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来抱抱我吗》阿尔焦米

7、你得向着我

　　秦容亭很久都没有回来，曾罗清叫其他人抓紧时间下山，叫上今天开了越野车上山的朋友一起出发找找秦容亭。他们沿着山路向上开了很久，发现曾罗清那辆跑车半个身子冲出了跑道，似乎风一吹就会掉进悬崖。

　　“秦容亭，你在这里吗？”曾罗清对着车的方向说，天上的乌云变得更浓重，压得人无法呼吸。这个地方是整条跑道最狭窄的地方，在内侧，山体向外倾斜，只有限定高度的车子能通行，另一边就是悬崖了，如果车子行进时没有注意角度，就很容易斜进悬崖。

　　但是当初曾罗清专门找人在那里做了护栏，用了三条加强硬度的锁链保护了起来，曾罗清只关注在救人的事情上，根本没有注意护栏的问题。

　　“丝柯，抓紧我，慢慢靠近我。”秦容亭握紧景丝柯的手，尽力放低声音，减少晃动。天上慢慢滴下些许雨水，仿佛一滴雨压在车上就能让车侧翻进悬崖。

　　“老秦，我把越野车的牵引绳的两端都递给你。”曾罗清让越野车尽力贴近山体，将车上的牵引绳分别绕了山体的树上和越野车的牵引钩两圈，然后从窗户将一段先递给秦容亭，他准备另一段从车门递给秦容亭，至少这样能够保证秦容亭可以活下来。

　　“别担心，我会让你活下去的。”秦容亭对景丝柯说，景丝柯脸上十分淡然，像是已经接受了任何可能发生的局面，但是秦容亭可以感受到她手心不停向外沁出的冷汗，他将手里的牵引绳递给景丝柯，说：“别担心，看准时机，你可以放手。”

　　秦容亭攥紧景丝柯的手，准备慢慢开车门，曾罗清匍匐在车旁，准备随时将手里的绳子递给秦容亭，甚至他爬下腾出两只手，想要靠自己抓住秦容亭的手。

　　一瞬间，景丝柯因为那根牵引绳和秦容亭打开的车门活了下来，秦容亭和车子一起坠入悬崖。

　　高山的雨雾中没有传出任何秦容亭的回声，寂静从那时开始笼罩在曾罗清的心上。

　　后来，曾罗清封闭了整个赛道，他也不再参与任何活动，他讨厌参与到人群中，只是躲在屋子里打游戏，直到前一段时间曾廷让自己假装生来住院病。

　　“老秦，你后悔吗？”曾罗清看着眼前在陌生男人怀中幸福笑着的景丝柯，眼中噙满了泪，身体内部剧烈翻涌着。

　　出事之后，救援人员在山上找了很久，只能找到一些车子的碎片，没有任何秦容亭的消息，曾罗清专门找了专家做了坠落轨迹分析，所有推测的可能性对应的实际搜索地点中都毫无痕迹。

　　“或许，他只是被挂在高处的树干上，没有死，只是失忆了，现在在某个地方生活着。”曾罗清的心理医生为曾罗清找了各种办法去缓解他的梦魇，有时两个人会一起虚构些秦容亭生存的可能，不过......

　　“万一他死在半山山，只会被野兽吃掉，他甚至连尸骨都没有。”曾罗清说，他对于秦容亭的万分之一的幸存可能也不抱期待，他只是希望能找到他的尸骨，为他好好安葬。

　　“你可以理解为一场游戏，你在游戏里有很多条命，他只是比你提前结束了这一局，他奔赴了下一次人生，而你需要继续这场游戏。”曾罗清站在原地回想着心理医生的话，他也希望秦容亭已经有了新生活，可是他却无法放下，他当时应该再去得早些，会不会秦容亭就能活下来。

　　神情黯淡的曾罗清回到病房，乐如正起来在望着窗外发呆。

　　“乐如，你失去过朋友吗？”

　　乐如摇摇头，她其实也没什么朋友，从小在天上能做的事情也不多，现在自己还没有仙阶，好多地方也去不了，只能是跟着爸妈到处溜达，现在她的愿望就是快点儿通过升仙入学考试，这样就能有仙阶和自己的仙丹，也可以学很多高级的术法了。

　　“人死后是什么样子？”曾罗清又说，乐如却有些心虚了，同时有些后悔没给曾罗清记录一下“死而复生”的样子，毕竟也没什么人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对人间比较有贡献的人，会被提取魂丹，保留一丝魂魄，如果人间香火旺，可以修真身，可以保留全部记忆投胎；一般人如果死去的话，魂魄会游荡一段时间，最后通过各种考试来进入轮回路。”乐如认真地回答。

　　“你从哪里看得这么多神话故事？”

　　“嗯嗯，神话故事。”乐如翻个白眼，转身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那如果是一般人，经常祭拜的话，有没有可能保留记忆投胎呢？”曾罗清把乐如的话作为寄托，他想为秦容亭做些什么。

　　“嗯......没这个先例，你试试？”

　　“可以试试。”曾罗清计划着。

　　乐如走向曾罗清掐住他的脖子，说：“我来满足你！”

　　曾罗清被乐如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到，转身拍拍乐如的胳膊，示意乐如赶紧放手，紧接着狂咳不止，说：“不是让你来弄死我的.......”曾罗清回过神来看向乐如，似乎捕捉到一丝闪过的杀意......

　　“这么久了，也没问过你，你家是哪里的？”曾罗清看着眼前的乐如，他觉得这个女孩应该是备受宠爱的，眼睛里没太多世俗的欲望，可是，怎么会选来当陪玩呢，像这种没脑子的，最容易被骗了，他心想：幸亏我是个好人，跟着我才不会吃亏。

　　曾若清在办公室觉得后脑勺一阵冷意，感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发现了。

　　乐如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那张还没仔细看过的身份证，上面写着“沈县村69号”，乐如心想，那不就是沈县村里那个玉松老头的地址吗？，乐如低声嘀咕：“玉松老头......”

　　曾罗清看着神情古怪的乐如，以为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便走到乐如身旁：“怎么了？自己身份证都不认识？”说完，从乐如手里拿过那张身份证，乐如也没躲，松手递给他。

　　“沈县村？那你每天从医院离开之后，怎么回家？”乐如看着发问的曾罗清，心想这个人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每天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回“通勤”吧。

　　“我在天辰一品，我家那里有房子。”乐如也不算撒谎，既然凡间的身份是那个玉松老头的孩子，那玉松老头的房子也是自己家的房子。

　　曾罗清脸上写满了震惊，倒不是震惊于乐如家有奢华小区的房子，是震惊于乐如住在那里也会出来做陪玩？

　　“那你为什么要来做陪玩？”曾罗清问。

　　乐如一脸迷茫，她不清楚陪玩是什么，她没接触过这个领域，但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曾家人真的特别感兴趣，还是得赶紧编一个理由：“嗯，我不是，是我自己想来找你的。”

　　“你不会是从哪个新闻版块儿看到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心地善良，偷偷暗恋我吧？”曾罗清很容易就相信了乐如，在和乐如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知道乐如没什么心思，也不图什么东西，就是喜欢吃美食，嘴馋些，虽然他也怀疑过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但是又觉得乐如脑子不好使......

　　总之，这两个人都觉得对方脑子搭错弦、少根筋。

　　“？”乐如直接在脸上拧出个大大的疑惑，她好奇地盯着曾罗清上下打量，搞不懂是哪个地方让他对自己误会极深：“你跟你哥真不一样。”

　　“曾若清和我？”曾罗清自然而然地以为所有人，至少是S市的人都知道曾氏集团的新董事长曾若清和曾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也觉得乐如有点儿单纯的过头，不过也迅速把自己说服了：少根筋儿的人也确实不容易跟紧时事。所以，他看向乐如的表情从震惊转变成了惋惜。

　　“你特别自恋，你哥不。嗯......再说的话，你们一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一个似乎都没什么情绪；一个想把心事藏心里但是任谁都能猜出来，一个好像是心是无底洞，什么都能沉进入，也不会有波澜；还有，你喜欢吃，你哥好像不怎么吃东西。如果不是长得有点儿像，估计都以为你们不是一家生养出来的。”乐如客观描述着。

　　“长得像？”曾罗清从来都没听有人说过他和曾若清长得像：“我比他帅多了吧。”

　　乐如看着自己说话都没底气的曾罗清，郑重其事地摇了摇脑袋，表示：不。就算说连个个人一样帅，乐如也能勉强给曾罗清一点儿面子，但是真要比较出个高低，结果也不能颠倒了。

　　“不行，你现在是我朋友，你得向着我说话。”曾罗清的神情在乐如看起来就是自己在天上和爸妈耍赖的样子一样，不过她喜欢曾罗清称呼她为“朋友”，这算是她第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折算之后的凡间年龄是这样的。

　　当天晚上乐如和曾明清约定要一起出门散心，所以乐如第二天趁着曾罗清还没起床先到卫均苒的诊室和华佗先生讲了讲自己今天不能和他一起在这里，他需要自己应对和卫均苒的磨合问题。

　　“无妨，卫均苒和我已经非常熟悉了，我也了解了甚多现代医学，真是大开眼界，将来若能修得真身，我将再度编纂医术，定能救治更多百姓。”

　　乐如正准备上楼时碰上了来医院送东西的方刚，方刚手里拎着些零食还有曾若清的换洗衣物。

　　“方先生，基金会那边还顺利吗？”

　　“曾董在立项，为先天免疫疾病的儿童开辟专属的救助通道。”方刚说。

　　“我懂了。”方刚不知道乐如懂什么了，只觉得是小女孩不懂装懂简单进行一些场面话，他看得到这次曾董为帮助那个小女孩做的事情，是事必躬亲。虽然说是可以为公司赢得一些声誉，但是公司发展到这一步，这样的活动反而更容易被市场描述为作秀。

　　“最近曾董也在国外找了一些团队来一起会诊，公司为了避嫌，没有直接出面做报道。”方刚心想，乐如应该能读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是要乐如协助做一些报道，他了解乐如被领养的背景，所以认定乐如会直接知晓这些慈善组织的另一层含义。

　　“嗯，曾董是言出必行的好人，要是那个婶婶知道的话，估计也十分感动。”

　　到病房的时候，曾罗清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穿着一身酷帅的休闲装，斜挎一个小方包，说：“乐如，来我看看。”

　　乐如一脸奇怪，但是还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曾罗清面前。

　　“你这脚上也没绑石头啊，怎么就能来得这么慢。”方刚看曾罗清和乐如打闹着，便自觉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房间里的护工，简单介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