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杜百川

10、朱雀啼血

　　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两声，那沉闷的鼓声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寂静的夜里悠悠回荡。与此同时，朱雀桥下的河水竟毫无征兆地倒流起来，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王子服紧紧攥着浸透金血的帕子，那帕子本是他贴身之物，帕角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可此刻，随着金血的浸染，鸳鸯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变成了两只秃毛鸭，模样十分滑稽。王子服看着这变了样的帕子，哭笑不得，心中却又隐隐觉得不安。
　　婴宁则蹲在桥墩旁，像个好奇的孩子似的，专心致志地掏着蚂蚁洞。她的眼神专注，小手不停地在洞里摸索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不定能掏出什么宝贝呢。”不一会儿，她真的掏出了半把生锈的铜钥匙，这钥匙锈迹斑斑，看着年代久远，可婴宁却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兴奋地跳了起来：“郎君快瞧！这钥匙与秦家地窖那把形制一模一样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钥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郎君快瞧！”她突然蹦起来，发间的银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勾住了桥头石狮子的牙缝。石狮子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眼珠骨碌一转，竟吐出一块刻满符咒的青砖。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砖缝里又钻出一只碧眼蟾蜍，这蟾蜍个头不大，可腮帮子却鼓得比玄真子的酒葫芦还圆，看着十分滑稽。它的舌头一伸，速度极快，“嗖”的一声，就把王子服手中的金血帕子吞了下去。
　　“吐出来！”王子服见状，心急如焚，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掐蟾蜍的脖子，想要夺回帕子。可这蟾蜍也不是好惹的，它猛地一甩头，毒腺里喷出一股黏液，正好滋了王子服满脸。那黏液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王子服被呛得直咳嗽，模样狼狈极了。婴宁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直打跌，她腕间的银铃随着她的笑声震落了桥头的槐花，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地后竟神奇地拼出了一个“寧”字。就在这时，蟾蜍突然张口狂呕，“哇”的一声，喷出了一个油纸包，婴宁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裹着半枚染血的狐首剑尖，那剑尖上的血迹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桥洞下突然传来一阵木板断裂的“嘎吱”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玄真子划着一口棺材当船，正朝着他们驶来。他的道袍下摆胡乱地塞在裤腰里，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模样十分滑稽。“无量他奶奶的天尊！北斗阵眼开始吃人了！”玄真子一边喊着，一边扔过来一个酒葫芦，那葫芦里泡着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子服的左眼，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神秘的信息。
　　河水突然像烧开的锅一样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冒出上百个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困着一个纸扎人，这些纸扎人表情狰狞，正疯狂地抓挠着透明的壁障，发出“吱吱”的声响，仿佛在拼命挣扎。婴宁见状，毫不犹豫地抄起银簪，像一名英勇的战士，猛地扎破了一个气泡。纸人落地后，竟神奇地变成了吴生的模样，它扭着屁股，唱起了莲花落：“三月三呐狐狸嫁，新郎官是王八……”那声音尖细，还带着几分调侃，让人忍俊不禁。
　　“闭嘴吧你！”玄真子被这歌声惹得火冒三丈，他甩出桃木剑，那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嗖”的一声，剑尖精准地戳中了纸人的眉心。纸人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然而，这青烟并未完全散去，而是缓缓凝聚，竟变成了一张地图——正是王子服金血绘制的朱雀桥机关全貌！图中桥墩内部标着一个血红的“嬰”字，那字迹鲜艳欲滴，仿佛是用鲜血写成的，而“嬰”字上，还压着一枚玉坠的轮廓，看起来十分神秘。
　　雪团儿看到这张地图，突然炸毛尖叫起来，它头顶的秃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紧接着，它叼着玉坠，像一颗白色的炮弹，跳进了倒流的河水之中，水花溅起三丈高，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婴宁见状，毫不犹豫地拽着王子服纵身入水，两人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竟发现河底有一座美轮美奂的琉璃宫！这座宫殿通体由琉璃打造，在水中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宛如梦幻中的仙境。宫殿的大门上嵌着九颗狐首钉，颗颗晶莹剔透，可正中的那颗却空着，与吴生的狐首剑尖严丝合缝，仿佛是为它量身定制的一般。
　　“抓紧了！”婴宁大喊一声，她把银簪当作钥匙，插进了锁孔。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宫门缓缓打开，刹那间，上万条发光小鱼蜂拥而出，这些小鱼通体透明，身上刻着生辰八字，在水中游弋着，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有一尾红鲤鱼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直直地撞上了王子服的鼻尖，它的鳞片突然翻开，露出了秦婆婆年轻时的画像——她怀里抱着一只白狐，脚边跪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吴家先祖！王子服看到这画像，心中一惊，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宫殿中央供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位少妇，她面容姣好，神色安详，手中握着半截狐首剑。婴宁看到这少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她忍不住伸手，刚触到棺盖，整座宫殿突然毫无征兆地倾斜了四十五度，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摔倒在地。玄真子抱着酒葫芦，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进来，那葫芦里泡着的眼珠突然开口说话了：“戌时三刻！剑合人亡！”这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嘶吼声，仿佛是一头巨兽在咆哮。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秦婆婆撞破琉璃穹顶，从天而降。她的九条狐尾在空中肆意舞动，每条尾巴上都缠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那心脏还在不停地跳动着，让人不寒而栗。最骇人的是，她心口插着另半截狐首剑，剑柄处的狐眼正往下滴落墨汁般的黑血，那黑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阿宁接剑！”棺中少妇突然睁眼，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她将手中的半截剑刃奋力掷出，两截断剑在空中相遇，迸发出耀眼的火星，刹那间，竟凝成了一把完整的狐首剑。就在这时，秦婆婆的狐尾像钢鞭一样扫了过来，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躲避。婴宁见状，迅速旋身避让，她手中的剑尖顺势挑落了秦婆婆腰间的荷包，荷包落地，抖出了满地的黄符——每张都画着王子服的生辰八字！
　　“原来您早就……”婴宁看到这些黄符，眼眶瞬间泛红，她的剑招也因此露出了破绽。秦婆婆趁机甩尾，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卷住了剑身。她张开獠牙，恶狠狠地说道：“傻丫头！王家世代为阵眼，不断绝他血脉，我族永世不得……”话还没说完，雪团儿突然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跃起，它头顶的秃顶撞在了狐首剑的缺口处。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嗡鸣声，北斗七星突然坠落，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王子服左眼的金血狂涌而出，在空中绘出了完整的朱雀桥机关图。图中“嬰”字玉坠与雪团儿秃顶的缺口完美契合，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将秦婆婆牢牢地钉在了琉璃墙上。
　　“就是现在！”玄真子见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剑。婴宁含着泪，猛地刺出狐首剑，剑身穿过秦婆婆的心口，然而，奇怪的是，竟未伤她分毫——剑尖正正点中了机关图中的“寧”字！刹那间，整座朱雀桥轰然解体，桥墩里缓缓升起一座青铜祭坛，坛上供着一块无字灵牌。
　　牌位突然浮现出血字：爱女婴宁之位。雪团儿看到这血字，像一道白色的影子，蹿上了供桌，它头顶的秃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枚刻着“秦”字的玉髓。河水开始回涌，那水流湍急，将所有人都冲上岸。晨曦中，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王子服看见婴宁跪在废墟里，怀中抱着一只气息奄奄的白狐——那狐耳后生着一颗朱砂痣，与秦婆婆如出一辙，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难道秦婆婆与这白狐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一切都陷入了深深的迷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子时更鼓敲过两声，朱雀桥下河水倒流。王子服的金血帕子鸳鸯被泡秃，婴宁在桥墩蚂蚁洞掏出半截铜钥匙，和秦家地窖那把一样。她用银簪勾石狮子牙缝，狮子吐符咒青砖，砖缝蟾蜍吞金血帕子，被婴宁银铃震出的槐花拼成“寧”字后，吐出裹着半枚染血狐首剑尖的油纸包。玄真子划棺材船出现，称北斗阵眼吃人，扔来泡着盯着王子服左眼珠子的酒葫芦。河水沸腾，冒出困着纸扎人的气泡，婴宁扎破气泡，纸人变吴生唱莲花落，被玄真子用桃木剑戳中后化作朱雀桥机关图，图中“嬰”字压着玉坠轮廓。雪团儿叼玉坠跳进倒流河水，婴宁和王子服跟着发现河底琉璃宫，宫门狐首钉缺的与狐首剑尖契合，婴宁用银簪开门，发光小鱼涌出，红鲤鱼鳞片翻开露出秦婆婆年轻时抱着白狐、吴家先祖下跪的画像。宫殿中央水晶棺里少妇手握半截狐首剑，婴宁触棺盖后宫殿倾斜，葫芦里眼珠称“戌时三刻！剑合人亡！”秦婆婆撞破琉璃穹顶坠下，狐尾缠七颗心脏，心口插另半截狐首剑。棺中少妇掷剑，两截断剑合成完整狐首剑，婴宁挑落秦婆婆荷包，发现画着王子服生辰八字的黄符。秦婆婆欲言又止，雪团儿顶狐首剑缺口，北斗七星坠落，王子服左眼金血绘机关图，“嬰”字玉坠与雪团儿秃顶契合，金光钉住秦婆婆。玄真子喷血剑，婴宁刺出狐首剑，剑尖点中机关图“寧”字，朱雀桥解体，青铜祭坛升起，供着无字灵牌，浮现“爱女婴宁之位”血字。雪团儿露出刻“秦”玉髓，河水回涌冲众人上岸，晨曦中婴宁抱着气息奄奄、狐耳有朱砂痣的白狐。最终揭秘秦婆婆为保狐族逆天改命、雪团儿是秦家守墓灵、朱雀桥镇压狐族怨气，白狐尾尖白毛象征轮回，无字灵牌浮现金纹，为宿命改写留下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