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事宁人》月檬檬

13、第九章 下

　　第九章下

　　回到家，便看到刘稀坐在沙发上，目光直视电视，眼底有一层未睡好的青灰，眼神发呆。
　　“那个……”李宁革是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可一开口就觉得自己有问题，现在该叫他什么呢？“你……王浩来了后你就一直没睡吗？”他想起了他的病。
　　他这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果然人家刘稀也没扯他那个，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李宁革，我到底叫什么？”刘稀开门见山切中主题。
　　这便是传说中的东床事发？
　　李宁革直视着他空灵灵的带着伤感的眼睛，有些怯场——自己坦荡荡过了小半辈子，今天却在这小王八旦面前出了糗。他也的确反思到自己真的有点过了。
　　李宁革在旁边沙发轻轻坐下，掏出烟抽出一支点上，缓了几口气后才开口：“王浩不是告诉你了吗？”话音刚落，刘稀就向他投来犀利的目光，低沉的声音在颤抖：“可我想听你说！我叫什么呀？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骗我啊，我想让你亲口对我说！”
　　“干嘛干嘛？你这是对我吼哪？”李宁革也瞪起了眼睛。可他没刘稀眼睛大，一对比，就觉得委屈也没人家大了。
　　他这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刘稀红了眼睛：“……李宁革，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以前关系不好你讨厌我你可以告诉我啊，可你干嘛这么瞒我——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李宁革觉得自己面子已经丢到最底层了，也就没什么要顾及的了，尤其听他把自己讲成个大恶人，心里就有了火气，开口便道：“你现在在我的地盘还跟我大喊大叫，你还当是以前你的身份吗？”
　　刘稀眼睛睁得混圆，声音很抖：“你果然是知道的……我以前的情况你都知道是吗？”
　　“知道。可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宁革话说到这连自己都觉得混蛋了，可气赶到那了，他想收回也晚了。
　　只见刘稀杵在那里浑身颤抖，好半晌，一屁股跌回沙发上，眼里急剧的痛苦连李宁革都不忍多看。
　　许久的安静，久到李宁革都想为刚才的话向他道歉时，刘稀才心平气和地开口：“我不跟你怄气，你朋友……王浩说以前我们关系不好，原来已经不好到这般田地……好，好，李宁革，以前的事都算我的错，我向你赔不是。可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家在哪儿，我这就走，再不出现你面前碍眼了还不行吗？……只要告诉我地址就行，我就是打听，就是走着，也走回去……”
　　李宁革的无名火到这会儿才整理出点名堂——他不想刘稀知道过去，不想让他离开，他走了，自己再没信手拈来的报仇机会。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做什么，可他觉得一直让他这么傻着，也是种痛快的折磨。
　　“刘稀……”
　　这一声，却是这些年来李宁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既然王浩都说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咱们以前就认识，而且相处的非常不愉快，简直到了仇人的地步……这么讲你可能能体会那恨的深潜：杀人要是不犯法，你这会儿早被我杀死一万次了……告诉你吧，你家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你变傻的遭遇我也门清，可我就不告诉你。你有本事就自己找去，我不会说，你着急？那是你活该！”
　　李宁革这不温不火的报复正扎中刘稀无可耐何的痛处——他想知道一切，可李宁革要是硬不说，他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所以，李宁革终于把刘稀气哭了。
　　刘稀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压抑的苦闷都哭了出来，嚎啕的、没形象、没面子，涕泪并流。直过去十几分钟，‘洪水’都没被收住，后来刘稀用哭得腥红的眼睛哀求他：“你不能这样……我要走，我得回去……我早跟你说了我有件急事等着我去办！我忘了是什么事，可我能感觉它很重要，它正等着我去处理……李宁革，我求求你了，回头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告诉我一切……”
　　李宁革不为所动：“要走你快走，我没什么可对你说的。”
　　刘稀到这会神经再一次崩溃了，心里憋的火都要把他烧着了——他心里像着火一样的急切，隐隐地觉得家里有件事非等他去处理不可，可到底是什么事他真不记得了。这些日子他拼命的回想也想不出来，他着急，横指望有个人来帮帮他。结果，人李宁革一直都瞒着他，他知道一切，却一直骗他。
　　刘稀的世界中只认识个李宁革，也只把他当朋友。可如今他知道了，‘朋友’原本跟他就不是一路的：
　　“李宁革！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刘稀疯狂了，脑神经热得要命，就像李宁革讲的，如果杀人不犯法……不，就算杀人犯法，他这会儿也想弄死他：“我一直当你是好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可你干嘛这么对我？？”他歇斯底里的狂叫，高高举起的右手最终还是甩在李宁革的左脸上。
　　李宁革先感左脸上一热，后才感觉到疼，他不相信的瞅着眼巴前怒发冲冠的刘稀——他敢动手？
　　事情激化到这步是二人都未成想到的，尤其是李宁革，挨得这一下顿时让他火上雷霆。久未打架的拳头这会儿已经不受大脑指挥了，唬地一下向刘稀身上招呼过去：
　　“我他妈的是坏人？我他妈的这会还成坏人了？我□□姥姥的刘稀！要是没我救你，你早他妈被金晖□□了！告诉你孙子，你才是坏人，你们家一窝子都不是好东西……”李宁革那拳头久违地挨上刘稀的身子，一下重过一下地找回了当年的记忆——打吧，骂吧，原本就是对冤家对头：“你想家？你想知道你家人怎样了是吧？你听好了孙子！都死光了！你们一家子大坏蛋都他妈被枪毙了！你早就是个无家可归的牲口，早不知被多少老爷们玩过的烂货了！我他妈当初就是从老爷们□□底下把你救出来的知道不？”
　　刘稀是在他骂他家人都死光的时候开始出手反抗的，至于后面他骂的那些话他并不是很理解，只是知道他骂他家人都死光了，就不行。
　　可不知他是真把以前泰拳那套给忘了，还是对李宁革到底是下不去狠手的，所以练了半天，还是被李宁革打了回来。可他嘴里不停的回骂：“你放屁！不许你说我家人！不许你说……”
　　李宁革正为成功地激怒刘稀而暗爽，一时大意被对方看起来挺无力的爪子在脸上挠了一下子，顿时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他单手掐着刘稀脖子用力摁住，将他塞进沙发空，另一只手摸了把脸上被挠的地方，单是疼，不见血。心想这□□崽子怎么还玩这个呢？他妈的他初中时就爱挠人。
　　李宁革看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就明白这精神摧残远胜于武力冲突，于是两腿蹲着夹住他身子，一手掐着他脖子按住了，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他惨白的脸蛋子，学电视里坏人的嘴脸，阴阴地笑：“你不求我告诉你吗？嗯？……我再说一遍，你听清了：你家人都死绝了、犯法了、枪毙了、都上电视了、一臭万年了……懂没？全死啦！全——他——妈——死——啦！”
　　。。。。。。。
　　刘稀跑了。
　　踹了李宁革一记‘断子绝孙脚’，赏了一个‘满地找牙拳’；走前还摔碎了茶几上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