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围城》云泥一方

9、北展招聘会 北展招聘会

　　11月16日一早，三人在成教女生宿舍楼下汇合，吴征提出一块去看看。北展不远，坐27路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这就是闻名已久的北展了。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它作为一个时代的符号出现在背景里，灰暗的滤镜下，它的外观影影绰绰，如今却真真切切的矗立在林夏的眼前。

　　俄式尖顶上的鎏金红星已褪成铁锈色，晨雾中宛如凝固的血痂。斯大林时期风格的工农浮雕群像下面，一行丑陋的黑色喷字“□□：131xxxxxxxx”显得格格不入。十二根科林斯柱撑起的门廊下，穿中山装的保洁员正在清除其他的喷字。

　　俄制铸铁路灯杆顶端，喜鹊呼扇着翅膀掠过，惊落几片来自1954年的水泥灰。东配楼外立面突然传来钢架撞击声，两个民工正在拆除"诺基亚8250新品发布会"的巨幅背板。蓝底喷绘布撕开的裂口处，露出内层1998年"长虹彩电走向世界"的陈旧标语。

　　一进展馆，三人都在多个维度上感到震撼。一是场馆大，二是展位多，最后当然就是人多。

　　林夏和刘静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先朝人多的地方去，说明那里企业一定更具吸引力。远远的就看见几个展位前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原来是联想的展位，两个姑娘根本看不到招聘信息，吴征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主要招聘计算机硬件和软件开发相关专业。

　　下一个火爆的展位是摩托罗拉北京有限公司，一样是人山人海，吴征看到招聘信息上写着要求英语六级或专业八级，林夏和刘静决定冲上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们距离展桌还有三层，终于可以踮着脚看到里面的情况了。一共四位工作人员两男两女，都身着白衬衫、灰蓝色西服套装，身前挂着参展证，两位男士站在靠边位置，单手插兜，神情自若的与几个求职者交谈。两位女士坐在展桌旁，一边收着简历一边与应聘者简单交流。

　　终于轮到林夏了，“您好！我是学国际贸易专业的，英语过了六级，很希望有机会到摩托罗拉工作。” 说着双手递上简历。

　　“OK, let me see.”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士，抬眸看向林夏。“Well, you're still in University, right?"

　　“Yes, I'll graduate eight months later.” 林夏如实回答。

　　“I have to say sorry to you, we need employees who can come to work at once.”女士礼貌的把简历还给了林夏。

　　“I can work right now.”刘静在林夏转身的一刹那抓紧补上空位与那位女士交谈。

　　片刻后刘静也挤出来了，对上林夏询问的眼神，她捋了捋流海说：“我跟她说可以随时工作，学校会准假的，只要毕业前回去一两天论文答辩就行了。你也别太实在了，万一被录用，学校的事以后再说呗。”说着挽起林夏的胳膊接着往前走。

　　而林夏在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感觉到刘静这一年来的成长不止是肉眼可见的。

　　下一个展位是中国丝绸进出口有限公司，终于见到一个专业对口的公司，而且人不是特别多，林夏和刘静同时递上简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戴上老花镜，展开两份简历看了两眼说道：“都是明年毕业，不行啊，我们要求至少一年的进出口工作经验。”

　　这次林夏抢先说“我有外销员资格证，国际贸易实务成绩是优，学习能力很强，入职很快就能上手。”

　　女士从老花镜框的上方看了林夏一眼，缓缓的说：“那您的简历我先留下，有需要再联系您。”

　　“谢谢您！”林夏第一次被年长者尊称“您”，感觉怪别扭的。

　　两人转身，刘静用肩膀耸了耸林夏说：“学得挺快啊！”

　　“外销员考试下个月才考，国际贸易实务还没结课呢。”林夏还是很心虚的。

　　“你不说她又不知道。走，下一个……”林夏回头看到吴征在后方距离她们十米左右跟着。转了大半天，走得脚都疼了，两个人各自投出七八份简历。大多是贸易公司和要求英语的外企。

　　“走，到那边歇会吧。”吴征举着三根烤肠走过来，带着她们走到展馆的一个角落，在一个台子上铺好报纸，让她们坐下歇会，自己则转身离开又去买了矿泉水。

　　林夏有些感动，很郑重的说：“吴征，谢谢你！”

　　“哎，说啥呢？都是小事。”吴征红着脸摆摆手。

　　稍事休息，继续战斗。接下来的区域都是外地来京招贤纳士的企业。她们刚驻足观看一家江苏企业，忽然背后有人询问：“请问可以采访你们吗？”

　　二人转身一看，是一位穿着印有“江苏卫视”黄马甲的女记者，手举一支很专业的话筒，后面还跟着一个摄像师。

　　林夏和刘静对视一下说：“当然可以。” “好的，谢谢！王哥开机。”

　　摄像师扛起偌大的摄影机，女记者举着话筒发问：“请问你们对目前的就业形势怎么看？”

　　林夏面对漆黑的镜头和这么随机的问题来不及紧张，“我认为今年的竞争会非常激烈，因为99年第一批高校扩招的学生马上毕业了，而且有的已经加入了求职大军。但另一方面，随着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经济会越来越好，机会也会越来越多。可以说是机遇与挑战并存。”

　　“好的，那么你们为什么选择江苏？”

　　林夏心里一愣，但表面平静的回答：“因为江苏是沿海省份，地理位置优越，离上海又近，在我国入世后，进出口贸易肯定会蓬勃发展，而我的专业是国际贸易，江苏是很好的选择。”

　　刘静在旁边说：“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

　　“好的，谢谢你们接受采访，更感谢你们看好江苏。”记者说完转身面对镜头，“以下就是本台记者关于江苏企业走进首都广招人才的现场报道。”

　　“我的姐姐，你说的太好了，我脑子都一片空白了。我太崇拜你了。”刘静挽着林夏快步走向吴征，生怕记者追加问题。

　　“我是豁出去了，当时脑袋也是一片空白，但是她问的问题都和咱们切身相关，她要是问我对明年粮食生产怎么看，我死也答不上来的。”

　　吴征看着林夏微笑，眼里全是赞许。

　　最后一排是几家广东企业，其中一家是知名的小家电公司。林夏觉得广东太远了，没有投简历。刘静递上简历，招聘方是两位年轻男士，比她们大不了几岁，长相极具岭南特征，他们接过简历，看得很仔细，与刘静谈了很久，最后给了她一张纸。

　　刘静激动的一路小跑回到林夏和吴征身边，“我拿到面试通知了！”

　　李敖说过：人与人的机缘，有时候就是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