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叛逃者》渐尔

69、第 69 章

　　　　“现在，丢的东西不仅限于水里的。”

　　江其深心里突一下，他以为方游一一直在埋头苦吃，没想到他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信息。

　　“你注意到过他那个行李箱吗？”方游一端起黄油月光羊奶一饮而尽，擦擦唇边奶渍。

　　江其深闭上眼，进入餐厅的每一帧画面回映在脑海。
　　很快，他找到一帧瞥过的画面，“绿色的，到腰部，体积不小，放在角落，”他指给方游一，“就那里。”

　　他指着的地方就在暴怒的矮人族身后，那是一片很难注意到的阴影，要经过那里，需要绕到矮人族身侧——所以，一定不是有人顺手牵羊拿走的。

　　方游一上下打量，若有所思。

　　“你知道怎么回事了？”

　　方游一道：“他们点的那道菜是什么？铁罐装的那个……是饮料吗？”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那个！”方游一添乱似的给侍者道“给我们来一份一样的。”

　　侍者摸不着头脑，只得道，“麦芽黑啤？给您，这可苦呢。”

　　“方游一？”

　　方游一竖起手指，“你看。”

　　他低下头，凑在铁皮罐子前：“你看到/什么了？”

　　江其深道：“看见一个傻子……不，两个。”

　　铁皮罐映出的方游一倒影和他面贴面，模样滑稽可笑。

　　话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什么，忽然怔住。

　　方游一思考着，从桌上拎起一只干煸小黄鱼，放在铁皮罐前。

　　铁皮罐倒映出小黄鱼干瘪的样子，过了半晌，都没动静。

　　江其深抓抓头，脑子里一团乱麻，方游一却恍然，又从餐盘里拎起一枚配菜葡萄，放在铁皮罐前。

　　十分钟后，葡萄消失。

　　***

　　“简，傀儡，多尔斯。”

　　“这三个人里，多尔斯一般负责主攻，傀儡负责辅助，简则居于二人身后，用她那bug一样的能力统筹调度。真是完美的组合。”

　　“这样大海捞针效率太低了，”时光望着人头攒动的甲板，哀叹一声，“我想用快点的方式。”
　　她翻身坐上护栏，身体随海风摇晃，好像只需要船身稍微一个颠簸，她就会被甩下大海，消失在海浪中。
　　楚歇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提醒道：
　　“在简面前不能受伤，一滴血都不能流。”

　　“你在担心我吗？”时光哈哈大笑，“如果我的血能吹响这次战斗的号角——那我很愿意见证这一刻。”

　　楚歇无奈，“你……”

　　她的声音淹没在时光的枪声里。

　　“砰——！！”

　　第一声瞄准的是船的桅杆，绚烂的信号弹在空中炸起彩虹般的烟花，众人惊吓过后，以为是船上的活动，缓慢向这个方向挤过来。

　　时光晃晃悠悠地站在护栏上，她一只脚踩在护栏内侧，一只脚别在外侧。海浪拍打船身，她的身体也如同一片树叶般摇摇欲坠。

　　楚歇无奈地抓住她的靴子，防止这家伙翻车掉下去自己第一时间抓不住她。

　　“呜吼～”时光双手喇叭状张开，“寻人启事！简小姐！傀儡小姐！多尔斯先生！你们在船上吗！！”

　　她哐哐又开两枪，绚烂的烟花遮蔽船的上空，花瓣一样的烟雾弥漫开来，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

　　时光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开始过滤npc的信息。

　　【选择：屏蔽npc模式】

　　异色镜片唰地变成透明，时光的视野里，船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开始一个个消失。

　　“简小姐——傀儡小姐——多尔斯先生——你们在吗？”
　　声音从船头传向船尾，如奔袭的风，卷过之处，或讶异或高兴的陌生脸庞如多米诺骨牌，消散地了无痕迹。

　　熙攘的声音传进时光耳朵，但她的眼里，这一层船空空荡荡。

　　“不在。”时光摆摆手，楚歇道：“下一层。”

　　这时，熙攘的人群传出吵闹声。

　　“我的鹰！不见了！”

　　“啊我的多奇！我的狗狗！谁看见我的狗了？”

　　正欲离开的两人停下脚步，眉梢一挑。

　　“他们丢什么了？”

　　“宠物。”

　　“哦，这么巧？”时光的目光落在找宠物的两个人身上，他们焦急的模样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关注，有些人自发地为他们搜罗起来。

　　“怎么我们走到哪，东西就丢到哪呢？”

　　楚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几个瞬息就记住了所有人的样子：“他们藏在里边？”

　　“我的眼镜没有搜寻到。”时光懒得绕过人群爬楼梯，干脆翻到了船身外侧，打算直接跳到下一层去，楚歇知道拦不住，跟着翻身上栏杆。

　　临跳下前，时光忽然一回头，“哎，你看这个甲板，是不是挺奇怪的。”

　　“奇怪？”

　　海风中，楚歇最后一回头。

　　碧蓝的天空下，锃亮的铁皮倒映着低垂的白云，来来往往的人们倒映其上，就像无数弹珠，随着喧哗声弹来弹去。
　　“真亮啊。”
　　时光的声音消失在栏杆外。

　　***

　　“我们一直默认，如果要发生冲突，双方就要见面。”

　　“但是如果不见面呢？”

　　“如果不见面就可以暗算呢？”

　　方游一道：“对方三人的能力和道具里不包括让物品消失这个属性，如果这是他们做的，一定是副本赋予他们的角色额外能力了。”

　　“如果是这样，这个能力会是什么？”

　　“哎哟！找到了找到了！”
　　忽然矮人族那边爆发出一阵喧嚷：“你放桌子底下了嘛！”

　　有人心生不满：“看来是自己放东西不注意，居然把大家都当小偷了！”
　　矮人族面露羞愧，愤愤地把行李一踢，踢回桌子下面，好像看不见就没犯错似的：“谁给我放这的！害得老子都没看见！”

　　“噫——”众人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矮人族心虚地坐回位置。

　　“误会了？”江其深见到这一幕，又开始拿不准自己的猜测。

　　难道真的只是碰巧？

　　他去找那个侍者：“你那块手帕找到了……”

　　“叮啷。”
　　吧台后空无一人。

　　刚刚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侍者好像凭空蒸发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江其深一个跨步越过吧台，吧台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地上骨碌碌滚动的酒瓶。

　　“人呢？！”

　　事情以极快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一开始是宝石、冰块这类小东西，后来是行李箱，这类大件物品，现在是人。

　　“消失了！”

　　方游一扔下碳烤鹅腿，手掌撑住吧台，翻身越过吧台桌，仔细寻找地板上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能力的触发一定有条件，先找到条件，一开始是水里的东西……可侍者不在水里，怎么回事？”

　　“二位，在找我吗？”

　　江其深猛地抬头，一张完美的笑脸出现在他头顶。

　　“你们怎么进入吧台了？这可不行，请快出去，这不是客人待的地方。”

　　侍者的笑脸逼得很近，江其深能从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脸。

　　“什么时候……”

　　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江其深大脑死机了一瞬，侍者对自己的消失毫无知觉，不停催促二人离开，他们被推出吧台，方游一道：“又回来了。”

　　侍者笑意标准如初，可所有人心底不由齐齐冒上一股冷意。

　　***

　　“动手了吗？”

　　“在盯着了。”

　　傀儡动动手指，她面前的水潭中映现出船上四人的身影，她伸出手指轻轻一拨，水潭的画面就切换开，成百上千个小屏出现在水面，就像电视机切换频道一样。

　　“还不动手？”

　　多尔斯殷勤地举报，“刚刚她把餐厅侍者拉进水潭里！江其深发现了！”

　　“闭嘴，多尔斯，要么你来操纵这个东西，”傀儡瞥了一眼简，道，“这东西难用的很，要透过水潭瞄准对面，就像抓鱼一样……水和光线会扭曲目标的真实位置，我还要试几次。”

　　多尔斯伸个懒腰：“找到了记得叫醒我哦。”

　　傀儡咬牙，简命令道：“多尔斯，你去帮助傀儡定位。”

　　多尔斯睁大眼：“我？怎么帮？”

　　“上船去，给傀儡报位置。”

　　“你知道船上都是谁吗？时光和楚歇！还有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方游一和江其深！他们四个人！万一发现我怎么办！！”

　　“我会帮你变成不被发现的样子。”简道，“这不是和你商量。”

　　多尔斯还想反驳，注意到一旁扒拉水池浮影的傀儡低下头，把话咽了回去，“好，知道了……那你动手吧。”

　　***

　　下一层是暮光剧场和炼金赌坊，左侧衔接下沉式反重力泳池和沙疗室，能进入这一层队伍只有购买高级套房资格的乘客。

　　虽然他们的小套间很迷你，但却是高级套间无疑，时光和楚歇具备进入这一层的资格。

　　时光开着眼镜，跟在楚歇身后，“没有看到人影，那几个房间是什么？”

　　“嘿美丽的小姐，那里可不是你进入的地方。”

　　一只手拦在二人身前，彬彬有礼的侍者姿态坚决。

　　“那是什么地方？”楚歇问道。

　　“异宠寄存处。”

　　“异宠？”时光更要推门进去。

　　侍者寸步不让，拦住二人，“那是十分凶恶的生物，会惊吓到您的。您这样端庄美丽的女士应该去更符合身份的地方，比如……交际舞池，有很多优雅的先生等待您的青睐。”

　　时光冲他笑了笑。

　　侍者顿觉自己受到了认可，腰背挺得更直，就听这位美丽端庄的小姐凑到他耳边，用温柔甜美的声音道：
　　“知道上一个试图教育我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侍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禁止进入吗？我可没看见任何提示的牌子。”

　　侍者有些磕巴：“不、不是……我只是担心二位受到惊吓……”

　　“那我要请你带着你那自以为是的好意滚开了，”时光轻蔑道，“我爱去哪就去哪，关你屁事。”

　　她一把推开侍者，径直进入异宠寄存区。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两三米高的笼子堆在一起，笼子里蹲着各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怪物。

　　长着鱼鳞的人头鸟，八只手三只腿的蟾蜍，骨翼鳄鱼，还有一人高的断腿，抽搐着靠在笼子边，好像忍受着巨大痛苦。

　　“原来是这么个异宠……”
　　时光经过层层笼子，停在一只人头鸟旁边，“你们从哪来的？”

　　那只人头鸟看了一眼她的服饰，愤怒地撞击笼子，“教廷的走狗！卑鄙的神教徒，你们会受到天谴的！”

　　魔法世界的生物就是稀奇，一只鸟骂人都这么难听。时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服饰，袖口和领口有教廷的标志性纹路。

　　人头鸟骂个不停，这时楚歇忽然道：“你看它的脖颈。”

　　时光顿了一下，目光移到人头鸟的脖颈处。

　　只见人头鸟的脖颈处拖着细细的红线，线段一半陷在人皮肤里，一半陷在鸟羽中，把两半身体牢牢缝合在一起。

　　她平扫过去，所有的异宠都沉默地盯着她们，目光中满是仇恨。

　　他们身体关节处，都藏着缝合的痕迹。

　　这些异宠，不是天生如此的魔法生物。

　　他们是被改造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