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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爆炸与契约 死生契阔 ...

  •   我顺着密道继续爬了不到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木门。我推开出口,看到外面一片漆黑,有打斗的声音传过来。

      我哑着嗓子大声喊了两声冯泽和向生,他们回应了我,我让他们赶紧过来。

      黑暗之中我又听到了一些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喊着,其中有一个人离我格外的近,似乎马上就要贴到我身前。我的眼前一片模糊,顺手就抓起地上的沙子大把大把撒出去。

      我面前人的动作明显一顿,我立刻掏出匕首向前捅过去,捅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他转身躲了一下,应该是没有伤到要害,因为下一秒,他就卡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往墙上撞过去。

      我在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又捅好几次,一直没有伤到他。

      我眼前一片模糊,一点气也喘不上来,额头还破了好几个口子,血顺着眉毛留下来,糊进了我的眼睛里。

      突然有人扑了过来,把我身上的人踹飞出去。我一看,是向生。

      他和偷袭者扭打在一起,我想上去帮忙,余光中看到另一个人拿着刀冲了过来。我想也没想,把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这次发挥不错,扔到了那个人的大腿上,他冲向向生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向生反手拧断偷袭者的脖子,咔哒声脆得像冯泽嗑瓜子。等等,冯泽呢?

      冯泽正在往这里跑,还不忘冲我竖大拇指:“刀法有进步!下次赌坊射彩头你上!”我想笑,但又满嘴铁锈味地提醒自己:淑女不能边吐血边笑。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扯到洞里面,向生也翻了进来,我向他们指了指我身后的火药和火油,他们一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将火油和火药扔了出去,放火点燃。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做事情越来越粗鲁直接了,不是杀人就是放火,罪过罪过。

      虽然这个时代的火药威力有限,但是加上火油的加成,爆发一场爆炸也是轻而易举的。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密道里似乎都震颤了一下,我们几个拼命往前爬,身后的密道已经开始了坍塌。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出了一个怎样的馊主意,顿时懊恼起来。

      “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跑出来,千万不要死在自己制造的爆炸里啊。”我在前面一边爬一边大喊。

      “放心,死不了!”冯泽扯着嗓子在我们身后喊:“快爬!”

      我立刻加快了速度。不过幸好当年那位国师修建密道的时候是为了造反专用的,建得比较结实,只有我们身后那段塌下来,前面没有什么大问题,否则我们几个就只能葬身地底了。

      我爬在最前面,给他们带路。爬到那个香炉底下,我率先爬了出去。突然,一把刀抵在我的喉咙上,我的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也不敢动。

      我身后的这个人个子和我差不多,劫持着我似乎还有些费劲。这时冯泽和向生也爬了出来,看到我和我身后的人,顿时定在了原地。

      我身后那个人用着非常蹩脚的汉语,冲着向生喊道:“喂,那个摧远小子!把寻阳公主的金印叫出来,否则……”他将刀抵在我的脖颈上,我感觉脖子一阵刺疼,应该是流血了。

      我的脖子不是被掐就是被砍,怎么一个两个都逮着我一个欺负,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这要是刚穿越来的我肯定会害怕到大脑空白,但是现在我泥里来土里去,滚了好几遭,整个人都已经肉质q弹内心强大了。

      我努力回忆之前看过的电视剧,思考者怎么样才能在不丢掉这条小命的基础上逃跑。

      “我只要金印,我知道公主死之前把它给了你,而你,想要把它给那些汉人!你背叛了你的血脉,给汉人当狗!”

      冯泽刚想开口,我身后的那个人就把刀往前更凑进了几分,“汉人小子,你最好闭嘴!我在和他说话!”冯泽只好闭嘴,悻悻然退到向生身后。

      向生看起来非常平静,他似乎完全不怕我的死活,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脖颈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我听到向生指着我说:“她来历不明,没有身份,没有验传,凭空出现在这里,不是细作,又能是谁?你想杀就杀!”

      我身后的男人气愤地大喊:“向生!我知道你,你一直遵守着那些古老的习俗,我不信你会眼睁睁看她死在你眼前!”

      向生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何对我有如此深的偏见,你想杀就杀,我可以在你杀她的一瞬间,杀了你!”他眼神一变,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反射着远处的火光,像狼一样。

      我身后的人瑟缩了一下,向生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轻轻牵扯了一下嘴角:“我不知道你和祭坛那帮蠢货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们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你可以和他们手拉手一起去投胎,热热闹闹,多好?”

      我知道向生是在分散我身后人都注意力,我已经做好配合他行动的准备。我右手反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整个人旋身一扭,左脚跺在他的脚上,右腿反方向扫过去,他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向生一下冲了出去,冯泽把我扶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冲他摆摆手,但是我的喉咙伤上加伤,说话哑得厉害。

      向生一把将他的手卸了下来,抬头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巨大的气浪从身后滚滚而来,我感觉自己飞了出去,撞在地上,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我不会真被自己炸死了吧?

      这是我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顶帐篷里面。帐篷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毛制成的,还有一种皮革和汗液混在一起的臭味。

      我实在是躺不下去了,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我身上的伤已经被人处理过了,上好了药,但是仍然疼得厉害。

      我原来体育就不错,这段时间又跟着他们风餐露宿,原本身体也算得上是硬朗。但是这几天我实在是过得太坎坷了,身上小伤加大伤,被包了个严严实实。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冯泽和向生一起走了进来。我盯着他俩看了一会,惊奇地发现,我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不是,我被炸一次,近视给炸好了?

      “等等,你俩别动!”我害怕这是我的幻觉,用力揉揉眼睛,继续向他俩看过去,还是一清二楚。

      这也太神奇了。我的近视不低,有四百多度,这一个爆炸竟然治好了?

      难不成是崩起来的沙子给我做了个飞秒?

      “我的眼睛好了诶,我能看清你们了。”我激动得恨不得直接跳起来。但是我的动作幅度一大,直接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好了,都疼到这个程度了,可以确认我一定没有做梦。

      “这是几?”冯泽伸出两根手指问我。

      “二!”我骄傲大喊。

      “真棒!”他给我鼓掌,鼓了几下,看了向生一眼,见他没有动作,扯过向生的手逼迫他也一起为我鼓掌。

      我在智障一样的鼓掌声中从容不迫地冲他点点头——我已经习惯了他是不是的抽风。

      他们两个的情况看起来比我好,被掀翻出去以后,竟然还能活蹦乱跳地走路。冯泽说这是因为我身体太差的缘故

      我脑子里面充满了问题,飞出去的时候好像也撞到了头。现在兴奋劲一过,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泽让我先休息一会儿,给我端来了药汤。我喝下去那些药里面仿佛有助眠的成分,迷迷糊糊就又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我感觉自己非常的饿,刚想要爬起来找吃的,就看到了在旁边的向生。他一直坐在我旁边,半天也没动,帐篷里的烛光有些黑,我一开始还不知道那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他看见我醒了,出去拿了一些干粮给我。我真的是饿急了,拿过来就开始啃。吃饱以后我看到他坐在原地,似乎想要对我说点什么。

      我猜他可能是想说当时我被劫持的事情。当时的情景十分危急,他只有装出和我不相熟的情况,才能更好地保全我们。我知道他当时的冷漠是装出来的,是为了迷惑敌人。

      我刚想开口安慰他,没想到冯泽也走了进来。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天色太暗,距离又太远,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向生替他搬过一个蒲团,让他坐到我们两个面前。

      向生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弯刀,刀身银白似月。他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掌心划了下去,他动作很快,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我一下子又炸了,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冯泽一把拦了下来。他凑近我的耳朵,轻轻说道:“不要动,不要打扰他。”

      我于是眼睁睁看着,向生的血越流越多。心里焦急万分,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主意。

      冯泽将他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向生,我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类似碗的容器。他笑着看向向生,说道:“这里面是羡心草汁,我猜你肯定需要。”

      向生轻轻地向他道了声谢,然后将自己的血滴在碗里。

      他的血流进去以后,冯泽立刻跑了过去,替他封住了手上的穴位,对手掌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和上药。

      这种药粉的刺激性很强,疼的比酒精消毒还厉害,我前几天昏迷的时候身上的伤就是用它包扎的,这种疼痛,我就算当时意识不清,也记忆深刻。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低垂着眼睛盯着那个碗里混合了他血液的液体。

      突然他伸手进那个碗里蘸了蘸,然后将混合着他血液的汁液,顺着我的脸颊一直涂到我的嘴角。

      然后他用同样的动作在自己脸上和冯泽的脸上各涂了一道。

      我几乎已经呆愣住了——这种草的枝叶是淡淡的粉红色,混上向生的血就变成了暗红的颜色,刺眼的可怕。汁液顺着我干裂的嘴唇流进嘴里,我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了一种腥甜的味道。那是他血液的味道。

      他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从我的脸上扫过 ,然后他用他受伤的那只手拉住冯泽,另一个完好的手扣住我的掌心。

      在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是庄重而肃穆的,似乎带着某种深切的虔诚与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说了一句话,我完全听不懂。那应该是某个民族的语言。冯泽用汉语接着向生的话说道:“死生契阔。”

      他们的生音混在一起,一个沉静,一个温润,有一种奇妙的韵律感。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不适合直接询问。

      这句话最早是形容战友之间的生死之交,难不成他俩嫌弃结拜的关系不够牢固,想和我做战友?

      我正漫无天日的胡思乱想,感觉脸上的血一点一点风干了过去,直到他彻底干掉的那一刻,冯泽突然一把将我和向生拉进怀里。

      他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又拍了拍相声的头,发出了愉悦而爽朗的笑声。

      我不明所以,但是向生似乎心情也很好,竟然一动不动地任凭他搂着。

      气氛逐渐走向了缓和,于是我终于问出了我的问题:“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冯泽看了看向生,然后对我说道:“这是摧远一种古老的誓约。契约者必须将自己最心爱的刀,放进浸泡着呼兰宝石和蓝田美玉的水里,然后在一天之后,在自己想要订立契约的人面前划开手掌,将血滴入羡心草的汁液里,然后将其涂在所有誓约人的脸上,念出誓约。如果对方没有擦去它,就证明所有人都支持这个约定。”

      “这小子前两天找我借呼兰宝石和我的蓝田玉佩。小爷我见多识广,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帮他把最重要、也最难找的一味羡心草汁给送过来了。”

      原来如此。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感觉自己像被一阵狂风过境,心乱如麻。这份沉重的信任,让我欣喜若狂,但是我又忍不住质疑自己,我真的值得他这样托付吗?

      我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我一看,发现竟然是向生。他两个手指分别放在我的两颊上,然后用力提起来,在我的脸上扯出来了一个笑容。

      “要笑,”他说:“订完契约,要笑。”

      我不禁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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