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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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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清少爷,那个背包里是曾董给你们准备的午餐,山庄路远,路上小心。”方刚其实是重复了曾若清交代的话。
“知道了。”说罢,曾明清拉着乐如就赶紧到车库开车去了。
“怎么是去山庄,昨天你不是说带我去什么赛道玩吗?”
“我要是说实话,曾若清才不会让我出门。还有我爸也是,他要是知道我又去那里,估计也得气晕。”
乐如点点头,深以为然,出门外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不然家长恨不得栓一个监视器在头顶。
一路上,曾罗清都十分兴奋,脑子里似乎有着无数的计划,他总觉得这次能找到老秦,就算找不到,按照乐如的说法,他这次给老秦准备的祭拜大礼包,一定能让老秦修出魂丹!
往山顶去的路上,乐如被绕得有些晕,索性闭了耳,能减少身体反胃的感觉。
乐如感受到车子停下来,她看到曾罗清已经下车走到上了锁的围栏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推开了那些锁链,曾罗清站在荒废的赛道中间沉默了一阵,人一下子变得有些佝偻。
山风带着落叶和尘土卷起一阵混乱,曾罗清也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接受大山对他的驱逐,他却不愿回头离去。
良久,曾罗清回头坐上驾驶位,开始讲述他和秦容亭的故事:“我跟他就是在曾若清接受董事会任命的那次股东给大会上认识的,他代表秦家来的。”
五年前——
曾板和去世,曾若清按照遗嘱安排成为了曾氏董事长,秦家作为最早的股东,了解曾氏的发展,所以十分不理解老爷子为什么把曾氏交给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子,那年曾若清二十二岁,从来没有过任何商业履历。
秦容亭随时秦家最大的孩子,但是因为从小挚爱艺术,不爱商业和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所以一直被当做家里的边缘人,所以被家里人来回推脱送到股东大会上代表秦家,就算曾家这个新董事长对秦家有什么不满,就有秦容亭来承担吧。
秦容亭做在角落里,放眼望去,整个会后的派对大厅觥筹交错,心中烦闷,他索性闭上眼睛,直到一个毛躁的小男孩避开人群坐在自己身边,随后便是全部话题视线向他转来,秦容亭睁开眼,他对这个小孩有印象,这是曾家的二公子。
曾罗清本不想来这次大会,他觉得无聊,也不是怕别人八卦家中的事情,实在是那些人都是围观的饿狼,哪有真心来关心的。还不满十八岁的曾罗清拎着自己的可乐瓶子,绕开人群聚集的地方,一眼锁定了只坐着一个闭眼小憩的男人的角落。
“曾少爷,这样打扰人休息非常不礼貌。”秦容亭说。
“我可没打扰你,我也不愿意跟那群人说话。”曾罗清脸上挂着笑,压着嘴唇说话,眼睛看向正向自己打招呼的几人,随着人来的越来越多,秦容亭也索性不再坐着,准备起身躲开这“无谓的骚扰”。
结果自己的西装衣角被一只手轻轻揪着,秦容亭转身看着那个虽然穿着定制西装但是口袋被用来塞可乐的男孩,眼底藏了些乐趣,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孩了,秦家那群小孩子几乎是还不会说话就会奉承长辈了,一个比一个像精心雕刻的小装饰。
“小曾总,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秦家的画廊项目,我正计划......”秦容亭故意放开些声音,让走来的人都听到,一方面代表他正开始负责秦家的一部分项目,另一方面向大家证明曾罗清也是代表着曾氏的。
“我带您到会议室谈。”曾罗清接过秦容亭的戏,看到秦容亭一秒变脸的功底,曾罗清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他带着秦容亭光明正大地穿越整个会厅,随即两人从私人电梯下楼,各自分别。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互相帮助吧。”曾罗清向乐如说,他又讲了些和秦容亭一起做的事情,曾罗清讲那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是每天都轻轻抚摸过那些回忆,十分具体细节清晰。
“后来呢。”乐如坐在车上静静地听着,她随着缓缓行进的车子看向窗外,整个山透出过分的萧瑟,乐如出于神仙的直觉,她知道山里一定释放过巨大的法术。
车子在一狭窄处停下,阵阵冷风从身后挤过,透过衣服直接打在身体上,乐如看着垂在铁柱上的铁链,在风中回荡着彼此撞击的悲戚。
“这铁链很久了吧,都生锈了。”乐如说。
“不会生锈的,这是我找专人打造的最强硬度的铁链,不会生锈。”但是说着这些曾罗清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扶着嵌入山体的铁柱,靠近去看躺在地上的铁链。
他捡起铁链的一端,用手摩挲着上面的断面,又看了看断面的纹理,手上沾了不少铁锈,他举起手闻了闻,恍然一惊,额头沁出不少冷汗。
乐如看着曾罗清紧张的样子,她便闭眼感受了一下还未消散的法术来源,像是青雀......
正当两人都陷在出于不同原因的恐慌中,身后传来汽车行进的声音,乐如和曾罗清紧张地回头。
从拐角处露出一辆熟悉的车,曾若清从车上下来,方刚则是在车上等着。
“曾罗清,你不要命了吗?你还带着乐如一起上来?”曾若清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说得每句话都不怒自威:“秦容亭死了,你也不再活了吗?”
曾若清说着,一边慢慢靠近曾罗清,伸手将曾罗清扯了回来。他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乐如,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腕往避风的地方走。
方刚按照安排去开曾罗清的车子,乐如和曾罗清坐着曾若清的车,准备离开时,曾罗清说:“我想给他留下点儿东西。”
说完从自己的车里拿出那袋零食,里边还有曾罗清准备的一些画集,一起放在了铁链下,捡起些石块儿压在上面,说:“别担心,我还会来找你的,老秦,等我。”
曾若清将车停在遮阴棚前,冬日的阳光凄白也没有温度,只有些许光亮似乎让人生出一些温暖的错觉。
“所以,罗清,你上来是来给若亭送东西吗?”
“他看了看铁链。”乐如看着出神的曾罗清,在一阵沉默后,主动开口回应了曾若清。
“铁链?”曾若清会想起那会儿曾罗清就是一个人呆呆地握着铁链发呆,应该是有什么不对劲儿,他抬眼看向远处的方刚。
方刚得到示意后,便联系了信得过的刑侦专家来了一趟。曾罗清对于曾若清的效率并没有怀疑,只是他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想,没等刑侦专家开口,便问了:“那样的痕迹只有人为的可能,对吗?”
“说得准确一些,确实不是车子下坠或者挤压会造成的痕迹,只能是一个非常集中的外力施压,才有那样的断面。还有,那个铁链是不符合标准的,只是非常一般的强度。”
“铁链当时是小曾总托我找的顶尖铁厂设计的,需要符合赛道标准,专门找了两家机构检测。”
乐如听着方刚和刑侦专家的话,转身跟自己的月神打去电话:“妈妈,天后身边的青雀仙使最近在忙什么?”
“她呀。”月神压低声音,说:“她这会儿正为这事生气呢,青雀这次下凡本来是有秘密任务的,但是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情,突然把自己神丹毁了,现在不知道躲在凡间什么地方呢?”
神丹对于神仙来说,是集合了全部修为的法术,是能够进行修炼的根本,一旦失去神丹就等同于抛弃神仙的身份了。
乐如听着母亲语气中的谨慎,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个秘密任务也比较重要,所以准备开口告诉母亲她似乎捕捉到了青雀使用法术的痕迹。
“乐如,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哦,要是看到青雀也不要做什么。”月神补充道,青雀虽说是天后的仙使,但是她毕竟是上古开天神君的后代,天后就算生气也是为了她和青雀两人间师徒情分的痛心,如果是其他人插手了,免不了得罪上古神君。
“嗯。”乐如挂断电话后有些神不守舍,正在和专家沟通的曾若清转头看到乐如的样子,便接过方刚手中一直拿着的水,走到乐如身旁,将水递给她,说:“吓到了?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要不要到车里休息一会儿。”
乐如只是看了曾若清一眼,然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水,心想:这倒是少见,他也能语气温柔和人说话,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人处理得了的,曾总。
“嗯?”曾若清以为乐如被吓得不知道作何反应了,毕竟整个事情看起来都像一场谋杀,乐如估计也没经历过,所以将身上的软壳冲锋衣披在乐如身上,说:“那就在这里等着,等警察上来正式取证之后,我带你下山。”
乐如点点头,她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寒冷的感觉,只是曾若清身上现在只有一件薄薄的一件修身款的针织套头衫......
一阵山风卷起一阵沙土,地上团集的枯叶哗啦作响,衣衫被狂风揪扯,乐如伸手裹紧身上的外套,秀发拂过面庞,她远远地望着狂风中有些坚毅的背影。
一行人离开山顶时,曾罗清要求自己开车,在车汇入城市巨大的车流时,他突然加速消失在其他三人面前。
“曾罗清,你别冲动。”没有人比曾若清更了解曾罗清,他知道曾罗清要去自己找真凶,山上就是需要刑侦专家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先冷静下来,如果你自己的情绪都混乱,你的大脑一定无法理性思考,就算你这半年每天都在回忆那天的情景,你能确保你的记忆百分百正确吗,你美化了什么,你遗忘了什么,你现在怀疑的对象真的有那么准确的动机和犯罪时间吗?”
曾若清一直尝试和曾罗清沟通,他看到曾罗清加速自己把车开走的时候,他直接让乐如给曾罗清打电话,其实就算曾罗清不接电话,在进入市去的主干道他也联系了朋友设了拦截。
不过,他希望他能和曾罗清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