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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恋爱戏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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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昱走得很干脆,连宁澄的住处都没有再回去,直接打了辆车就消失在哥本哈根街头。
宁澄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后来实在冷得厉害,头也晕晕乎乎的才回家,结果一量体温——38度5。
怪不得一整天都很难受,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原来是病了。
他机械地让自己喝药,机械地瘫在床上,像一具尸体一样,沉沉睡去。
这场病来势汹汹,头两天嗓子哑的几乎说不出话,后来虽然好转了点,但早晚体温还是会升高,吃退烧药也不管用。
“你应该马上去看医生!”同实验室的师兄将体温枪从宁澄脑门儿上挪开,盯着上面的数字,面带焦急。
宁澄把用完的试剂归纳整齐,边擦桌子边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低烧。”
他脸色本就苍白,体温一升高双颊就会浮上淡淡的红晕,加上说话有气无力,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欺负。
“再小的病时间长了也会积累成大病,你不要任性,我们现在就去。”师兄名叫弗兰克,是个个子高挑的白人男性,棕发闭眼,说话做事干脆利索,从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换好外套在门口等着了。
宁澄无奈,只好脱掉实验服,背上书包和他一起走。
冬季六点多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地悬在天边,半封闭式走廊被浅黄色的灯光填满。
两人并排走着,弗兰克忽然问:“宁,你丈夫最近回国了吗?好几天没看到他。”
宁澄脚下一滑,差点踩空台阶,“我丈夫??”
“对啊,就是金色头发那个,大概这么高……”弗兰克伸手比了比,“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呃…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我丈夫?”宁澄奇道。
“几天前的晚上,他敲门来借食材,说你们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他是专程来看你的。”
宁澄抽了抽嘴角,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他抿了抿嘴唇,搪塞道:“原来我那天吃的东西里还有你的,真是谢谢了……”
“nonono,不用客气,我只给了他一些牛排,但是他给了我丰厚的报酬”,弗兰克双手在空中画圆,动作很夸张,紧接着疑惑道,“他肯定非常有钱吧?那为什么不给你换个好一点的房子呢?”
宁澄心累,想想就算胡说也不会被追究责任,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因为他出轨了,这次是来跟我提离婚的,还让我净身出户。”
弗兰克表情一滞,随后义愤填膺道:“Oh my god!我以为你们很相爱,没想到他这么混蛋?”
宁澄无辜地点点头。
弗兰克是个热心肠,身上经常散发出圣母一样的光辉,此时的宁澄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在人间受苦受难的小可怜!
于是热络地揽住宁澄的肩膀,凑近道:“你怎么能不争财产呢?!这不是便宜他了吗?我认识一个律师,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个gay,有空介绍你们认识……”
“啊?不用吧……”
可惜弗兰克太热情,宁澄推脱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尬聊。快要走到医务室的时候,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弗兰克听不懂中文,没当回事,但宁澄瞬间呆愣在原地,跟被雷劈了似的。
“走啊”,弗兰克往前推宁澄。
“把你的狗爪子拿开!”这次是丹麦语,换宁澄听不懂了。
但弗兰克却像个被点燃的炸药桶,甩开膀子就要冲上去干架,下一秒却惊道:“哟~出轨的富豪哥!”
来人正是几天未见的宋子昱。他面色阴沉,站在黑暗里像个形销骨立的索命鬼。
宋子昱闻言气炸,紧攥的拳头处传来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在说我?”
“对啊,不过你既混蛋又吝啬,我在尝试给宁介绍更适合他的结婚对象……啊!Fuck!”
宁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宋子昱已经一拳挥了上去。弗兰克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宁澄隐约猜到跟自己刚才胡言乱语有关,忙喊:“别打了!都是误会!”
可惜根本没人接他的茬儿,那两人边打边十分默契地用丹麦语对骂,叽里咕噜的宁澄一句也听不懂。
最后他忍无可忍,大喊:“你们他妈的能不能说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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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内,宋子昱和弗兰克签完和解书,仍处于互看不顺眼的状态,空气中火药味儿十足。
宁澄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劲儿地给弗兰克道歉,还买了许多伤药给他。
弗兰克肿着半边脸,毫不避讳地对宁澄说:“宁,这个人不仅对婚姻不忠诚,还有暴力倾向,请赶紧远离他!”
宋子昱“砰”地砸了下桌子,“你还没吃够教训是吧?!”
“咳咳!”负责料理案件的警司投来警告的眼神,两人这才消停。
离开警局,宁澄叫了辆出租车,把仍旧梗着脖子气呼呼的宋子昱塞上去,系好安全带后问:“地址?”
“你家。”
“不可能,你要不说的话咱们就去机场。”宁澄冷冰冰道。
宋子昱“切”了一声,坐直身子给司机报了串地址。
宁澄再听不懂丹麦语,也从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词汇,立马急道:“我都说了你不能去我家!你来了我也不会让你进门!”
“呵…”宋子昱挑眉一笑,抬高手掌,松开,里面凭空掉出条钥匙,像情侣约会时掌心落下的惊喜项链。
“不好意思,我现在也是住户,我回我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吗?”
“你!”宁澄瞪直了眼,过了一会儿语气弱下来,叹口气道:“我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何必呢?”
宋子昱略侧过身,看向宁澄,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从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扫过,左侧脸颊和唇角的伤痕忽明忽暗。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什么出轨?什么吝啬?什么对婚姻不忠诚?”宋子昱狭长的眸子微眯起来,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
宁澄面不改色回道:“我有一个结婚好几年的丈夫,但他婚内出轨,为了小三要跟我离婚,还逼我净身出户。”
宋子昱噗嗤笑了一声,“行啊,挺能编啊~”
“是你先开始的。”
宋子昱举手投降:“行行行,怪我怪我。但我剧本里的人设可是在家乡思念成疾,不远万里来寻妻的模范好老公!你给我瞎改成什么了?还害得我挨了顿打,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宁澄瞧着他脸上只破了点皮的伤,再联想起弗兰克肿成猪头的脸,不禁抽了下嘴角。
“我师兄才倒霉呢,都怪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去打人!以后我怎么面对他啊!”宁澄头痛地抱怨道。
“切,谁叫他对你动手动脚,还说要给你介绍新对象!”宋子昱提到这事儿就来气,抬起屁股往宁澄那边挪了又挪,直到把宁澄逼得无处可退,“我才离开几天?你就这么饥渴?”
宋子昱的本意是调侃,可这话到宁澄耳朵里就是羞辱。
宁澄一口气没提上来,嗓子里忽然泛起小蚂蚁爬似的瘙痒,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但他又不想在公共场合太失态,因此一直捂着嘴巴,上半身伏倒在膝盖上,尽量把声音都堵回去
宋子昱慌了,忙拍着宁澄的后背帮他顺气,手却无意触碰到了他后颈露出的皮肤,感受到一阵滚烫。
“你发烧了?”宋子昱焦急地问。
宁澄想说话,但只要发出一点音节就会引来更剧烈的咳嗽。
宋子昱一把将宁澄搂在怀里,冲司机喊了句“改去最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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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几天了?”医院内,医生一边做记录一边询问。
“四五天吧…”宁澄忍着嗓子的不适道。
医生抬了下眼镜,严肃道:“具体是几天?你不说清楚我没办法给你开药。”
宁澄只好妥协:“一周零一天。”
“那就是从21号开始?”
“嗯”,宁澄点点头,觉得很难堪——宋子昱一走他就生病,这不摆明了有伤心过度的嫌疑吗?
明明是他提的分手,怎么能这么不洒脱呢?
与他相反,宋子昱本来很随意地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听到这个数字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21号……不就是他听了宁澄的一番话后赌气离开,把宁澄独自扔在大街上那天吗……
还是大年初一。
——是了,那天宁澄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他怎么没想到是生病了呢?
而且宁澄每次做完都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那天他怎么会同意让他跑去海边吹风呢?
还有明明舍不得,知道自己会反悔,可为什么不提前几天回来?
回来之后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到宁澄的异常,只顾着打架发泄呢?
宁澄烧了八天,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该多难受啊……
一连串儿的问题把宋子昱砸懵了,他呆呆地盯着斜下方宁澄的发旋,觉得弗兰克骂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拖了这么久不治疗,很有可能从普通发烧演变成肺炎,你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呢?”医生劈头盖脸训斥道。
宁澄还没说什么,宋子昱抢先一步道:“怪我!他第一次到国外上学,人生地不熟的,都怪我作为丈夫却没有照顾好他,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
医生投来诧异的目光。
宁澄则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又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