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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秦容亭 乐如看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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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如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中的情绪不免有些酸涩,她看到女人冻伤的耳朵,红肿处的血痂厚厚地扒在耳朵上,从天赐完美弧度的人体的某处器官上增生的结构实在是扎眼。
乐如直接跟着卫均苒进了屋里。
卫均苒:“你怎么又跟来了。”
“我想跟您学习,我一直很钦佩您,尤其最近这几天看您为那么多病人看病,您的专心致志.......”乐如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话变得真诚可信,希望卫均苒从自己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绝无私心。
女人听到医生的话,回头看到是那张熟悉的脸,也震惊地说:“是你!你找到家里人了?是不是也是卫医生帮你治好的,卫医生真是顶顶好的人。”
乐如走近之后,能更清楚地看到女人脸上的沧桑憔悴,寒冷的冬季她应该是咬咬牙才给自己买了一顶帽子,怎么就那么轻易送给了一个陌生人。
“言言这两天状态怎么样?”
“您上次看过之后好很多,可是应该是屋子太冷了......”
乐如跟着卫均苒看到里屋的情形,铺面而来的药味,在一堆纸箱中躺着一个干枯没有人形的小孩,被一个厚厚的被子裹住,像个婴儿一样,眼睛睁得极大像是要掉出来,因为太瘦似乎眼眶也快挡不住,人虚弱地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乐如站在屋里,顺手关上了门,屋里光线更暗了,屋子唯一的窗户也被封得死死的,应该是为了防止有风吹进来。
“我先把脉吧。”
“华佗先生,这是什么病啊?”乐如在手机上给华佗发消息。
过了很久,华佗才在屏幕上弹出一个“噤声”。
乐如看着卫均苒给孩子把脉的神态,她觉得应该是华佗主动出来查看状况了,乐如安静地看着,没一会儿,卫均苒起身拿出带来的特效药,给孩子打进去了。
“怎么样了?”乐如在手机上打字。
“孩子脉搏虚弱,应是先天带的。施针搭配这个药方......”
卫均苒说:“这样能撑一段日子......”
“我还在筹钱,上次有好心人送来了一笔钱,但是跟您说得要骨髓移植的费用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我想如果只做这种疗法能维持多久呢?”女人说。
“我说了,费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申请的。”
“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让您......”
乐如看着手机上华佗发来的一段文字,大概明白孩子这个先天病是非常难治疗的,如果长期定期针灸,可以维持寿命到十岁。
“吾和卫医生沟通后,明白所谓现代技术能更替人体运转之根本,将健康根本置换入体内,便可痊愈。”乐如看着这段话,原来他们每天都在身体里进行古今医学交流啊,乐如不再打扰他们对话,而是退出屋子想办法。
乐如从步梯走大楼顶,推开那生锈的铁门,站在高处望着周边的高楼,只有这处如异世界般漂浮着,她第一次站在不同的视角去看那一切,周围的一切都在缓慢坍塌,不出多久这里也会被周围的繁华驱逐,到时这里的一切会到哪里呢?就算破旧,这好像也是她们母子两人栖息的庇护所。
她抬头看看天空,如果她只是一个凡人,看到这样的高空,会想到那端链接这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吗?有控制着万物的神仙,有把人间做测试考场的天神机构,乐如似乎感知到了这个凡间身份的乐如的过往,一闪而过的无力让她恍惚自己到底是谁。
她向前踉跄一下,身后的一只大手拽住了她。曾若清也没想到乐如真的会往前走,这样的高度跌下楼......他看着眼前的乐如,他看着她的表情,第一次没有看到清晰透彻的情绪,似乎眼中混沌起来,有了些许迷茫。
“是活够了?”
“我好像还没开始活。”乐如说,她刚竟有一丝庆幸有人救了自己,虽然真的跌下楼她本身不会有任何损伤,但是她在靠近边缘时,有了人的威胁感知,她似乎预想出了疼痛和死亡,她出现了恐惧和不安。
“谢谢你。”乐如真心地说了这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也没有真的询问过要如何称呼对方:“曾罗清一般怎么叫你?”
“他不怎么叫我。”曾若清也没有什么尴尬,虽然从小大家都看到这一切,不过出于对于曾家家事隐私的尊重,也没有人真的会说穿,但是他确实也对于这些事情觉得茫然,他无法释怀的地方永远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从小都没有告诉自己,该怎么存在。
乐如跟曾若清讲了楼下婶婶的故事:“她自己都那么艰难,她也愿意去帮助我,我那顶帽子就是她送我的,我那天找不到回家的路.......”乐如将情况描述成曾若清能够听懂的样子。
曾若清以为这是乐如小时候走丢时发生的情况,毕竟无法代入如今成年的乐如也会走丢的情况。
“所以,你想帮她。”
“是啊,若清哥,我觉得我该尽力为她做些什么。”
“若清哥”这几个组合在一起的字让曾若清无比陌生,不过似乎心情是轻松坦然的,他看着乐如,眼底藏了些笑意。
“公司有这样的慈善基金会,我会来做这些,但是需要你作为中间人定期跟我反馈这边的情况。”曾若清虽然尽力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和乐如说话,但免不了有些哄她开心的意图,他轻易地就再次信任了乐如,尽管他依旧对她的一切都不清楚,他似乎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全然信任自己看到的乐如。
“基金会?”乐如以为曾若清能大手一挥把看病用的钱给付了。
“毕竟,卫医生是个好医生,前几天的事情让他在医院背处分,借助基金会这个平台,那些人会放大自己捐款的宣传效果,对卫医生也是好事。”曾若清说。
与卫均苒和婶婶说了曾若清的提议后,婶婶独自在角落哭了起来,乐如走上前抱了抱她,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这公子实乃大善人。”
乐如在手机上打字:“非也,他是要给他家那群长辈收拾烂摊子。”乐如打完这句话,抬头看看旁边的曾若清,她心想,曾家那一群年龄加起来百半多的长辈都不如一个曾若清想得全面。
乐如看卫均苒沉默地下楼,并不对这错乱的环境赶到烦躁,他的背影是时光累积出来的沉静,她分不清是华佗还是卫均苒在走这条路,或许是医者的仁心在这世间铺开了一条光亮的路。
身后,曾若清看着乐如,总担心她又因为跑神被脚下的杂物绊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紧紧地盯着她的脚步。
乐如坐上曾若清的车回到了医院,刚到病房乐如就蔫了,径直走到窗边的沙发,一头栽进沙发里。
“你去哪里玩了?”
“跟若清哥出门了。”乐如说完便不管不顾地睡过去了。
曾罗清听到这儿,心中更是不忿儿:“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你主动要跟他出门玩嘛?还有,什么‘若清哥’,我都不叫他哥,他怎么成你哥了?你说话呀!”
看乐如睡得沉,曾罗清也不顾得自己气恼,将护工送来的新毯子盖在她身上,转身到走廊溜达去了。
这是他在医院这么久,第一次想主动出门散步,过去他除了在屋里打游戏就是跟着兄弟出门参加酒局,如今这样的闲情雅致实在是在医院憋闷出来的。
他刚到医院前面的花园就看到一张熟悉的甚至有些恶心的脸,那个女生依旧浓妆艳抹,身旁是自己之前一起玩的好兄弟,男人将女人拥进怀里,脸上写满了幸福,女生则是时不时抚摸自己的肚子,曾罗清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变得阴狠。
半年前——
S市后山上的私人赛道上停了一堆豪车,一群纨绔和千金聚在遮阴棚下。
“哇,好拉风,这可是全球限量的车,曾少爷真是阔气。”曾罗清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的男人,秦容亭,他外表儒雅,看着与周围满身logo张扬十足的几个公子哥气质不同,远远望去,似乎他是这群纨绔中最好说话的,实际上,这位秦公子才是手段最狠辣的,一旦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老秦,你试试,开着随时都让你爽到高潮。”曾罗清走进遮阴棚下,中间的人都看着眼色给曾罗清让了中间的位置,这群人差不多都是曾罗清搜罗来的,所谓兄弟,也都是想从曾家咬口肉吃,曾罗清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不插手公司的事情,就算有点儿什么事情他也爱莫能助。
秦容亭说:“走吧,我带你玩一圈。”他对身旁的女孩说,那个女孩似乎是用着劣质的化妆品,太阳还没怎么晒,脸上就像浮起一层白色,但是女孩自己倒是没什么害臊的,她自觉被现场的其他人高尚多了,她不是哪位公子或者千金的玩伴,她是秦容亭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曾罗清看着那个女人就烦闷,虽说长得还可以,但是每天端着范儿,好像还得秦容亭求着她一样,不就是个陪玩嘛,高尚什么。
“嗯。”女孩应了秦容亭一声,准备往车上坐的时候,曾罗清身边的人不知道是谁的陪玩说了一声:“景丝柯也太好命了,要不是秦公子喜欢,曾少爷这么好的车她也坐不上去。”
曾罗清听得出陪玩嘴里的玩味,看似是说景丝柯,实际上在贬低秦容亭:“你陪玩羡慕呢,让你爹把公司卖了,买辆好车给人坐坐。”曾罗清转头对那个陪玩男生的千金说,那个女人喜欢秦容亭很久了,现在无非是借陪玩的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曾罗清就算再看不上那个景丝柯,他也知道那个女人是秦容亭放在心上的,所以不会在一群人面前让秦容亭失了面子,那个女人家里正面临着破产危机,最近跟着曾罗清也是想让曾罗清替自己搭搭线,现在当众被曾罗清怼了,就算再低声下气,从小娇惯出的千金脾气也不允许她再坐在这里,转身开上自己的车就走了。
“关小姐!!”当然,她没有带上自己的陪玩,遮阴棚外的停车处空旷,他一个人独自站在裸露的阳光下,似乎整个人的尊严被照透,他不敢转头去看身后的遮阴棚,生怕有人议论自己,实际上,那边没有人在乎离席的人,其他人很快顶替了关小姐的位置,簇拥在一起说着奢华的生活。
不过,并没有多久,那个关小姐,关轻羽,又将车开回来,让自己的陪玩坐上车,说:“走吧。”
“关小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关轻羽笑笑,说:“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情,现在忙完了,我们走吧。”
关轻羽离开后,山上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压得人心情沉沉的,大家七嘴八舌计划着离开,大家接连离开,遮阴棚下零零星星只剩下五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