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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庆典与密道 震惊!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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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有吃东西,饿的胃疼,我一手摁着胃部,一手狠狠抓了抓我的头发——这还是我高中写数学算不出来的习惯:“咱们去揍他丫的!”
向生站起来就走,我们立刻下到了关押着那个沙匪的房间,他正奄奄一息地靠在角落里,看到我们进来了,气息微弱地哀嚎道:“你们放过我吧,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们老大就是把我放出来当炮灰,再说,我也没想杀人啊!”
向生提着他的领口,把他摁在墙上:“说!到底怎么出去。不说我就杀了你!”
冯泽也三两步过去,抽出刀,用刀背拍了拍沙匪的脸:“你也不要想着你保守秘密你的老大就会救你。我们可以现在就送你下去,和你那个惨死的同伴一起团团圆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我们老大带出去的,我跟着他走着走着就出去了!”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是庆典活动结束之前还是之后?”
“之……之后,应该是之后!”他眼神一亮:“那时候我们的伤都养好了,正好吃的吃完了,我们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于是就往外走,一走就走出去了。”
看来那个老板并没有骗我们,只要我们撑过今晚,就能出去了。
我们原本还想着调查金印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但是现在是在是没有精力,于是在客栈里一边休息补充体力,一边观察着城里人的活动。
戴银鼻脚环的少女们赤脚跑过拱门,把用双月湖水调制的金粉涂抹在每尊守门狮鹫雕像的眼眶里。
青金石铺就的长街上悬挂十丈长的织着金线的彩色帷幔,那些细密织就的风幡会在正午阳光直射时,在地面投下彩色的暗影。
药草铺前,白须老者用铜勺舀起混着金箔的沙粒,仔细撒在每家店铺门槛的凹槽中。
一片生机勃勃。
但是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
冯泽喃喃:“原来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
确实,入城的时候,我还发过类似的感叹,我觉得这座城市就像被时间落下了一样。我当时的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到下午,再到晚上。
我以为今天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结果一直到了晚上,湖边的篝火点起来的时候,他们仍然非常的正常。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只能暗地里增强警惕。我们隐藏在人流里,走到了双月湖附近。
沙海边缘蒸腾的热浪裹挟着人声涌来,驼铃与脚镯的脆响织成密网。我贴着人群边缘挪步,但是仍然有姑娘鬓边的花瓣沾上我的衣襟。
戴孔雀翎的乐师突然拨响箜篌,人群载歌载舞,如遇磁石的铁砂般聚拢。
我踩到不知谁遗落的螺钿梳,弯腰时正见湖水清澈明亮,碧波间游动的光斑宛若神女散落的指甲花。
卖羊肉饼的老翁笑出一口金牙,递来的陶碗里琥珀色蜜糖正包裹着今天最后的夕阳,篝火映照着他温暖的笑脸。
露花倒影,烟芜蘸碧,灵沼波暖。一片此世风光。
如果我没有发生昨晚的一系列事情,我可能真的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这一切的场景真的美好的像一幅画一样。
我们的警惕与沉默和周围人格格不入,我和冯泽一边跟着歌唱,轻轻摆动身体,同时一左一右的拉住向生的胳膊,让他被迫跟着我们一起动起来,以免过于显眼。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亮的倒影映在了湖水里。两汪新月泉,两盏圆月圆。月亮和篝火倒影在湖水中,满池清泉仿佛活了过来。
"双月同辉!"人群突然爆发出潮涌般的欢呼。我抬头望见真正的月亮正攀上头顶的夜空,这场庆典的气氛到达了高潮。
人们欢呼着,吵闹着,雀跃着,争先恐后的舀起泉水,朝着城中心的祭坛走去。我们被人流裹挟着,也朝那个方向靠了过去。
在离开之前,向生在我们两个人的手臂上各捏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听!”
我立刻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了若隐若无的听到了金石碰撞之声。没想到向生说的传说竟然是真的,我仔细听,觉得声音有点奇怪,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
我还想再听,却身不由己的被挤着离那里越来越远,再也听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祭坛就近在眼前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神秘的祭坛。它由纯白的玉石雕琢而成,通体光滑,却刻满了繁复而精美的纹路。
螺旋、波浪、星芒交织其间,如同古老的符文,记录着天地间最隐秘的法则。祭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是月光凝结而成,又似有无尽的灵力在其间流转。
我几乎看呆了。
人们排着队,每个人都捧着一碗水,泉水一点一点倒在祭坛的刻纹上。这些刻文遇到水,就像活了一样,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白光随着纹路涌动,从最外圈一点一点深入进去,慢慢汇到了祭坛的中间。祭坛开始咯吱咯吱转动,慢慢的,一个个星子出现在了半空中,连成了一片星海。
我目瞪口呆,完全想象不到百年前的工匠是如何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制造出类似于裸眼3d的效果。
我身边的人们顿时激动的大喊起来,我回头看去,发现所有的人影都和那个老板一样,渐渐变得透明,然后慢慢的消失。
我心里一凛,知道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向生就一把拽过我和冯泽,压着我在地上滚了几圈。
几只弩箭几乎是擦着我们射到了地底,我的头皮都炸了起来,在一瞬间我就确认了我的乌鸦嘴属性,天天有不祥的预感,现在不祥的事终于来了。
我们几个滚作一团,滚到了祭坛后侧。向生拉开他的那张大弓,盯着黑暗处瞄准,松手,凌厉的破风声撕开黑夜,刺了出去。
我从地上捡起弓箭,靠在祭坛的角落里,闭眼拉弓,箭矢歪歪斜斜飞向天空,正中敌军后背。那个人踉跄几下,倒了下去。
到了这种危机关头,冯泽竟然还有精力和我唠嗑,他把刀从一个偷袭者的胸口拽出来,抽出一只手向我鼓掌:“果然是那帮沙匪——老二好箭法!”
向生在旁边冷脸补刀:“射偏了,她的目标是旁边人的脑袋。”
我被这两个神经大条的人快逼疯了,这可是生死战场啊喂。
周围的篝火,因为我们的跑动以及刺客的打斗几乎完全熄灭了,我一下子陷入到了黑暗当中,什么也看不见。
冯泽把我推到了一个角落里,扯过上面挂着的风帆就挡在我的前面,让我这个瞎子在这里躲好,有人来了拿刀砍,然后大声喊救命。
我被他推搡着,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把自己藏在了风帆之后。
我听到了破空声,以及有人摔下来的声音。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否受伤了。我非常着急,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的视力实在是太糟糕了,如果我冲出去的话,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死在乱箭之下。
我是深呼吸了两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要思考对策。我尝试着往前面看去,可是漆黑的人影乱成一团,我完全看不出来谁在那里。
于是我开始思考这邦沙匪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我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挨个梳理了一遍:我们白天待在客栈四处观察,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晚上所有人在一起,他们穿着和当地人完全不一样,如果混在人群中会非常显眼,但是眼神最好的向生也没有发现他们,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我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刚刚在双月湖中听到的奇怪的声音。
我回忆着那种声音,细细分辨,突然福至心灵,知道了那种声音到底是什么——那种声音和祭坛刚刚运作的声音很像,只是因为它的发生源更加的深,经过地面土层的削弱,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我摸着黑,对照着记忆中的方向,披着罩在身上的风帆一点一点朝着双月湖的方向靠过去。
幸好这里的人们会在晚上点起一些灯火,离开了这片打斗的中心范围,周围就有了一点依稀的灯光,我能模糊的看到一些东西的影子了。我抄着小路走,贴着墙快速的跑,很快就跑到了湖水的附近。
我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发现那座寺庙门口巨大的香炉被翻起来,下面似乎有一个洞口。
那个沙匪又骗我们,这个香炉也是他们运送进来的,香的时间停止不是因为香本身,而是因为香炉!
我在旁边等一会儿,发现洞口里面已经没有人出来了,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往下看。
洞口下面是一条密道,原来国师当年造反的密道就在这里。我翻下去,发现有左和右两个方向。左边是一条黑漆漆的,狭长的通道。右边似乎有什么机关,暗道门口被一块木板堵住。
我试着推动木板,发现它纹丝不动。又探出洞口比划了一下暗道的方向:左侧暗道通往双月湖的方向,右侧则通往神庙。我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每当月圆之夜的时候,双月泉的底下,都有人借着节日的喧嚣,掩盖着密道被翻动的声音!
那个老板说过密道将湖水,皇宫,寺庙和祭坛联系在一起,我可以从这里直接秘密走回祭坛附近。但是如果这样,我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毕竟也不能指望我能发挥多大的用处。
我最终还是决定去寺庙里寻找打开右侧密道的机关。右侧密道被关的这么严实,里面绝对有东西。
我爬出去,轻手轻脚进入到了寺庙里。我之前就来过这里,因此对于这里的布局还算比较熟悉。
我四处检查一遍,发现寺庙只有一个人埋伏,而且他还在最里面供奉着国王雕像的房间里。简直是天助我也!这群沙匪之前就三番五次来试探我们,被向生教训一顿。现在又想趁着庆典制造混乱,从密道偷袭。
太奸诈了,严肃谴责!
我打量四周,顺着记忆走向存放僧人日常用品的仓库,里面有一些点灯的火油。我抄起架子上的袈裟,浸满了火油,把袈裟抱在怀里,挪到了寺庙中心靠近主殿的假山的阴影里。
我将后颈贴在冰凉的墙角上,这个位置观察他不太方便,我晃动手腕,从手表的映像中观察他的动作。我死死盯着十五步外那个斜倚柱子的身影。沙匪正在擦拭手中的弯刀,那刀正在反射月光,刃口每过四五秒就会闪动。
乌云飘了过来,挡住了月亮的光线,我的视线模糊起来。
我趁着他擦刀的间隙,掏出怀里的袈裟甩向他的火把。
燃烧的布匹裹着火苗扑向面门,他本能地挥刀劈砍。火星四溅的刹那,我右手的弯刀已经贴着柱子阴影垂直劈下。
刀锋切入锁骨时他居然反手掷出火把直取我的双眼,滚烫的松脂擦过耳垂,我借下坠之势绞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全身重量压着关节往石阶棱角撞去。
骨裂声响起,他张嘴欲吼,我抓起把香灰塞进他的嘴里。他被呛到开始咳嗽,我顺势将刀柄尾端的铜饰捅进他的喉结。他最后痉挛几下,在青砖上拍打出潮湿的闷响,然后不动了。
当他的血珠顺着脖颈滴落时,乌云正好散开,月光照在国王的雕像上,反射出盈盈的白光。
那光芒柔和而圣洁,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雕塑的材质和祭坛的材质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沙匪偏偏在这件屋子里值守,说明这里肯定有与众不同的东西。这个雕塑一定就是打开密道的机关。
我开始摸索这个雕塑,当我转动权杖的时候,传来了熟悉的机关运转的声音。
我走进右侧密道,里面堆着一些武器。我四处翻了翻,竟然从里面翻出了一些火药。我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上面竟然有引线,看来这玩意应该类似炸药包。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原本就有的,还是沙匪们搞过来的,放在这里这么久也不怕炸了。
不过甭管到底是谁的,反正它们现在是我的了。我把寺庙里的灯油扫荡一空,把它们和火药放进了一个箱子里,绑在我的腰上,往左侧密道爬去。
我随着密道爬进去七拐八绕走了一会儿听到了潺潺的水声,我估计离祭坛不远了。向生和冯泽,你们撑住,我现在要回去英雄救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