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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不过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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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各大高校周边小吃街的摊铺,近些年因影响市貌集体搬迁了。上学那会儿喜欢吃的店也没留下老板的联系方式,早找不见人。
一时兴起的主意,突然有变故,解决起来相当简单。
温了月在社交平台上面搜到个前段时间新开的夜市,车载导航一连,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整个夜市区灯火闪烁,左右两侧的小摊鳞次栉比,中间过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隔很远都能受晚间热闹氛围的感染。
温了月坐车里往外望,嘟囔道:“今天什么日子,乌泱泱的一片。”
人太多,相互距离过近,她怕周渟渊现在的身体情况会感觉不适。
她忖了忖说:“干脆回去随便吃点。”
周渟渊瞥她一眼,“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还没逛就回去,油费都没赚回来。”
温了月左脸颊鼓成包。
说的像是你在乎那点油费一样。
周渟渊伸手戳副驾某人的脸颊,给鼓包放气,他说:“帮忙找停车位。”
停车场几乎停满,俩人转了两圈,才抢到一处刚空出来的位子。
温了月站在车头,观察着后下车的司机。
“脱了。”她嘴里冒出突兀的两字。
周渟渊推上车门,好笑地歪头看她。
光天化日,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我指的是你的外套。”温了月为避免歧义,解释说。
应该没人会穿一套商务风西装来逛夜市,奇奇怪怪的。
周渟渊扬了下眉,点头。
他脱了外套,扯掉领带塞回车里,然后又折卷衬衫的袖口露出小臂。整理好衣着,就走过来要牵人。
温了月眼睛弯成弧线,陡然升起个坏心思。
她躲开周渟渊手的碰触,抓着自己背包肩带,踮脚套圈一样套住他的脖子。
“今天你的任务是背包工,没意见吧。 ”
周渟渊接住温了月蹦跳的身子,反手摘下包。包带放手心绕了两圈悬在半空,另一只手握着她朝夜市走。
“可以,背包工有点饿,老板管饭吗。”
温了月心情愉悦,她抬手挑逗男人的下巴,“管的,看你颇有姿色的份儿上,老板已经等不及要给你花钱了。”
周渟渊眼底宠溺,语调却冷静地评价:“收收你咧开的嘴角,真的很猥琐。”
“……”温了月用额头猛力顶了下他的肩膀。
夜市从外看只能看到一个个三角小帐篷,进到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五颜六色的招牌,显眼的字体,小食摊卖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各色小摊排列紧凑,有奶茶、特调、鲜榨果汁的冰凉清爽;也有烧烤、炸串、小炒的烟火燎绕。音箱里播放的劲爆舞曲配合店老板的卖力吆喝,想要说话还必须贴近,撕扯嗓子。
温了月始终在周渟渊的保护范围内,全程是被圈在怀里带着走。
过道狭窄又拥挤,好在小食摊出餐快,她们顺着人流边逛边买,最后提了几大兜食物返回车里。
来夜市的路上,温了月了解到附近有个汽车能进的公园。她让周渟渊把车驶到公园一处远离人群的清净地。
整个公园绿化做得很好。微风吹拂的空气中飘荡澄净的植被清香,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汽车最终停靠点的旁边是包裹上一层浓黑墨色,旷阔的深绿草坪,车顶上空覆盖了一棵似云雾葱郁庞大的香樟树。
藏在路边沿亮晶晶的圆形地灯,足够照亮繁密樟树叶下的情景。
后备箱大敞,温了月倚坐车箱,手里举根竹签抵在周渟渊嘴前——尖头挂了块儿黢黑的臭豆腐,一直在散发古怪的味道。
“你先尝。”
周渟渊蹙眉后撤脑袋,制住温了月的两个手腕,屏息做了十几秒的心理建设,还是张嘴咬下正方块的二分之一。
温了月见他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了豆腐,暗自窃喜,口头上还要表示与他共同进退的意思。
“你不吃亏,我陪你。”
半块豆腐接触到舌尖的那刻,她差点怀疑记忆中的味道出了差错。
又臭又油!
以前吃的没那么臭啊,这气味怎么直冲天灵盖!
温了月面露菜色,气都不敢吸,预备不嚼生咽下去。
周渟渊找准机会,出手卡住她的腮帮子,拦截她下步动作。
温了月瞪圆眼睛,满脸问号。
大坏蛋在用行动告诉她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唔唔打他胳膊。小块臭豆腐待在嘴里,让口腔全方位熏染上怪味。
“臭臭臭!”她的嘴被迫嘟起,口齿不清地说。
折腾这一下,周渟渊倒是心情愉悦,松了手的同时把柠檬芭乐汁的吸管放入温了月嘴里。
温了月没顾上反击,猛吸一大口果汁,解救了受到污染的嘴巴。
中杯果汁很快只剩半杯,她把塑料杯还回去,周渟渊接过,几口喝完。
公园静谧,头顶的香樟树上传出小鸟嬉戏声,叽叽喳喳,清脆悦耳。树枝在鸟儿跳跃间摇晃,一片树叶飘飘悠悠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面前,温了月伸手接住轻盈的叶片。
她摸过弯曲的叶脉,慢声说:“你出生的时间,能不能告诉我?”
今年的4月20日早就过了。这段日子发生太多事,调整、修复需要一段漫长的过程。
她和周渟渊心照不宣,到了4.20,就当普通一天过的。
只是一年可以忽略,两年也行,往后呢?几十年未知的岁月里,全要无视那一天吗。
“我不过生日。”周渟淡薄地说。
对大多数人来讲,出生日值得纪念;而对他个人来讲,没有意义。
这么多年他都没想明白,来这世上的为什么独独是他。行尸走肉活下来的理由,也就只有一个。
他始终目视前方,漠然从瞳孔流出。忽地,微微蜷起的手心闯进一个温软的拳头,不由分说,与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在一起,走势得持续向好。”温了月把叶片置于两人面前,“树枝发出嫩芽,长成树叶。”她操纵叶片在空中滑出一段波浪线,“绿树成荫然后叶落知秋,周而复始。”
生命真的有意义吗,应当是没有的。但站在时间尽头回望,宇宙万物可以看作为流动曲折的莫比乌斯环,永远生生不息。
无法判断生命在何时何地有意义的时候,那就说明,从存在于世的那一刻,就是意义的初始,同样是意义的终结。
温了月拿香樟树叶的叶尖点上周渟渊鼻梁,转身站在他身前,微笑着商量:“这样好不好,我的生日送给你,你的生日送给我。你这么喜欢我,在我出生那天,祝你生日快乐,你会欢喜的,对吗?”
“至于4月20日这天,当纪念日吧。它让我遇到你,没什么可回避的。”
周渟渊黑沉的眸光波动,他仿佛回到初次见面那天。
枫树下,笑盈盈的小女孩向他伸手,送他名字,许他承诺。枯枝般的身体第一次感受炙热血液游走在体内的充盈,心脏的剧烈跳动。
他情不自禁地弯腰。
温了月反应迅速,仰头去接他的吻。结果唇上没有预料之中的温度,反而是眼尾的皮肤上,有生怕弄疼她的细密摩挲。
她呼吸一滞,攥紧他的衬衫。
周渟渊捧她的脸颊,亲吻她眼底的泪痣。
温了月翕动长睫,半眯眼承受,然后她听他用闷哑的声音说。
“我知道出生日期的第二天,她就出事了。”周渟渊音量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仿佛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对我说了好多话。语无伦次的,骂我杂种,灾星,说她一辈子都毁了,骂完就开始打。”
温了月鼻子酸涩,抬手去找他的嘴,想捂住不让他说。
周渟渊桎梏住她,把人按进怀里,死死抱着,低声继续说:“她打累了,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碗面给我吃,面特别咸,像放了整包盐。”
“我边吃她边哭,她说吃了面,人这辈子就会长久,要我一定记住10月16日,记住那年我8岁。”
夜里卷起凉风,树叶簌簌作响。
“你知道她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吗……”周渟渊眼眶被吹得有些冷,声音顿了下才说:“她让我跑,拼命跑,宁愿死在外面,也别死在他们手里。”
楚燕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身体能记住的仅是她带来的□□上的疼痛。他对她的感情很复杂。这么多年过去,恨,烟消云散,爱……
周渟渊失神,她与他之间,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除了愧疚,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情感,能作他和这位血缘至亲的连接。
亡者,永远悄无声息,空留下生者,无以自解。
温了月环抱他后背,用他的衬衫擦干眼睛,吸了吸鼻子,才说:“你没办法否认,她确确实实保护了你,这就足够。”
“她尽最大的努力,给了你生机。你对她有感谢,有埋冤,有内疚,也有一点点爱的,对不对?”
可能,很多情况下,爱一个人比恨一个人更加艰难。
周渟渊俯首靠在她的颞骨,肩头轻轻地颤。
无需更多的言语,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自然会懂。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的环境中,温了月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小响动。
她定睛去看,右侧树干探出一个虚影,貌似他手上拿的长条圆柱还在闪光。
“我没看错吧,周总。”温了月拍拍身前人,悄悄地说:“还真的有人跟拍你啊。”
周渟渊站直身子,脆弱的神情荡然无存。他乜了眼斜侧方,眼神锐利,“我过去。”
“你别。我来!”
温了月自告奋勇,她第一次抓偷拍,无比亢奋。
周渟渊以为她又有鬼主意,纵容着她准备看笑话。结果就听见她朝偷拍人的方向大叫了声:“喂!那边照相的!”
“……”
提前给敌人释放信号的方式,他是第一次见。
偷拍的人明显吓了一跳,扭身欲跑。
“独家新闻,你不想要吗?”温了月又喊。
对方似乎有所动摇,她就向他走近了点,“你过来,我想让你帮我拍张照。”
静了十几秒,偷拍的人快跑过来,在周渟渊的施压下,默默道歉。
温了月见他挺年轻的面相,脑海里想起一句话。
富贵险中求。
她轻笑了声,跟偷拍人说:“正面照,越清晰越好。拍完你早点下班吧。”
偷拍的人握紧相机,傻愣愣站着,轻点两下脑袋。
他头一回遇见提这种要求的。
温了月回到周渟渊身边,出其不意勾他脖子,左手托他下颌,右脸和他的左脸贴在一起。
周渟渊弓起宽肩,垂眼视线锁定女人的笑靥,近乎痴迷。
他手掌滑在她的腰侧,掌控住。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周总,该给我个名分了。希望明天各大头版头条别让我失望。”
温了月提醒正对面,看呆的偷拍者,“可以啦,你照吧。”
“123,茄——子!”
一声令下,画面就此定格。
这对情侣颜值过于权威,一张自由发挥的亲密近照完全足够。
偷拍者拍完还没缓过神,就步伐漂浮地带着他的相机离开。
温了月笑得脸酸掉,她倒在周渟渊怀里揉搓嘴角。
周渟渊也有笑意,逗她说:“明天出门你记得带墨镜。”
“光明正大,干嘛偷偷摸摸,明天——”温了月骤然记起件事,她清了清嗓音说:“我要在海安三中工作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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