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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华佗先生 这些天张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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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张帆一直都在医院陪着曾罗清,事无巨细嘘寒问暖,曾罗清被自己母亲烦得不行,说:“妈,你回家吧,我这里有乐如陪着我就行了。”
曾罗清完全不记得自己那天发生了什么,就记得一睡醒张帆就抱着自己大哭,吓得他以为他真的怎么了,他越是说自己没事,张帆就越激动,生怕再出什么事情。
乐如倒是无所谓,她经常发呆,有时候直接用法术闭耳,什么也听不见。
“乐如天天睡觉,怎么能看到你呀,你哥找来的那些护工也是,做事也不够细致,总得有人看着。”
“不是,我有事我才他们进来,我想静静而已。”曾罗清看着一旁在沙发上怡然自乐玩着手机、对一切“视若无睹”的样子,觉得羡慕,人怎么能那么无忧无虑:“妈,她也是啊,她就是特别懂什么时候来跟我说话,我自己玩的时候也不会打扰我,这样就特别好!”
“你是不是喜欢乐如?”张帆的大脑回路非常跳跃,时常语出惊人。
“妈?”曾罗清翻个白眼,有时候不是他没有耐心,实在是对面说话的人太无厘头了,他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和母亲沟通,不过他也不愿意真的对母亲发火,这一切也不是她的错:“妈,你回家吧,你看你眼角都熬出细纹来了,约上那几个阿姨去做美容吧。”
“真的?啊啊啊啊。”张帆拿出包包里的镜子,左看右看,发现真的有新的皱纹冒出来,脸上立马没了光彩和激情,拎起包就走了。
乐如觉察到空气中轻微的空气流动,抬眼看看张帆离开了病房,便直接解除了法术。
她看着长谷君发来的消息:“我一会儿就到医院楼下,你带我去看那个医生。”
“欧克。”
曾罗清还陷在自己母亲乱点鸳鸯谱的尴尬中,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发现乐如一个起身出门去了。
“不会生气了吧?”曾罗清想想,也没有出门去追:“算了,晚上回来再说吧。”
“长谷君,好久不见,好想你啊。”长谷君穿着一身素色休闲装,乐如冲过去抱着他,她在凡间这些日子真是想念自己天上的这些好朋友。长谷君也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他现在的模样大概是四五十岁,看起来像是乐如的父亲的年纪。
“怎么样,顺利吗?”
乐如举起自己的手表,上面百分之一的进度条看着跟毫无进度没有区别,长谷君轻轻笑笑,也是宠溺,说:“没事,这个速度超越了同班一半的人,好多人还没确定题目的方向呢。”
“我似乎也没有......你们还帮我作弊了,我时不时得再努把力。”
乐如带着长谷君到曾罗清前主治医生——卫均苒的诊室门口,长谷君跟乐如说:“我得找个载物,不然神丹进去之后,你没办法联系,等我离开之后,你也得用那个载物收集神丹。”
乐如说:“有什么要求吗?”
“你随手拿着比较方便的东西。”
乐如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机,说:“最近也就这个了,能用吗?”
“也行。”长谷君将神丹转入乐如的手机,然后施法和神丹建立联系,最后神丹选择用某个阅读软件沟通,乐如需要他的时候点开阅读软件中《青囊书》就可以了。
刚可以表达自己,华佗就说:“此书怎么空无一字?”
乐如打字说:“搜了一下,之前残缺的内容找不到,也没办法补齐,只有些关键内容随着后世医生的使用流传下来了。”
“罢了,后世必有继吾志者!”
“长谷君,你继续吧。”乐如将手机递给长谷君。
长谷君走进诊室,将手机放在卫均苒面前,说:“医生啊,我看不清这个地方,你帮我看看吧,谢谢你了。”卫均苒以为眼前的老人是眼睛不太好走错诊室,所以就拿着手机正准备看,长谷君随即施展注魂的法术,卫均苒突然觉得自己身体里出现了另一个人,他试图和那个人对话,却听到一声:“老夫以手愈人,以口传术,天实不丧吾志。”
“老大爷,您是哪位呀。”
“吾乃华佗。”
“华佗?我真是华佗转世?”说着,卫均苒自己的意识就消失了。
华佗取代卫均苒的身体,开始看着周围的世界,满眼新奇。
“长谷君,这说话‘古色古香’的也没办法看病啊。”
“你当初点名要华佗,其实也有不少现代的医学圣手的魂丹.......”长谷君好像事不关己地说。
“长谷君,咱们现在是在一条贼船上的了,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扰乱人间秩序,天帝叔叔也得找个人背锅~”乐如笑里藏刀,用温柔的口吻威胁道。
“你真是得你爸妈真传了,也不是没办法,但是后面可能也比较麻烦,那就是让卫均苒接受自己身体里还有个华佗,他们在里边对话,卫均苒出面看病。”
“这不也......”
“回头,你得找海棋君来给他改一下记忆,我不擅长做这个。”长谷君双手抱胸,郑重其事地说。
“靠谱吗?”
“海棋君我还是说得动的,但是他一般大嘴巴。”
“那你倒时候御兽,你替他做了。”乐如眼中好像冒着火,好像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赶到自满。
“你真是敢想哦,那可是四仙君之一,你以为我们四个都是像我这么好说话的吗?”
华佗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说来说去,他在天界做魂丹这么多年,也知道是个什么局势,比起一直在丹盒里游荡,不如是真的再为人间做些实事,所以主动开口说:“吾愿藏此人神智深处,只盼吾之医道常能济世。”
长谷君用汉朝时期的标准礼仪向华佗作揖礼,表达自己的尊敬。乐如学着长谷君的样子也作了一次,华佗站起身,说:“女子乃右手压左手。”自己左手压右手向对面回礼。
华佗进入卫均苒的意识深处,唤醒卫均苒说:“你我有缘,我和你携手共解这世间各种疑难杂症,你可愿意?”
卫均苒上学时一直品学兼优,心中有着崇高的医学追求,一直希望自己能够为更多人带去健康,为更多人带去新生,他最近一直因为医患间的沟通问题烦扰,他觉得此时华佗先生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指引自己找到内心所向,不要偏离自己的初心,他对着华佗先生点点头,说:“先生,多谢您。”
卫均苒醒来时,刚来问路的老人已经不见了,只是乐如举着手机站在自己面前,说:“是不是罗清有什么事情了。”
“不是不是,他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我只是看您有些不舒服,来问问。”
“哦,没事。”卫均苒看看时间,离开诊室下班了。
接下来几天,乐如都不怎么出现在曾罗清的病房里,他好像更心虚了一些,本来以为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打几次游戏,估计就没事了,但是乐如现在索性不出现了,曾罗清准备找找看这个每天在病房缠着自己的女孩去哪里了。
正出门的时候碰上给他带零食来的曾若清,曾罗清说:“吓我一跳。”
“你准备去哪儿?刚痊愈就好好休息,别乱跑了。”曾若清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他那种近乎强迫症的整理癖从小就有。
“找找乐如。”
曾若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一下子生出许多担忧,说:“她去哪里了?”
“今天就上来吃了个雪糕,说要下楼转转,这几天都这样,不怎么在屋里呆着。”曾罗清想了想,转头又回屋坐下来了:“还是算了,估计就是在屋里闷着了。”
“你休息吧,小孩喜欢到处走走,不会有事的。”曾若清将东西大致收拾好就转身出门了,把塑料袋留下了桌子上,不似从前会随手把物品折得方方正正的。
“怎么你也走?”曾罗清在曾若清出门后,自己暗自失落,他躺下翻个身,打开游戏。
曾若清没有坐电梯,只是顺着楼梯间一层层地看,到医院前厅也没看到那个小孩,他便又到花园转了两圈,心中思忖着乐如可能会去的地方,正准备向附近的便利店出发,就看到她低头玩着手机,正从内科科室大楼出来。
曾若清拿出口袋里的丝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坐在花园的木椅上,看着远处的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小身影发呆,望着发现她完全是跟着前面的医生在走,那个是弟弟的上个主治医生,曾若清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他道不明自己心中的想法,却也不愿意这样和她对峙,他怀疑她太多次了,万一只是巧合呢。
“喂?”曾若清拨通了乐如的电话。
“嗯?”乐如心不在焉地说。
“你在哪里呢?罗清找你。”曾若清在花园的阴影处,神色淡然地看着远处,内心深处的纠结被强制压下。
“我出来散步。”
“嗯。”
曾若清暗自认可了自己的猜想,但是他心中又逃避这个想法——
就是曾罗清出事的那天晚上,方刚联系他说:“曾董,乐如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是被一个单身汉收养了,家里在沈县村,听说她父亲后来是靠投资买房,现在是经营收租做日常工作。”
远处的玉松仙人打个喷嚏,想起那天乐如来得太晚,不想拖延时间,索性就给她设定个不太复杂的身世背景,身份证也是神仙村的凡间所在地的地址——沈县村,但是父亲这件事,玉松仙人觉得冤枉,那个是系统自动选定的,他自觉自己不是要占乐如的便宜。
“乐如是怎么认识罗清的?”曾若请问。
“这个事情就不清楚了,目前唯一能查到的交集是,乐如小时候被文欣如文小姐救过,准确来说,当时曾罗清少爷应该也帮忙了。”
“乐如,到底哪个是你呢?”曾若清自言自语道,他在花园坐了很久,站起身还是准备亲眼看看。
乐如坐上出租车跟着卫均苒的车到了一处城中村,楼房奇形怪状,看起来都在互相争夺更多的空气,走进那密集的空间中,连天空都看着更高了一些,乐如踩着道路中间无法躲避的水坑,听着道路两边嘈杂的声音,好像能捕捉到复杂的悲喜,她心头好像被一张陈旧交织的烂网覆上了,生出些粘腻又陌生的情绪,她感知到这次下凡考试自己身世的不同,她因为着急去完成作业和学分,一直都没查询这一次的前尘往事,这个凡间有着不同命运的乐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最后的终点是拆迁边缘的房屋,狭窄的步梯两次尽可能地塞了杂物,只留下足够两只脚交错的间距。
到顶楼,卫均苒敲敲门,是一个中年女人开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