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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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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改造人?”
时光挨个检阅笼子,发现无一例外,有些是动物拼合,有些则有人的部分。
“这是教廷的手笔?”
“你们教廷为了赚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搜捕贫民,异化魔法,改造人体!在你们眼里,我们都是供玩乐的玩具而已,真希望异端早日入侵这个国家,把你们全部消灭!”
时光没想到自己领到的居然是这么个角色,“看来异端不是是国王口中的那个样子。”
“npc说谎?这个副本有点意思。”楚歇道,“但我们的任务就是破坏异端入侵计划,可惜这次不能站在正义一边。”
时光饶有兴味地用肩膀顶她一下:“当坏人感觉怎么样?”
楚歇:“这由不得我选。”
“你真没意思,”时光撇一下嘴,“我现在对那个公主越来越感兴趣了,你说,为什么制止异端入侵的关键会在一个即将出嫁的公主身上呢?”
时光侃侃而谈,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身后,牢笼之中,一道视线缓慢锁定她。
“坐标锁定,三号笼和二号笼之间,这次瞄准点。”
“用你说。”
傀儡拨动水面,晃荡的图像逐渐定格在时光的身后,傀儡屏息凝神,只等水波静下的一瞬,立刻出手!
时光似有所感,忽地回头!
几乎是同时,傀儡的手抓进水中!时光向后微微一错步,同时枪声响起。
没人看见她何时拔的枪,速度快到人的眼睛捕捉不到,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啦!”
时光走进笼子,半蹲下身,“你是……多尔斯?”
“怎么改造成这个样子,都认不出来了。”
笼子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他半张脸镶嵌在镜子上,宽阔的镜子被时光击碎,满地残渣,碎片中倒映出数十个疑惑的时光。
“简为什么把你和镜子缝在一起?”
系统不会改造玩家的身体,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简的技能。
简是系统中最为罕见的疗愈技能。不仅是可以疗愈队友,她还可以改造他人的身体,和任意物品结合在一起,为队友重新赋能。
在以往的战斗中,她这个技能不仅极大程度保下队友的血条,还能根据情况赋能不同的技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决胜手。
可是……和镜子缝合在一起,这有什么用?
“他有杀意。”楚歇道。
杀意?用镜子杀人?
“啊,该不会,你们用镜子来偷东西吧?”时光枪口对准多尔斯,恍然道,“我一直在想,异端入侵王国,要怎么入侵呢?”
“战争吗?如果战争有用,为什么要让恶龙偷公主呢?偷国王才对啊。”
“所以你们入侵王国的方式,一定很特别。”
多尔斯的身体被改造成镜子,行动不便,反而大着胆子说话。
“是啊,时光,没想到你也有当猎物的一天,而这次,我们才是猎手。”
枪声骤响!子弹打了个空。
“跑真快。”
多尔斯的技能是瞬闪,可以在瞬息之间闪现到另一个地方,时光本也没预期能拿下他,但真落空,还是不甘心。
“猎手……”楚歇喃喃,“难道这是一场捕猎游戏?”
入夜时分,四人在船舱卧房碰头。
舷窗外,苍蓝色的夜幕吞没海水,最后一痕青橙色的晚霞飘带般系在海天相接处,海鸥落在桅杆上,余辉渐收。
江其深摸着滚圆的肚子拒绝了晚饭,看三人一边吃一边分享情报。
“……总之就是这样,我发现那些丢了的东西,还会回来,但是回来的很诡异……我们在餐厅盯了那个侍者几个小时,发现他说话的神情和动作,都很怪,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们在餐厅待了一下午,发现那个侍者由原本温良谦恭的性格,变成了一个套着人皮的老鼠,总是拿眼角觑人,甚至和那个找茬的矮人族大打出手,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我听说异端侵入会使人性情大变,他会不会就是被入侵了?”
“如果是这样,入侵的方式很可能是通过镜子。”楚歇道。
时光一边听楚歇复盘她们的遭遇,一边思考,末了道,“你们想,一开始丢东西发生在哪里?”
方游一:“水里?”
“你们说的那个行李箱,又是哪里?”
“桌子旁……那没有水。”
“但是有个铁罐子,里边装的酒。”
“我猜,他们的技能是逐步完善的,”时光推测道,“一开始是只能偷水里的小物品,现在,只要是被镜面反射的东西都在选中范围里。”
“很有可能,这个技能如果继续进化,会进化成什么样?”
“不知道,这是系统赋予他们的特权,多尔斯说他们是猎手,我们是猎物,我猜,他们的任务是吞并我们,把我们变成和那个侍者一样的‘假人’。”
“如果我们被入侵,副本就结束了。”
四人说到这,不由观察起屋子里所有能反射镜面的物品,通通丢出门外,丢不出去的也用床单被罩盖了起来。
“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入侵?”
“系统不会让游戏的双方实力过于悬殊,对方能够有道具加持,成为猎手,那我们也一定有我们还没有注意到的优势。”
江其深想到什么,“公主?”
国王曾说,阻止异端入侵的关键就是公主,难不成公主就是他们的外挂?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在对方抓到我们前,把公主救回来。”
船行驶进入人鱼领域,明天就能到达人鱼岛,抵达恶龙的巢穴。
在登岛前不被抓住,他们的胜算就会无限扩大。
“轮流值夜吧,目前这间船舱最安全。”
倒映人脸的玻璃被窗帘挡住,他们各自窸窣地钻进被子里,窗外海浪拍打船身,床铺像摇篮一样缓慢地摇晃。
在四人看不见的地方,船缓缓驶入一片泛着荧光星点的海域。
“船进入人鱼领域,他们快要登岛了。”简道,“多尔斯,你休息好了没?”
多尔斯面色惨白地像是一具骷髅,他的身体被简恢复原样,但那一枪终究打中了他,即使换回原本的身体,还是受到影响。
“咳,你怎么这么着急赢?”多尔斯强撑起身体,“你就这么看不惯时光?”
傀儡暗中看一眼简,默不作声地翻弄水池。千百个扭曲的画面如同定点监控,同时播放着船上的每个角落,但哪里都找不到四人的身影。
“不是时光,”简道,“是江其深。”
“他怎么得罪你了?”
简想了想道:“他很蠢。”
傀儡拨弄水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多尔斯道:“哦?很少听见你这么有感情地评价一个人。”
“他很蠢,”简重复道,“他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东西。”
“什么?”
“仇恨。”
***
江其深睡到半夜,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唱歌。
歌声缥缈空灵,如同一缕烟雾,钻进人耳朵里。
江其深忽然抽搐一下。
吟唱没有歌词,如同月光下的海波,或者情人温柔的呢喃,声音像冰冷细腻的手指,划过他耳畔,捏着他的心脏,有海水的冷意,也有瓷器光滑的质感。
江其深没有睁眼,却看见了窗外的风景。
他的眼睛好像能透视,穿过眼皮,穿过船舱,穿过重重迷雾里,穿过看不清的周遭一切,被歌声牵引着,看见远处礁石上坐着的人影。
人影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缓慢转回头,月光勾勒出它的脸庞。
尖利的獠牙,细窄的眼睛,短小的鼻子,那是一张凶兽般的脸,但江其深却好像被歌声蛊惑,欣赏美人一样与它遥遥相望。
歌声忽然变了调。
每个尾音都像钩子,扯着他的神经往水下拽,江其深挣扎也没挣扎,径直淹进歌声中。
一切喧嚣离他而去,他连自己的思考也听不到,歌声灌进他耳朵里,棉花一样填进他的大脑,他缓缓下沉、下沉,沉到世界的边缘,看见一座小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布局。
孤儿院的招牌,学校的门头,街上走着的人穿的衣服,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江其深,还记得这里吗?”
“王苏?怎么是你?你又搞什么!”
王苏没有理他,继续道,“简对我说,你缺了点东西,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江其深有点抓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们……王苏,你总让我觉得很陌生,好像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你确实忘了,”王苏的声音响在半空,“现在你得回想起来。”
“我把你寄存在这里的记忆还给你,不过……希望你看过之后,还能记得你选择遗忘的原因。”
王苏的声音消散在空中,一阵剧烈的拉扯感,江其深猛地向地面栽去,自由落体一般,眼前景物迅速放大,一瞬间他的神魂被拉扯到地面,脑子里轰的一声。
破碎的记忆如同摔碎的玻璃,带着尖利的边缘,扎进他的脑袋里。
一时间,脑海里如同万花筒不停旋转,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江其深站稳在一片血腥大地之上。
血水浸润土地,沾湿鞋子,他抬眼,入目尸横遍野,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