点了两下,“怎么了?基本每年都会开展吧。”
“内敛,安静,说的更深点……自卑的孩子,她们怎么办?”
不是所有人都想把自己扒光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胡灵说:“学校是集体社会,要么融入,要么脱离。”
“脱离前面加个被更好。”
被动脱离。思想尚未成熟的孩子向来无法做出忠于自我的选择,一直都在随波逐流。
性格外向的到还好,性格内向的一直在压抑。
温了月尽量去理解学校办这些活动的初衷,但研究心理让她认识到这世界不该如此单一,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独特的,都改被顾及到。
办公桌角落摆放的闹钟秒针哒哒走动,楼下操场聚集一群上体育课的学生,老师正高声组织队伍,嬉闹声此起彼伏。
咨询室气氛凝固片刻。
胡灵坐直,倦怠地叹口气,“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没办法探讨这种虚无飘渺、隔靴搔痒的问题。离开大学开始工作后的每一天,我想的是备课、写材料、评职称、怎么组织下月活动才会让领导满意。”
“我是个心理老师没错。不过现实是,只要我手里学生生命体征完好,我就谢天谢地。她们心理方面出现问题,我会做危机干预。但不是重点,你能理解吗。”
心理问题涉及到方方面面,仅靠老师一个人能做的终究有限。恐怕学校里面所有老师遇到情绪有点问题的学生,都是心里一咯噔,恨不得24小时实时监控,重点保护。生怕稍有不慎,学生会做出难以挽回的自毁行为。
心理健康在其次,外表毫发无损的活着才重要。
“抱歉。”温了月视线回到电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刚刚把自己的观点强行灌输给别人,确实过于傲慢了。
“不用。”胡灵敲了敲脑袋,“是人这里……太复杂。”
中午楚亦橙下班来找她,三人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
温了月拍了自己午餐照发给周渟渊。自上次冰箱食材被他发现,他就规定,吃饭他不在,温了月必须发照片给他检查。
简直是严格把控她的饮食质量。
三中厨师水平不错,餐食种类比较丰富,卖相也好。温了月选了三菜一汤,餐盘推满花花绿绿食材的照片一发过去,立马收到一张同样花花绿绿的餐食照。
牛油果鲜虾卷,三块儿南瓜,一小盅玉米山药排骨汤。
温了月慢嚼着酸辣藕块,回消息。
【你的感觉好好吃】
【晚上我接你回公司吃。】
【麻不麻烦。我开车呢,直接去找你。】
【好,注意安全。】
她不是孩子,不是第一次开车,总这么紧张。
温了月发了个“小熊生气跳脚表情包过去”,突然想到昨晚跟他说海安三中,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她放下筷子,主动把话题引到海安三中上面。
【现在学校的基础设施,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
周渟渊很快回:【槐香体量小,而且偏。】
槐香中学远离市中心,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公办初中。以她当时所在的学区,不该去上那所学校。
她是自欺欺人,想去拼凑一条假如温樾没离开,她本该经历的人生。
而且为了转学到那里,她还和林昱卓大吵一架。
“不是你先找到他的吗,为什么又要丢下他。”周初初的话忽然闪过脑海。
按照时间线计算,那时周渟渊已经被周家收养,他也不该去那所学校才对。
温了月心重重一沉,有了猜测。
茫茫人海,他守着一种未定的可能,等她出现。
温了月删除输入框里的打好的“但是有槐花,好香。”,重新发过去四条消息。
【蠢】
【笨蛋】
【傻子】
【我真的很讨厌你】
周渟渊手指一顿,眼底浮出些温柔,了然信息背后的意思。
【可我真的喜欢你】
顶框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两秒,消息刷新。
【我也特别喜欢你。】
【特别特别】
【“亲亲小熊”】
周渟渊定定地看着屏幕,心跳慢了一拍,耳尖攀上点胭红。
他欲盖弥彰地拿勺喝口汤。
已经凉了,油味沾在舌尖。
他咽下冷汤,端起瓷碗去加热,路过的员工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注意。
与此同时,三中食堂。
温了月心脏加速跳动。她第一次说这句话,虽然是用打字的方式表达,但应该是种进步。
“月啊,你抬头。”
她正用小鹿乱撞的心情等回复,听见胡灵叫她,下意识招办。
胡灵举着手机,把一张照片放她脸边,对照真人反复对比。
“这也太像了。”胡灵震惊,调转手机要给温了月看。
楚亦橙默默出声:“那就是她。”
胡灵:“……”
回了办公室,胡灵依旧就新闻报道里的情侣照喋喋不休。
媒体不负温了月期待,报道了WY老板的“新恋情”。唯独报道内容里,缺失温了月的个人信息,她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
消息传播再广,都危机不到她的私生活。
“你也没提过你谈恋爱的事啊,一公开就是个重磅炸弹。”胡灵还在回味静水突变波涛汹涌的冲击。
形单影只,封心锁爱是她跟温了月同窗四年,对她大学生活的总结。
“我有说过吧。”
胡灵瞪眼:“谁?”
温了月没底气,“……他。”
“如果你说的是,每周固定几天你会去见的朋友,那么我一直称他为——那个男的。”
谁知道他还有名字啊。
温了月大学一周会不定时去校外找朋友吃饭,要么是所谓的朋友来找她,要么是他过来。每次他都在校外等,从没见过他的模样。
唯一特别的点,是温了月每次接到电话,课本托人带回宿舍,兴高采烈那样,就证明她要去见无名无姓的人了。
“我们挺小的时候就认识。故事挺长的,现在能跟他在一起我很珍惜。”温了月三言两语的概括。
胡灵点头,“明白。”
两个成年人心照不宣,把握分寸感,点到即止。
下午上班容易昏昏欲睡,温了月喝了口胡灵点的咖啡,把手上拿的纸放回面前的两沓纸堆。
“这些量表,没必要看。全乱填的,没有参考价值。”
胡灵交给她一堆学生填好的,针对中学生心理健康测验量表。测验形式有打勾、有记分数的。但收上来量表,其中除了姓名班级正确,其他结果千奇百怪。
需要填勾叉的量表,很多张是从头到尾是对勾,又或者从头到尾是叉。写分数的更不用说,乱七八糟一通乱填。
认真填写得寥寥无几,这种情况,很容易影响心理老师的判断。
“我知道。”胡灵说:“每次收上这些表,我还要去和班主任沟通,让她随时注意学生情绪状况。但你肯定清楚,孩子心理成长不单靠老师,还有家长呢。这个年级的孩子,当家长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我有时候被气得牙痒痒,脸上还要保持微笑……”
温了月静静地听,直到胡灵停下,她才说:“你拿我当枪靶用呢。”
机关枪似的发泄。
胡灵并不客气,直言:“难得的机会,约你一次蛮贵呢。”
温了月笑,贴心地问:“好点没?”
胡灵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好多了。”她翻出一张表递去,“找你过来,是希望你看看这个女孩的问题。当初跟你沟通的时候,提过她。”
温了月沉默片刻,才接过。她面无表情注视着姜芸苗个名字。
“量表上面的综合结果表现出这个姑娘已有抑郁焦虑的状况,我和她的班主任找她谈过,她对我们的防备心很重。包括今早你看到了,她不愿意配合。”
“是她的日常行为让你们做出这样的判断吗?”
温了月认为心理健康评测表只适合辅助,她更偏向观察人的具体行为表现。
胡灵正色,“有的。据她班主任说,这学期她成绩下滑,上课经常走神。最近一个星期,她甚至在上课中途冲出教室,老师让班长跟着她,发现她把自己锁在厕所。”
“找过她的家长?”
“她家只有妈妈。沟通过一次,她……”胡灵无奈:“从她妈妈的反应来看,像是不理解她女儿的行为,一直跟我们说小姑娘在家很乖很孝顺。”
温了月深吸口气,找出包里的护手霜,挤在手心,涂抹乳白膏体,几乎要把手搓红了。
“周边同学怎么说。”
胡灵讲得口干舌燥,起身去接水,她站在饮水机前说:“问题出在这儿。”
“最近学生私底下传出些闲话,说她爸是杀人犯。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到底怎么掀起来的啊。”
她背着身,没注意坐在椅子上的人的僵硬。
温了月把戒指捻压进肉里,来回硌着坚硬的骨骼。
“你觉得恶性基因,负面情绪会不会永久延续。”
“啊?”胡灵转身。
温了月摇头,“没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放学喧闹的学校渐渐恢复平静,几扇敞开的教室门内,走动打扫教室的值日生。
温了月陪胡灵整理完资料才下班,她们边说话边走去停车场。
忽地,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空荡的校园。
留校的所有师生全部跑到走廊张望,紧随的是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温了月循声望去,目光锁住一处场景,瞳孔遽然收缩。
姜芸苗站在六楼走廊护栏上面,再往前踏半步,她都会摔下楼。
“姜芸苗!!”胡灵恐惧地高声喊道。
温了月迅速找到最近的楼道,抬腿朝六楼跑去。中途还撞到神色焦急的楚亦橙,两个人默契的没多说话。
到达六楼走廊,姜芸苗周围,已经聚拢好一些人。
她们脸色惨白,停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姜姜,你不要命了!快点下来!”穿校服的女孩说着就抽泣起来。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站出来努力劝解说:“同学,我是校长。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陪你一起解决。”
胡灵早吓得手足无措,危机干预技巧忘在脑后,“姜……我们先下来,好不好?”
笔直站在护栏墙上的姜芸苗对任何话没有一丝反应,她始终视线溃散的眺望远处。
夕阳将边际晕染成一片血色,映照在她的脸上像一团火光里狰狞的虚影。
“姜姜……”校服抹干眼泪,往前走了一步,看见姜芸苗身体轻晃了下,她就抖了下肩膀,不敢继续向前。
“同学,有什么困难找老师,你没必要做出——”
“闭上你的嘴。”温了月打断说话的皮衣男人,呵斥:“来个人赶紧把他拉走!”
皮衣男人怒气汹汹地瞪她。
她是生面孔,旁边站立的一圈人多看了她几眼。大约是同样听不惯中年男人的话,走去两个老师,架着他离开。
温了月丢掉背包,强迫自己大脑冷静。她后背渗出薄汗,汗毛竖立,腹部在本能的驱使下阵阵抽痛。
“今天的天还挺美的。”温了月穿过人群,走向女孩。
楚亦橙觉得女孩名字有点耳熟,没功夫细想,伸手要去拉人,“了了,你别——”
她没抓住,温了月已经走到最前面。
现在她是离女孩最近的人。
一排如同黑色人字剪影的大雁扇动轻盈的翅膀,飞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它们,很自由,是不是?”
姜芸苗轻微的点了下头。
温了月捕捉到这一点,“它们在向北迁徙。”
“去做什么,北边挺远的。”姜芸苗小声呢喃。
周围人因她终于开口,大气不敢出。
“为生。因为春天来了。”
姜芸苗回头,神色木讷。
“姜芸苗。”温了月颤动嗓音说:“还记得我吗。”
老娘真他爹的是纯爱战士(别管我啦,自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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