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事宁人》月檬檬

12、第九章 上 第九章 上

　　第九章上
　　夜里李宁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时而回想起儿时与刘稀相碰的情景，时而想起在金晖那见到刘稀的样子……奇怪的，他发觉现在更痛恨长大后的刘坏水，家中这位寄人篱下的刘坏水远远比儿时的他值得人去讨厌。
　　可到底哪里讨厌呢？娘娘腔似的红唇？清澈如幼苗般的眼眸？
　　不是的。李宁革知道不是这些东西，好像，可能，是来源与刘稀灵魂深处那股子正派小生的气息让他觉得讨厌。哦，是的了，李宁革想到这里颇想用力点头来认可——刘稀是个罪人，他不能还未受到惩罚，就一转脸抹掉以前一切的罪过，改头换面成为好人。他是坏的，那他从头到尾就该是坏模坏样，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刘坏水。
　　李宁革如释重负般地睡了，似乎在梦中他还在对自己说，他当然讨厌刘稀，可他更讨厌现在这个刘稀。
　　李宁革像是为自己找到了应有的位置，第二天一早见到熟睡的刘稀他很轻松，斜斜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推门上班。上班的路上，他几乎要吹起口哨了，如果他会的话。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他都没和刘稀说过话，他甚至连续三天都没和刘稀打过招面。他投股的公司‘利达美’刚刚运营，这为他提供了最好的借口不用早早回家。所以，刘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基本都是睡着的。
　　周六这天他也早早出了门，和汪良在公司应聘员工。汪良的眼光是很高的，如今的大学生都不入他眼，忙了整整一天，也不过留了几个人的资料。
　　午后他们才结束，汪良面露疲倦之意，对李宁革笑笑，说：“晚上咱们去吃农家菜吧？我知道个地方，靠山，空气很好，鱼也是现打上来吃的。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吃完咱们就住那，去看看吗？”
　　他这话说的，如果没有后半句，李宁革真可能考虑，可他一想晚上要和他住那……可不是他多心啊，不知为啥，他总觉得汪良现在对他笑得越来越……贱了点。加之那晚的谈话——他想做多面人也好，想背着媳妇搞同性恋也罢，只要对象不是他就行。
　　“不了，好久没回家吃了。你最近也忙得很，也快点回家休息吧。我呀，觉得最舒服的就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了。”李宁革笑。
　　汪良眯眼睛摇头，顽味笑道：“可惜你家有人，不然我说什么也得跟你学学那个舒服劲。”
　　后来两人还是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李宁革的确有一个星期没回家吃了，中间他也没问过刘稀都吃过什么，刘稀也没敢打扰他。两个人有趣，同在一屋内生活，却谁也不知道谁在干什么。
　　不过今天李宁革心情不错，在超市买了不少熟食，要‘改善改善’刘坏水的五脏庙。
　　进小区开车进泊车库，却发现属于他的停车位已被车占了，还是个眼熟的车，一看车牌，竟是王浩的。
　　李宁革愣了半秒钟，就觉得事情不妙。赶忙停车上了楼……果然，王浩在没通知他的情况下，来做客了。
　　李宁革一进客厅就见这两人正相视坐在沙发上，看二人表情，貌似之前有过关系不错的攀谈。
　　李宁革心有些慌，关于刘稀在这里的境况他完全没对王浩提起过，以为没有那个必要，如今却让他紧张起来——他们刚刚都聊到了什么？刘稀又问了什么？
　　“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李宁革强装平和地问王浩，茶几上两杯半温的茶水，想必是刘稀沏的。
　　王浩咧嘴笑：“谁知道你周六还出去啊。刘稀说你去公司了，怎么样？运作还成吧？”
　　李宁革手里的熟食袋险些掉到地上——好一个‘刘稀’。
　　李宁革心虚地拐向厨房，没看刘稀一眼，嘴上说：“几点来的，吃饭了吗？”
　　王浩说：“我中午就来了，本想和你一起吃的，结果你没在，我就和刘稀一起去吃了。晚上这顿可不成了，我妈等我回去吃饺子哪……要不你带刘稀和我一起去得了，还省着做饭……”
　　李宁革在厨房放下手中东西，手心出冷汗了——这个王浩，真是粗线条到这地步了，不用问，就他这个性，人家问什么他就得说什么了——最少这个‘孙子’已经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李宁革如是想。
　　王浩见李宁革不跟自己去，就不再耽误工夫，执意要走。李宁革正好借机送他，好问问他都对刘稀说什么了，便一边跟着穿鞋，一面对刘稀说：“厨房那些菜都是现成的，你装盘里，先吃，我马上回来。”
　　刘稀情绪没什么异常，微笑对他点头，然后进厨房了。
　　李宁革跟王浩下了楼，心里还寻思刘稀刚才那个状态，还真不好肯定他的心里想什么。
　　王浩刚要上车，李宁革把扯住了：“你刚都和他说什么了？”
　　王浩一脑门子问号：“没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都说什么了？你俩出去吃多久回来的啊？就什么也没聊？”
　　王浩‘哦’了一声，乐了：“你这口气可有点吃醋的意思啊，怎么的，和他吃一会饭你都受不了啊？”说着，挨了李宁革一记老拳。
　　“滚你大爷的！刘稀的事我什么都没告诉他，我怕你这张破嘴……”
　　王浩和李宁革认识可不是一天两天，能不明白他对刘坏水什么意思吗，这会终于忍不住笑开了：“老宁你把我想低了……我还能出卖你呀？”
　　李宁革一时呆愣住了，又听他接着说：“我进门一叫他刘稀，他就迷糊了，那我还能不知道你这里有事啊？所以他问我什么的时候我都悠着说的。”
　　李宁革并没因此放心，皱了下眉头：“他都问啥了？”
　　“问了好多……基本都问了。什么叫什么名，家在哪，以前干嘛地等等……他一直问，我要都不知道也不对劲不是吗。不过我没说太多，就是我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但关系不太好，一直打架什么的。唉~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他知道你以德报怨，感激你收留他。”
　　“那他父母的事呢？”
　　“他也问了，一直问这个……我原本也不知道他家在哪住，对他家也不是很了解。他家人出事还是从新闻上知道的呢。所以也就大概说他家人都是当官的，后来出了点事，至于结果怎样我是一点不知道，后我怕他再问个没完，就说你都知道，让他回头来问你。”
　　李宁革听罢放心了许多。
　　“老宁，我这么干不算出卖你吧？还有啊，你什么也不告诉他是为什么呢？我看他挺可怜的，问东问西啥也不知道……”
　　“行了，你回去吧，有空再告诉你。”
　　李宁革不想现在和王浩说太多，主要也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搞清自己这是干嘛呢。
　　送走了王浩，李宁革往回走，一步一自问隐瞒他的事作得对不对，可最终的结论却是让他感到心虚的。毕竟他的初衷就不是善义的，结局哪还有对错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