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加分》听困

11、校园恋爱 飞机驶

　　飞机驶向夜空，城市渐渐模糊。手机关机，辛桔雾放空地望窗外阴暗的云层，没多久，她不想再多想，没办法解决的事在这个年纪她选择逃避。慢慢地，她把后悔埋在心底，闭上眼睛，她睡了过去。梦里不知见到了谁，再次醒来时，眼尾通红，脸上留余微凉的泪痕。
　　翌日，中午，飞机到达地面，列蓝市。辛桔雾给手机开机，看消息，果然辛桉发来一条，简短且不在意：这次你去哪，我没闲心在管。别找你哥要钱。
　　辛桔雾往前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气笑了：“被他抓到，我还活吗？”
　　诺大的机场，人却很少显得空旷冷清，暖橙亮光静谧照射。列蓝市的春天来得格外早。辛桔雾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都穿着单薄。温度不算高，但辛桔雾身上套着件大大的羽绒服，笨重又呆。
　　那双眼透着不耐，落在不远处明松页的眼里，像只傻狍子。明松页见到人，站在原地未动，远远的朝她招手：“辛桔雾，这里。”
　　辛桔雾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过去，也招招手，视线往旁边瞥，明松页身旁站着个女孩，也看着她。辛桔雾小跑到他们面前：“感谢两位。”
　　明松页不轻不重地撞了下她胳膊，再次打量辛桔雾的全身搭配，笑着感叹：“真漂亮，特别是鼻尖那滴汗。”
　　辛桔雾不说话，没其他动作。
　　明松页瞧着她绷紧的脸色，见她有所顾忌，只好先介绍道：“她叫向水，我在这结交的朋友，非要跟着来，说想见见你。”
　　辛桔雾局促地对她笑笑，问：“你想见我？”
　　“嗯，是我想见你，辛桔雾。”向水羞涩地微笑，语气温软自然，像绵绵的云，“热不热？脱衣服吧。”
　　辛桔雾顺从脱下羽绒服，边说：“有点热，你认识我啊？”
　　向水点头，只笑。
　　辛桔雾越发不好意思，眼神示意明松页别在一旁杵着。
　　明松页挑眉，开口问：“住我那，免费，期限一年。”
　　辛桔雾：“不用，我找酒店。”
　　明松页：“你以为我的地方藏了金子吗？破烂一屋，三人住正合适。”
　　辛桔雾尬了又尬，说：“和两男的更不合适。”
　　明松页无所顾忌地笑，没半点介意：“不是，是两女一男。”
　　说罢，明松页指了指自己：“我都无所谓，你愿将就吗？向水人很好，你可以相信她。”
　　向水一心看着辛桔雾，藏不住得开心，摆着乖乖的笑脸，辛桔雾不知她在乐什么，她没再推辞，对向水说了句：“麻烦了。”
　　“我很乐意哦！姐姐，一起回家吧。”向水激动到跳了跳，双麻花辫跟着晃动：“你饿吗？我请你吃好吃的。”
　　辛桔雾一时盯着她，竟出起神，她眉眼染上温意：“好，谢谢。”
　　明松页若有所思，以辛桔雾清冷的性子断然拒绝再正常不过，如今情况少见，不知是跟之前某个姓沈的待久了神经质发作，他想到辛桔雾和向水一见钟情。实际两个女生，都一门心思，建立在单纯不过的友谊。
　　吃完饭坐出租车回明松页的住处，一路上，辛桔雾安然地闭眼休息。在飞机上没睡好，接连噩梦中途醒很多次，差点把旁边男人看成幸遇青，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后，又安慰自己没事。
　　向水拿着手机徘徊许久，微微叹口气，看着窗外。
　　前面，司机开着车，明松页坐在副驾低头摆弄手机，神情异性专注，微亮的界面上，是报名项目单。
　　“还回那边上学吗？”坐在沙发上的明松页问。
　　”不了，但我还要读书，需要回去办个退学申请。”辛桔雾穿着袜子坐在地毯上，头发披肩，一身樱桃小丸子睡衣扎眼，她趴在茶几昏昏沉沉，“来的时候太着急，哎。”
　　明松页：“你能解决就行，我来付你接下来的学费，等你以后再还。”
　　向水开心吃布丁的动作顿住，望向辛桔雾，犹豫地问：“姐，你过得不好吗？”
　　辛桔雾：“没，谢谢关心，给我吃口布丁好不好？”
　　向水坐到她旁边，喂过去，超大一口。
　　中途明松页有事出去了一趟。向水第二天要早早去上学，早早睡下，辛桔雾和她住同所房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动静打扰到向水，她轻手轻脚下床出了房间。
　　深夜，辛桔雾从阳台回到室内，带着满身湿意，头发上沾了几滴水。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水喝，沉重的闷响声传来，门被敲响，在静谧无人的夜里让她感到突兀可怕。明松页可以直接输密码进入，不是他。声音渐渐微弱，辛桔雾尽力没发出声音戒备地走过去，隔扇门通过猫眼观察。走廊灯光明亮，照出人影，是看起来呆楞楞的明松页。
　　辛桔雾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
　　按下门柄，辛桔雾开门却见明松页浑身湿透跟刚从水里捞出来样狼狈，想骂人的冲动按耐住，让开道：“进来吧。”
　　明松页低着头，不语。
　　夜里温度低，辛桔雾打了个哆嗦，等了几秒，又说：“喝醉酒了，你厉害。”
　　意外碰见明松页这副模样，辛桔雾想，他肯定是不愿被看到的。
　　辛桔雾索性沉默地憋出几个字：“被人欺负跟我讲。”
　　没人再说话。辛桔雾也不尴尬，她心事多得一团麻，脑子迟钝怎么都控制不住消极的状态。
　　很久，明松页像是对什么抵抗失败，嘲弄地笑着妥协：“我陪你回古声一趟吧。”
　　“沈钦出国了。”
　　辛桔雾骗了他。因为沈钦在心理上得了疾病，缘故一人，明松页。明松页身边朋友多，不分男女，谁跟他做朋友都会备受真诚和用心，无法拒绝地被重视。明松页是个懂得双赢的人，他待身边人大方，活得直接坦荡，早混在社会多年，恋爱没正经淡过，夜生活天花乱坠差点把辛桔雾带偏。
　　他唯独，对沈钦避之不及。
　　朋松页眼底布满狠戾，开口说话时深深的凉意，完全没白日里没分模样：“我会找他。”
　　辛桔雾糊里糊涂地问：“为什么找他？”
　　明松页走进来关上门，反问她：“你懂爱？”
　　这并没有打击到她，辛桔雾跟在他身后，话也不收敛：“你去找他，难听点的是纠缠。队长，如果你想进入他的生活，别打压他，不要说任何难听的话。”
　　明松页径直走向阳台，辛桔雾想他还淋了雨，看来挺难过的。斟酌了一下，辛桔雾说：“他会不开心。”
　　明松页脚步微顿，他泄气了般，浑身上下透着困惑和无知。他竟然敢恨沈钦的不告而别，辛桔雾站沈钦这边，可感情本复杂从他们俩看来无可辩驳。
　　辛桔雾知道他不明白。沈钦缺少了亲人的认可，如今还要承受喜欢的人用同样的方式去打破他往后生活的安稳，这对他不公平。沈钦想要的，是明确的表达。
　　其实是明确的爱。
　　明松页眼睛湿透了，忽而无缘由问：“你有喜欢的人吗？雾雾？”
　　辛桔雾几乎没犹豫：“没有，但是我也对不起一个人。”还没来得交往，还没来得及去喜欢。对他的一点点好感，会随时间拉远淡到忘却他这个人吗？
　　爱不会永远一成不变，如果只爱一个人，爱可能会在许多个瞬间变化。如何去更好地爱他。
　　明松页对她说：“那算了，时间还长，现在的确不适合。”
　　辛桔雾想，要是以后明松页不喜欢他了呢？要多深刻，才能忘不掉。
　　五年后，列蓝大学的毕业典礼上，阳光高照。
　　向水拉着满不情愿的辛桔雾拍双人照：“龟龟就要脸贴脸！”
　　辛桔雾语气听不出抱怨，很温和：“拍张集体合照够了，拍这么多干什么？”
　　她理了理毕业服，正戴学士帽衬着她又小又乖，媚丽透着清涩，这是她没有情绪的样子。抬眸看人时，那双眼睛比几年前更锋利冷然，清淡的目光却含满压迫性，让人感到深深的窘迫。有时被向水逗笑了，她才会显出少女的活泼和跳脱，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笑得肆意，灵动的身影被风带着奔跑。
　　晚上，辛桔雾和室友们聚在一块吃火锅。空隙间，辛桔雾打开手机看了眼。有条未读消息，来自辛桉。
　　辛桉：雾雾，毕业快乐，今年暑假回来吗？你哥不在家，可以放心，如果不想回来也没事，在列蓝过得开心些，照顾好自己。
　　辛桔雾随手发了条语言：“看情况，工作不忙就回来.”
　　那年，事情闹得很大。还好，辛桉对她还有情面可讲，辛桉站在了辛桔雾身边，帮她打理好一切，办好转校手续，顺利离开古声市。过往如云烟，不必追究，早放下了。只留辛桉耿耿与怀，她总说对不起两个孩子。是她没担好母亲的责任。陷在回忆里，辛桔雾的劝说没用处，她像是自动屏蔽，她是一个没有将来的人。
　　隔日，辛桔雾跟随助理飞往知桑市，一座南方城市，临海。
　　助理芯芯看着手机消息：“雾姐，昨夜临时通知男主换了。”
　　辛桔雾看着窗外云层，没任何态度表示：“现在是谁？”
　　芯芯有点纠结，支吾不出声，拉辛桔雾转过身，失笑道：“另一方咖位…”
　　“平番吗？”辛桔雾捏捏芯芯肉乎乎的脸颊，直觉可爱，“又或是，我二番。”
　　芯芯瞪着眼，不满的神情藏都藏不住，替辛桔雾不值。
　　辛桔雾懂了，她想开只一瞬，没事人样开着平常玩笑：“终于搭上咖位高的，还挺开心。”
　　过往每部剧都在扶新人上位，辛桔雾作为一番女主，要撑起抗剧作用，绝大多数据都是女方粉丝在做。热度上不去，辛桔雾的商业价值会大大降低，好片子也再难到她手里。
　　吸引不了观众眼球，不温不火的状态，容易被遗忘。
　　即使是名牌电影学院、戏剧学院，也只图虚名。在圈子摸泥滚打，不放弃任何机会，足够幸运且能吃苦的年轻人在演艺道路上才能继续走下去。
　　辛桔雾是在没任何背景下，被公司吸血，成为二线女明星，手握前年一部爆剧，资源不断飞升，接了很多商务和代言。观众缘很强，仅凭一部剧长尾效应持续两年，依旧发酵扩大。她拍了几部大ip落地古偶，在其中当过配角，只有这部投资量小，被业内不看好，没有强度宣传，她作为一番大女主的《落星》惊动网内各大短视频平台，收视率在短短两天内上涨破亿，暑假期常占榜一。甚至上星。
　　《落星》是辛桔雾最爱的作品，因为那是她职业生涯里的转折点。她更用心的演戏，生活里渐渐只剩下工作和粉丝，身边人去了来，日子像幻灯片快速播放。这两年她出了三部作品，称得上热门剧集，但无法给她带来多大希望，临时更换班底，剧本重改，很多时候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今天，新剧开机，是部现代校园剧，小说改编《赠只画笔》，被芯芯愤怒声称“典型流水剧”。可辛桔雾很喜欢女主设定。也许巧合，女主名云数，是个追求音乐理想的高中生，和她曾经有点相似。不同的是，她有支持她的家人，生活在幸福家庭长大。
　　辛桔雾问：“说吧，是谁？”
　　芯芯叹了口气，说：“曲间景。你又不认识。”
　　辛桔雾听到名字，人恍惚中回忆里出现一个人清晰的脸。
　　半晌，身旁人未出声，芯芯看过去：“听到了吗？你怎么又出神了？”
　　辛桔雾身体有一瞬间没了知觉，动都动不了，她靠到她身上，不太在意地笑笑：“也许是同音。”
　　芯芯：“姐，你说什么？”
　　辛桔雾闭上眼：“没事，都休息会吧。”
　　“粉丝接机，这次你别收信，上次云茶收到封恐吓信。”芯芯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不是所有人都来自好意。”
　　云茶是辛桔雾在娱乐圈少有的真心朋友。
　　辛桔雾意识模糊，嗯了声。
　　到达知桑市，七月温度高达三十多度，空气里冒着腾腾热流，一下地面，芯芯嫌这嫌那：“太热了，知桑市好在哪？完了，我已经可以预知剧组之后作妖拍冬天戏份，让你穿特厚在高温下演。”
　　辛桔雾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我也烦这种情况。”
　　到酒店换了身衣服，化个素颜妆，她一项黑帽，短款紧身上衣和黑裤，将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漂亮轮廓。微卷长发扎起，透着清爽活力。
　　周围人群杂乱，跟导演，制片人打招呼问好后，辛桔雾亲身去跟他们聊剧拍摄问题，以免出现带资进组演员和临时服装设计师，以及剧本篡改不合理，能否协商。如她所料，问题真存在，而且剧方本打算掩盖而过。
　　好一会后，开机仪式开始，辛桔雾带了个黑色口罩，露出一双沉静锋冷的眼睛，偶尔弯眼和别人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好像更安全，不用全然面对。
　　男演员来得比辛桔雾早，到了会和时候，他站在那闲闲的等待许久。一张瘦削冷淡的脸，看起来很疲惫，跟人说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一副丝毫不上心的样子，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的眼里隐隐流动着别样的情绪。
　　辛桔雾也看到了他。
　　他的目光深长，像清凉薄水的秋夜，他心里涌起密密麻麻的不安，蜷了蜷手指，心里压不住陌生的情意，潮湿的酸涩恣意蔓生牵引着他走向“辛桔雾”，他在心里轻轻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