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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开 李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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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的哭声不绝于耳,其他人围着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位大粗不玲珑的汉子,我暗自窃喜,以为再没人注意到我暗中搅局。
一抬头就见贺兰看着我鬼鬼祟祟的动作眼角死命的抽。
经过这么一遭,肯定不能继续打麻将了,李书招呼人又抬了几箱酒过来,说要把前几天李昭提前跑路少喝的酒加倍灌给他。
我举双手赞成,贺兰表示再多来几瓶烈的,沈知意和宋越还在努力憋笑,我看向依旧坐在麻将桌前的高宁,叫他过来坐。
高宁面如死灰,预感到今晚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
时间刚过凌晨一点,高宁再次埋进了沈知意怀里。
等到深夜四点钟,所有人都沉沉睡去,我看着编辑发来的消息,让我先不要着急,慢慢找灵感。
我彻底放下了心,又和他们一起鬼混了一个星期。
高宁已经从一点前必倒进化到可以和我拼到凌晨三点半。期间我多次拍着高宁的肩膀对沈知意说这是个好苗子,而高宁只会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知意。
八月十一日,这天我们难得没有喝酒,合计了一下,定了个高档餐厅。
今天是高宁的生日。
沈知意亲手给他做了一个蛋糕,捧到他面前说:“高宁,生日快乐。”
悠扬的生日歌响起,高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暖黄色的烛火映照在少年青涩的脸庞,从此这一缕微光要为他剩下的人生照亮。
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看着沈知意,说:“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沈知意。我爱你。”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高宁低下头,亲吻了他的余生。
高宁生日过后没几天,两人就回了杭州,送他们去咸阳机场的路上,我问她:“不在多待几天吗?好不容易见一面。”
沈知意摇摇头,说:“不了,等你们有时间来杭州找我玩把,我一定带你们好好玩一趟。”她意有所指得看了眼李书和宋越的方向,“至少不会让你在酒吧里喝大半个月。”
李书和宋越左顾右盼不看她。
我正想应是,前面开车的贺兰先开了口,说“好”。
沈知意离开后,我的生活回归平静,贺兰照常半个月来看我一次,我的结尾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门铃声响起,我打开门,宋越站在外面,身后站着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人,被挡住了脸看不清是谁。
宋越弯下腰笑嘻嘻的让我猜来的是谁,我掀开他,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学长!”
江锦看着我咧嘴一笑,“苏学妹,下午好。”
宋越的头再次凑过来控诉我,“你怎么不叫我宋学长?”
我推开他的头,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宋越汕汕说不出话,主动帮我招呼江锦进门。
宋越和江锦都是我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同校,大我一届,江锦是我社团的社长,是个典型的温柔邻家大哥哥类型的男人,我当年选择进摄影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贪图他的美色,结果一进去就被分到了宋越手下和他成了搭档,我和宋越的摄影理念差异很大,经常从早吵到晚,大二的时候,我们因为一次取景爆发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他怒气上头直接将我的偏光镜摔的粉碎,我哭着将他的偏光镜也摔的稀巴烂,并告诉他我们就此一拍两散。
那之后我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和宋越联系,再次见面是社团的聚餐,我被安排在宋越旁边,尴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没想到宋越跟了出来,拧巴的向我道歉,我那是一看到他就火气上头,他刚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就直接离开了。
后来他让江锦带个我一个木头匣子,我带回宿舍打开,里面是一个镜片,还有一朵被制成标本的幽兰花,正是那天我和宋越的拍摄任务。
我和宋越的革命友谊就此建立了起来,大学毕业后他选择留在西安,而江锦去了上海,如此算来,我们已有六年未见。
六年的空白让我再次见到江锦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他看出了我的窘迫,让我和从前一样就好。
我从柜子里翻出了去年贺兰公司年会给的伴手礼,一瓶原产自西伯利亚的烈性酒,宋越又下楼买了些下酒菜,我们几个喝着酒,聊起了那空白的六年。
江锦去了上海后,用家里给的二十万和自己大学四年攒的十三万跟朋友一起开了个人工作室,那是一间很小的店,江锦和朋友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清晨等到深夜。
半年的时间,两人只接到了一个订单,所有的钱都在这期间烧的一干二净,江锦的热血也凉的分毫不剩。
几天后,江锦被父母带回了苏州。
那天上海的风冷得蚀骨熔筋,在年少的江锦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江锦靠在茶几上,一口将杯里的酒饮尽,他说:“苏州其实很好,我回去后休息了三个月,在那里重新开了摄影工作室。工作室生意很好,很快我就把投进去的钱连同之前打水漂了的翻倍赚了回来,但我不甘心。”
苏州的工作室风生水起,但这一切都无法填补离开上海时被冷风刺穿的那个窟窿江锦带着所有的积蓄再次一头扎了进去,好在,这一次他终于得偿所愿。
江锦的新工作室已然在上海小有名气。二十二岁时那一腔热血被迎头浇灭,留下的余温在二十五岁时变成了奋不顾身生长的种子,在朝不知夕里穿梭,终于在那片冷硬的土地里生根发芽,抽枝长叶。
“我一点都不后悔,无论是第一次去上海赔的血本无归,还是放弃苏州的一切,”江锦指着心脏的位置,一字一句,“我这里有一根刺,它告诉我,我要在摔得粉身碎骨的地方重新爬起来,否则它会永远折磨着我,让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说到这里时,江锦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我这才想起问他这次回来什么打算。
宋越告诉我,江锦准备出版回忆录,想找我要当年的照片。
我有些疑惑,道:“他怎么会为了几张照片专门回来一趟?”
宋越以一种极其突兀的眼神看向我,夜幕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到我心惊,他的声音莫名的哽咽,“他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上海。”
我心里生出一阵果然,问他:“那你要去吗?”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反问道:“你希望我去吗?离开这里,离开你的身边。”
就像在我心上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铁。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默不作声,盼望时间快些流逝过去。
他眼里的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我没来由的感觉到鼻头一阵酸涩。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宋越的双眼彻底融于夜色。他把江锦扶到客卧躺下,自己拿了毯子谁在阳台的榻榻米上。
待我第二天醒来,宋越已经离开,江锦在拿到照片后和我道了谢,并表示将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能帮得上忙,千万要记得找他。
我点头,鬼使神差问他:“宋越说,你想让他和你一起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