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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年   江锦脸 ...

  •   江锦脸上满是遗憾:“是这样,但他说还要再考虑一下。”
      我的心情莫名有些不舒坦,找不到缘由。

      江锦走后,我又和我的电脑大眼瞪小眼了大半天,依旧半个字没写。
      贺兰是下午六点多来的。一进门就见我双目失神,呆愣的坐在沙发上。
      我一回过神,就看见贺兰拿着一块玉在我面前晃。
      我伸手抓过玉,摩挲了两下,是一块极好的玉,价值和我的那些破烂无事牌简直云泥之别。
      贺兰说这是她一个客户送给她的,是块好玉,就是有点瑕疵,她想着刻个东西刚好。
      我盯着那块玉看了半天没看到她说的瑕疵在哪。
      贺兰拿过玉,指着最中间的地方,那里有大概四五个浅灰色的斑点。
      我说要不雕个白菜,聚财。
      贺兰深以为然,抬手给了我一个爆栗。
      我吃痛,捂着脑袋问她:“那你说雕什么?”
      贺兰想了想,自信开口:“整个观音像吧,再西安广仁寺的大师傅给我开个光。”
      我恨铁不成钢,“人家是藏传佛,去哪给你开观音菩萨!”
      贺兰沉默。
      经过我俩的友好商讨,最终决定雕一朵玉兰花,贺兰的那个兰花。
      雕玉兰花的工作十分之艰巨,我和贺兰折腾到半夜,只留下了玉上的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手上早已结痂的伤疤。
      第二天晚上是贺兰公司的年会,贺兰今年刚升风控部长,进来时路上的“贺总”声不绝于耳。
      我偷偷凑到她耳边悄悄说:“好威风啊贺总。”
      贺总掐了把我的脸,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
      我大为震惊。
      从我认识贺兰至今十五年时间,我们的相处模式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我在旁边吵吵闹闹,她就安静的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每每有了要好的朋友都会第一时间介绍给她认识,好像她身边多一个人,就和这世间多了一丝联系。
      她知道我所有的不安,从来不曾拒绝,却也很少热络。
      这是生平第一次,贺兰说,她有一个朋友,要介绍给我认识。
      就像我最喜欢的那只风筝终于找到了风筝线,我再也不用担心它一去不复返。
      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冲昏我的头脑,我发着懵被贺兰带到宴会厅的角落,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鱼尾裙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贺兰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也不是沈知意的明艳妩媚,就是漂亮,很纯粹的漂亮。
      她站起来走近我,伸出手对我说:“你好,我叫虞清。”
      我有些紧张,平复了一瞬才伸出手,“你好,我叫苏悦。”
      虞清笑着说:“我知道,你是贺兰最好的朋友。”
      我得知她是贺兰上司的女儿,从小在南方长大,最近刚来公司,让贺兰帮忙照顾,一来二去就相熟了。
      我和虞清聊得出乎意料的投机,到最后甚至想带她回家彻夜长谈。
      贺兰无语,一只手拎着我,另一只手和虞清道别,虞清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来西安,如果可以,想我带她四处转转,我欣然答应,并且第二天就付诸行动。
      西安好玩的地方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城墙、博物馆还有皇家园林,虞清最喜欢的就是城墙,她说她生在江南,江南只有望不到头小河和一座接一座的桥,她从小就向往着北方的巍峨,是个小桥流水截然相反的滋味。
      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北京看看,长城很壮观,她一定会喜欢。
      虞清依偎在墙垛上,声音很轻,一阵微风就能吹得四散。
      她说:“我不喜欢北京,非常不喜欢。”
      贺兰站在她身边,替她隔开来往的人流,她难得没有抽烟,而是嘴里衔着一根棒棒糖。
      她从口袋里探出一大把,在里面挑挑拣拣递给了我几颗香橙和柠檬味的,然后将剩下的一股脑塞到虞清手里,说:“那就不要去了,你喜欢巍峨,西北到处都是巍峨。”
      虞清拆开一根蓝莓味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明年,我带你们去江南吧。”我没去过江南,贺兰也没有,那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未知的新世界,贺兰点点头,说:“好,等明年。”
      贺兰公司的年假很长,陪虞清玩了几天后,虞清有事回了江南,我和贺兰就缩在我家预备过冬。下个月就是春节,到我们俩丝毫没有紧迫感。
      贺兰找了个电动雕刻笔,继续刻她的玉兰花,我则全神贯注的看着我的狗血偶像剧。
      此时正发展到男主第三次误会女主,我急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借给他们俩,冷不丁听见贺兰说:“你喜欢这种不断误会的恋爱体验?”
      我恼羞成怒,将垫在下巴的抱枕砸向她,“这是情侣间的粘合剂,是爱,你懂不懂什么叫爱?”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早就告诉过我,感情在她眼里只有远近亲疏,没有没有楚河汉界,所有的爱在她眼里是没有分明且无法明确感知的。
      我很清楚的记得她说这话时的样子。
      她慵懒得靠在我卧室阳台的玻璃窗上,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烟,那是个傍晚,烟雾萦绕在她的脸,笼罩着我的眼,明灭的火星是唯一的亮色。
      那是生平第一次,我从她身上感知到那股可怖的气息。
      叫做孤寂。
      我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
      但这世上的事情并不都会如我。
      我一抬头,撞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认真的看着我说:“不,我明白。”
      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在一个安静又平和的下午,猝不及防得听到那声迟来了许多年的辩驳。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她依旧用那个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的语气说:“苏悦,我有爱人了。”
      我瞠目结舌,快速到她身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贺兰拿走她的刻刀开始装死。
      我急的不行,又问:“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贺兰依旧不说话。
      我缠着她问了半天,她跟挂机了一样,只专心雕她的玉兰花。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那一天,贺兰告诉我虞清要回来,我俩匆忙跑去接机,等回到西安市区已经是早上七点多,我饿的前胸贴后背,说什么也要吃口饭再继续走。
      陕西人是极注重阖家团圆的,这个时候大街上还开着的店寥寥无几。贺兰稍微思量了一会,决定去李书的酒吧。
      李书是西安本地人,家里就住凤城七路,所以他的酒吧到了腊月二十八才会关门。
      贺兰提前给李书打了电话,我们到的时候远远看到李书穿着一件深咖色的呢子大衣,安然的现站在风雪中。
      似孤光残影,黯然矗立?

      虽然我时常管贺兰叫贺仙君,但这个仙君她是食人间烟火的,不仅食,还烧的一手好菜。
      我和虞清坐在地毯聊天吃零食,我偶尔抽出眼神巴巴得盯着厨房里正在烧菜的身影,心想这个女人真是该死的完美,不愧是我的闺蜜。
      李书下了一趟楼,拎上来两瓶果酒,红色的酒液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像一颗巨大的红宝。
      但这依旧无法改变我对它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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