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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醒时分 程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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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阮的手指还粘着舞台的金粉。后台储物间里,江烬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少年校服上沾着翻墙时蹭到的蔷薇花刺,手指勾着她裙摆的流苏轻轻打转。
"第三排那个升F音..."他的嘴唇擦过她耳尖,"你故意弹错的?"
程阮反手扣住江烬手腕压在冰凉铁皮上。少年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恭喜冠军…或许我可以像冠军许个愿望吗。"
"要接吻吗?"
她突然逼近,看见对方瞳孔里炸开的慌乱。江烬踉跄后退时碰倒道具架。
"我是说..."转身时同手同脚差点撞上门框,"等你演出视频传到官网,我...我下载了当手机壁纸。"
少年局促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摆,"司机说...我爸同意用家里车送我们。"
程阮的指尖在车门把手上停顿半秒。
后座皮革味混着某种陌生的消毒水气息,江烬挨着她坐下时,膝盖紧张地撞到中央扶手箱。
车载屏幕突然亮起新闻画面,钢琴大赛颁奖镜头切过她缠着绷带的指尖。
"还疼吗?"
江烬低头去摸她手腕,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被反握住。少年整个人凝固成雕塑,任由她的手指滑进指缝。
十字路口的红灯像悬在头顶的铡刀。程阮突然被拽进带着白兰味的怀抱,江烬的手掌垫在她后脑勺与车窗之间。剧烈撞击声响起时,她看见少年瞳孔里炸开的血色烟花。
变形的车门咬住她右手腕,江烬的腿卡在驾驶座缝隙里。血腥味漫上来时,少年染血的手指还在够她散落的发卡,断裂的胫骨刺破裤管,在黑暗里泛着光。
程阮在剧痛中听见金属切割器的轰鸣。急救人员掰开她手指时,染血的碎钻发卡硌在掌心。
“阮阮,别睡,我……我给你唱歌,求求你……”
急救车蓝光划破夜空时,江烬在镇痛剂的迷雾中抓住护士衣角:"她的手...钢琴..."
直到手术室门缝漏出的光刺晕他最后的意识,少年粘着血污的睫毛仍在颤动。
手术室前
江惊涛抚摸着程母颤抖的肩膀
"韧带全断,三处粉碎骨折。程夫人,你觉得舆论会相信天才少女的车祸,还是...勾引金主儿子私奔的丑闻?您的教师编制,应该也抵不过网络暴力吧?"
“是赌上您女儿的职业生涯,以后当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是拿这这张支票,让她离我江氏的继承人远一点。”
……
三天后,江惊涛踏进程阮病房时,她正对着石膏发呆
"我妈都和我说了,但我要和他解释清楚。"
“程小姐怕是撞坏了脑袋,这张五百万的支票可不是用来慈善的。他醒来第一句话是'程阮的手怎么样',你说,要是他知道这双手值五百万..."
程阮的动作凝固在消毒水刺鼻的空气里。
……
护士进来换药时,江烬盯着她胸前的玉兰胸针——和程阮校庆演出时戴的一模一样。
护士将碎纸片拼成的乐谱递给他,"这是程小姐托我转交的。她说...说你配不上月亮,让你别再弹《月光》了。"
江烬拄着拐杖闯进来时,程阮正把支票塞进琴谱夹层。
"他们说你在数钱..."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我要听你亲口说..."话音戛止于看见支票的瞬间。
程阮把签好字的支票推到他面前,
"江同学,成年人该学会看数字后面的零了。摸一下?五百万呢,私奔戏码也该收场了。"
少年踉跄着后退,保温桶翻倒时,滚烫的粥沿着他裤管流淌。程阮盯着他瞳孔里碎裂的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还要我演示怎么数钱吗?"
江烬弯腰捡起一片琴谱碎片,那是他熬夜抄写的《月光》第三乐章,突然笑起来
"程阮,你连撒谎都不会。"
他指着支票上潦草的签名,"这个'阮'字最后一笔,和你写获奖感言时一样在发抖。"
程母的哭声终于撕裂病房的死寂。江烬在保镖的钳制中死死扒住门框,看见程阮抓起整叠支票砸向窗户:
"滚啊!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破花?江烬,你连钢琴有几个键都不知道..."
少年踉跄着去抓她衣角,膝盖重重磕在床沿。
……
暴雨砸在江宅落地窗上时,城郊老宅里
江母将亲子鉴定报告甩在江父脸上,她尖利的指甲划过江烬与父亲八分相似的眉眼,"让这个野种滚出去!否则明天董事会看到的就不止这些!"
江烬抱着渗血的石膏蜷在玄关,看见保镖正在粉碎他珍藏的琴谱。那些被程阮批注过的五线谱,此刻正混着玻璃渣塞进碎纸机,就像他十八年的人生被绞成残渣。
江惊涛将签字的收据拍在他脸上,"你也看见了,江家容不下你了。不过,作为父亲,我想告诉你——你女朋友收钱的时候很爽快。"
“你们都在骗我……我要去找程阮”
“让他去”江惊涛拦住准备追人的保镖,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
"程阮!"
少年嘶哑的喊声穿透雨幕。白衬衫贴在单薄的胸膛上,像只被雨打湿的雏鸟。
"你说过等我能弹《月光》第三乐章就..."
"别碰我。"她后退时撞倒琴谱架,肖邦练习曲的乐谱雪花般散落。
"江烬,要我提醒你么,江家不要的狗..我程阮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