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加分》听困

8、很早开始不在意谣言 他的话

　　他的话，辛桔雾反而无从适应。
　　她没回应，辛桔雾从抽屉里拿出袋薯片，咔咔吃起来，问他：“要吗？”
　　曲间景眼神清明，淡淡拒绝：“不用。”
　　辛桔雾索性怎么顺嘴怎么说：“你才十几岁，性格都没定下来，就说这些付出型的话。你还是把你自己放首为最重要。如果你不高兴，当我没说。”他要不满被女生说几句就起性子，辛桔雾以后不会再跟他多说话，简单不强求，这是她的方式。
　　野性生长，在月光融合的花心。
　　雪浸湿悲伤。
　　不讲理，什么是理，人人都有理。她有自己的一套固定方式不容打破，她只听从自己的决定。
　　曲间景了解她的大部分，她现在成天闲着跟没事人一样，但曲间景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音乐是她另一个完整的世界，现在，她无处可去，没有方向。和明松页说分便分，独立收拾清不该有的辩论反驳，割裂关系的过分牵挂。对一个离开的人，他的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走了就是走了，那天辛桔雾没挽留明松页也没撕破脸。辛桔雾尊重他，她的队长。他教她音乐，每一步都有他的帮助扶持。
　　曲间景：“把我融纳进你的规划，全部一起面对。”
　　“学吧。来，教我做题。”辛桔雾说，“我不知道的太多，哪凭空出的规划。”
　　她还是无法直接用难听的话对曲间景，在他面前，她总是不正常。辛桔雾摊开试卷，将笔递给他。当一切没发生过，今晚对话仅是闲聊时的无端插曲。讲了几分钟，辛桔雾整个人投入到解题当中。
　　又过了一节课。班长抱着大摞资料进来，说：“老师临时有事，这些是家庭作业，明天中午交。待会下课自由活动，试卷做完放好明天要讲。”
　　辛桔雾开心了：“好！正好我今晚计划有事要做，这下不会泡汤了。”
　　曲间景身侧手指攥紧，克制自己不要冲动去看她笑的样子，心里微沉，语气平静地对她说：“能留一个课间给我吗？”
　　辛桔雾看向他，嘴里叨着颗棒棒糖，心里想：“好吧，谁让他刚刚教你题呢。”她不知道自己又为他妥协一次。
　　下课两人到校园一个墙边角落，辛桔雾正发散思维幻想中：“他不会不得意把我按在这暴揍一顿吧……”辛桔雾忽然背脊发凉，不知哪来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转过身。辛桔雾往后退一步，曲间景看到她的小动作，一时无从开口。
　　曲间景抬眼小心地看她，视线相撞，辛桔雾脑子里的猜想化为火光散灭，少年的眼眸起了层凉凉的水雾，少有的鲜活绵软，他落下颗眼泪。
　　辛桔雾不正常，别人哭了她不会想到“难过”“可怜”，一心痴呆地望着曲间景漂亮乖巧似只小猫不动地任人处置。他身上柔和阴冷的气息，是空白的浪漫，与黑夜不相称。
　　曲间景问：“你心情不好吗？”
　　声音低低的，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比以前多了点情绪，夹杂着隐隐委屈，辛桔雾觉得有趣，亏她每回认真听有时还要看他嘴型，明明是他哭了，心情不好的是他才对。
　　好纯啊。辛桔雾发现自己离疯不远了。
　　并不傻。他对她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在辛桔雾眼里都像深谋思虑过，精打细算在她面前不露破绽。没敢忘记那回曲间景强硬抱住她，毕竟深想真的有点可怕。
　　可为什么，辛桔雾不懂，他都这样了，她也猜到很多。却没有拒绝他进入自己的生活。懵懂且不可抗却的感情触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曲间景眼眶湿漉漉的，泛红，硬没再掉一颗眼泪。
　　辛桔雾：“走吧，快上课了，我们浪费十分钟就散个步，下次别出来了。”
　　“嫌我丟人吗？好吧。”曲间景心里难受嘴上 又开始说不出话。
　　曲间景眉微拧，神情有些着急，说：“跟我说，你最近在想什么？”
　　“我自己能处理好。”转而想到，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是在表达什么玩意。
　　曲间景担心她离开乐队对心里造成不好影响，忽然好好上学，会不会已经哪里出了问题。他最希望的，是辛桔雾天天开心。
　　辛桔雾把太多精神需求寄托到音乐世界，不善长展露情绪，装作一切都好，回避性拒绝所有人靠近。
　　曲间景又问：“你下节课去做什么？”
　　辛桔雾自顾自往前走：“没必要跟你说。”
　　曲间景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急促而冲动，他好似被抛弃的小动物，却没发出呻吟，声音平静微小：“等等，怎么每次都突然要走？有急事么？”
　　辛桔雾本要没耐心，不是快上课了？但话到嘴边改了口：“没啊，想走就走呗。”
　　曲间景想，她无论怎么说出来，话都不太好听，嘴跟灌了毒。
　　她生气时异常可爱，他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笑。
　　辛桔雾甩甩手，眼神示意他。
　　曲间景松开她，低下头不去看，额前碎发遮住眸中情绪。辛桔雾疑惑地瞧着他。小狐狸笨重地将乱晃的尾巴藏好，怕被人嫌弃，垂下脑袋无声地偷偷开心。
　　“这个好会碰瓷…”辛桔雾弯下身探头看他表情，边说着：“没人会有长久的耐心去听另一个人的废话，特别是负面情绪，大家都喜欢和…你懂吧，建立在利益基础上，所图不同，拥有的不同。”
　　曲间景声音轻如蚊呐，不敢乱动，僵硬地憋出几个字：“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凉风微微佛来，春天的气息朦胧干净，校园内的玉兰花纷纷盛开，像一封封来信诉说青春里隐涩珍贵的情意。
　　“春有约，花不误。”辛桔雾装生气给自己逗笑了，现在年轻人都精神失常应该挺正常吧，毕竟生活也就这样了。站直身放松地倚靠在墙上，她感到丝丝慌谬跟一个不熟的男生躲在阴暗处心思各异，她竟然还有文艺细胞诞生，谁来杀她？
　　除了写歌词外，辛桔雾写作文不包含半点真感情，模式化套词句，她非常讨厌语文课。
　　第二天一早三节语文，想到这个，辛桔雾没再管身后的人。但背后的感觉一直阴森森的，一只小狐狸随时会扑上来咬她。
　　曲间景抹掉眼尾湿意，他没分毫伤心，哭的假吗？
　　外头是灿烂的亮光，教室里，少女睡颜恬静乖巧，时不时说两句梦话，声音微小。
　　讲台上是孜孜不倦的讲教，语文老师是个老头，声音响亮刺耳：“论证方法教过你们多少遍？还有，这个古诗赏析…”
　　底下部分学生嗦着粉，香气飘满，贼眉鼠眼样让老头都懒得骂，叫靠墙的学生开窗户通风。
　　曲间景用笔戳了戳辛桔雾手臂：“你不听课出去站着。”
　　辛桔雾觉浅，缓缓睁眼，不明地看始俑者作什么怪。辛桔雾想骂他，曲间景脸上没表情，冷然沉默，认真听讲的神态，但辛桔雾隐约感受到他像是生气了。辛桔雾心里难言：“哇…有脾气，不常见…我睡个觉惹他？”
　　曲间景看她没听到，耐心地重复：“站外面去。”
　　辛桔雾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姿态懒散，一双眼被阳光浸染干净透亮，悠悠闲闲地笑出声来：“凭什么？”
　　曲间景固执地看着地，意思未变。
　　车桔雾：“同桌，你以为我没尝试听他课吗？”
　　曲间景：“你睡了快一整节课，中途一次都没醒。”
　　辛桔雪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依旧在笑：“看来你也不是特别关注我，我听了一分钟，他的声音，毁灭性的冲击。”
　　辛桔雾自以为说得看似很有道理。
　　“我的世界正在崩塌。我已经有了得病征兆。”
　　沉默了半晌，曲间景伸手从抽屉里去拿两只蓝牙。
　　辛桔雾迷迷糊糊地想：“他不开心？不会去向老师举报吧？”她在恢复清醒过程中…待会还是听课老实不打嗑睡。
　　“听歌。”曲间景将蓝牙取出帮她戴好在耳朵上，挽了几缕发丝挡住，“不要得病了，我希望你健康。”
　　“谢谢，但我耳朵挺健康的。”
　　她说着抬手要摘下，曲间景握住她的手，声音轻缓平静：“听了会好点。”
　　辛桔雾眨了眨眼，扭头转向另边睡觉。
　　曲间景知道需辛桔雾需要什么，给她听音乐希望她能尽快努力找回曾经的感觉，重新站上舞台，而不是脸色不好天天无精打采，辛桔雾之前不贪睡忙于做很多事，现在明显不正常。
　　周五放学。辛桔雾和沈钦共一顶伞回家，阴蓝色的天空坠下千万颗雨滴，时间静静地跳跃在脆弱的水面，炸放波澜，无声的光流进人的眼睛里。
　　沈钦：“夏天快到了。”
　　辛桔雾在专心慢慢啃咬一只甜筒，沈钦淡淡继续道：“这么早吃冰的，明天扁桃体发炎。”
　　辛桔雾不太在意，心情也不愉悦。面上却哈哈笑道：“生了病也会好，就像人，去了也还会有新的人来。”
　　沈钦：“你又在瞎说什么？”
　　辛桔雾：“没什么啊，一个感慨。等夏天来了，我们加小卷一起出去旅游玩个几天，怎么样？”
　　沈钦问：“辛姨同意？”
　　辛桔雾切了声：“怕什么，管他呢。”
　　沈钦：“别到时门迈不出一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辛桔雾沉思了一会，看地面上层层水纹，忽然道：“实在不行，你们来我这，我房间里有游戏世界。”
　　沈织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你几岁了？”
　　辛桔雾认真回答问题：“0岁，刚生呢。”
　　沈钦：“0岁？那应该不会走路，我来抱你回家？”
　　辛桔雾和他对视：“……”
　　两人相看没几秒都笑了。辛桔雾无所谓地嘻嘻哈哈，手臂环上沈钦的脖子：“你抱我回家那成什么了？”
　　沈钦无奈地笑：“兄妹，一个傻子妹妹。”
　　辛桔雾认傻：“好啊，那我当长不大的那种妹妹，所想皆所得，只开心，难过都留给你。”
　　雨渐大，沈钦无声地将伞往辛桔雾那边倾斜，想起什么，说：“暑假我去外地过，不回来了。”
　　辛桔雾看着前方：“哦。”
　　沈钦补充：“有事打电话。”
　　辛桔雾拉了他一下，步伐加快：“快点走，我好饿，等不及吃沈姨做的饭菜了！”
　　“这次学校举行的春游，时间期限为四天，大家收拾好行李有序跟随班级队伍到指定位置。”
　　陈薄雨刚刚说完，坐下面的程音卷着急举手：“我！老师！”
　　陈薄雨：“说。”
　　程音卷装模作样四处张望了下：“曲间景呢？他不和大家一起去吗？人家想他！”
　　沈钦收书动作一顿：“真恶心。”
　　也有同学按耐不住骚动：“卷子你什么心思啊？不善哦！”
　　一个女生秒懂：“给我发展起来！老师，曲间景可一定得来！”
　　陈薄雨没直接回答，他没弄懂学生们说的话。
　　辛桔雾以为陈薄雨也不清楚曲间景现在状况，不假思索道：“曲间景生病住院了。”
　　“没大事，放心放心。”
　　程音卷瞪大眼：“住院还不严重？”
　　辛桔雾：“说了不严重，还是你不春游去医院看他？”
　　程音卷：“你这话容易引起公愤哦！”
　　辛桔雾没什么情绪，扳回程音卷凑到她眼前的大脸：“坐好，公愤关我什么事。”
　　外头天气晴朗，温暖清亮的日光照得人心思懒散，容易犯困。辛桔雾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一些女生听到辛桔雾的话有些不满。
　　“辛桔雾这人回学校待着时间不多，人情世故什么都不知道，真没情商。”
　　“我也觉得，说话很遭人讨厌。”
　　“她就是装，每天穿得花里胡哨，也不知道给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