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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力出奇迹 东奔西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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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退一步。
“小姑娘,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老板收敛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你也不要再问我,解决这一切要靠你自己。”
我还想逼问她,她却在下一秒消失了——她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除。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秒,我眼睁睁看着她的头慢慢消失,然后是躯体,最后是戴着银环的脚踝。
我今天晚上收到的恐怖冲击实在是太多了,但是看到她这种诡异的退场方式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游行的人已经向前走了很长一段。他们在主街里密密麻麻地排着队,一直排到街道的尽头。
我试着靠近他们,躲在距离他们十米以外的阴影里。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朝着一个人扔了过去。
被我扔中的人身形一个趔趄,被身后紧紧跟着的人一撞,整个人倒在地上。他身后的人就像是没看到地上还有人似的,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跑过去拖着地上的人的脚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拽出来。
这个人仍然躺在地上,五官以一种非常扭曲的方式拧巴着,眼球向左看,嘴巴向右歪,整个人像是癫痫患者一样不正常的抖动着。我感觉自己的腿被踢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发现他的双脚竟然还保持着机械行走的动作。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玩意是人还是鬼?我心里想着,抬手放到这个人的鼻尖——没有呼吸。
这是一帮活死人!
我抄起放在墙角的扁担,把上面的铁链解下来,把它的木头部分作为武器,顺着活死人游行的方向走去。
我的视力本来就不还,在加上夜晚和大雾两个debuff,简直成为了一个半瞎。
我只能和他们以并排的形式前进,仔细观察里面的人的面孔。我真的看见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卖珠串的老头,阻止我碰湖水的少女,还有那个伙计。
但是这里似乎没有客栈老板那个蓝眼睛的相好,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这支队伍似乎有着一个固定的前进方向,七扭八绕转过几个弯。我的空间感有点糟糕,再加上迷雾阻碍视线,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直到我的脚踏上熟悉的沙坡,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要去哪里。那是双月湖的方向!
于是我抢先几步跑到双月湖,站在湖水旁边看着这些人的动作。
开头的几个人举着绿色的鬼火,绕着湖水开始走。他们身后的人排着队,像是麻绳一样,一圈圈围绕着湖水行走。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所有人都围绕在了湖的四周,大概绕了湖三层,也就是三个人并排站在湖边。这群活死人还是很灵活的。突然,这些人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们挨个从湖水里捧起一捧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我凑近看,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笑。那是无声的,僵硬的笑。他们就笑着,把手里的水喝,不,他们并没有吮吸的动作。
他们更像是用手将水泼进了自己的喉咙!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吓到了,今天晚上的生活太刺激了,我到现在腿还有点软,心跳的飞快,整个胸腔都隐隐作疼。
我绕着人群走,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向生!我立刻从人群中穿过去,在他的身旁看到了冯泽。
两个人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五官乱飞,唾沫横流,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脚机械的行走,连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这种状态和梦游十分类似。我想把他们拽出来,可是他们两个人就像是长在地上一样,我拽了半天也拽不动。我着急地一直喊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
虽然他们两个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但是这些人喝水的速度很快,我不确定水里有没有毒,只能尽快把他们叫醒。
我又掐又挠又抓,还照着他们的身上扇了好几巴掌,他们还是没有反应。
眼看他们就要去喝泉里的水,我一着急,一棍子拍在了冯泽的后颈上,他顿时两眼一黑就倒了过去。我把他扯到一边,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向生拉了过来。
我想把他们两个搬回客栈,扯了半天发现一点也扯不动,我于是从街边找到了一辆车,把他们两个放在板车上面,拉了半天才把两个人拉回了客栈。
我累得半死,但是又怕他们两个突然跑出去,于是就拿了两张板凳,把他们两个死死地绑在了板凳上面。
绑好他俩以后,我拍拍这个拍拍那个,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我回忆了回忆电视剧里的内容,学着那些狱卒拷打犯人的样子,从店里搬出来了一桶凉水就对着两个人的头顶就浇了下去。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沙漠的昼夜温差很大,晚上的时候,仅仅只有十来度。一桶凉水浇下去,确实也够人受的。
但是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于是又掐人中,又浇水,折腾了大半夜,向生才悠悠地睁开眼。
他看看自己身上被淋湿的衣服,又看着准备拿棍子抡人的我,一时间也懵住了,脸上带了几分罕见的无辜和茫然。我连忙扔下棍子向他解释,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跟着这支队伍,半夜出去排队喝水。
我给他剪开绳子,他看了看冯泽的情况,拍了拍他身上的几个穴位,冯泽这才醒过来。
我把晚上我看到的事情跟他们两个讲了一遍。
“所以你听到了的门打开的声音就是我和向生出去的声音。”
“对,并且你们走了没多久,那个黑衣人就过来找东西了。”
我把他们带到那个黑影的尸体附近,向生蹲下仔细翻看黑影的尸体,他指着那个人身上的狼头图腾说:“这是一伙沙匪的纹身,他们从来不单独行动,他应该还有同伙。”
我在心里一阵庆幸,幸好只有他一个人,要是再来几个,我估计真的玩完了。
我接着讲老板出现,然后留下一句话神秘消失,我还特别生动的形容了他们两个在一群活死人中的表情和状态。
冯泽无意识扣着桌面,向生也皱着眉头,我更是摸不着头脑。我一个晚上就没有休息过,一直东奔西走死里逃生,还把这两个沉的要死的人拖回来,半条命都没了。
冯泽抽出来一张纸:“我们现在根据时间顺序,把这个城市里面所有的疑点都提出来,一个一个解决。”
“城外的土墙上的壁画看起来已经非常久远了,但是这座城市非常繁华。也就是说,他们在生活非常富足的情况下,放任画着国王和双月湖的壁画风华脱落,这和他们对国王的狂热崇拜不符。”我第一个举手。
“老板的反应,香炉里的香,街上的黑影还有,”向生顿了顿:“还有晚上偷袭我们的人。”
“还有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会随着这些人去游行,我没事。”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按实力,我比他们两个差很多,那为什么我反而平安无事。
冯泽刷刷几下,把关键词记下来:“还有湖水的秘密和城里人的身份,大概就是这些了。”
他在后面几项画了一道竖线:“我们先从今天我和向生的异常状态入手,只要破解了这个,剩下的都不着急。”
确实,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半夜跑出去,否则我们就算现在跑出城也不安全。
冯泽开始分析:“据我所知,我们俩这种行为的原因只可能有两种:要么就是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催眠了,要不然就是我们两个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没有丝毫头绪,因为我们三个基本上一直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就算是分开,时间也不是很长。平时吃穿住用行,基本待在一起。他们两个比我厉害这么多的人竟然都中招了,我却还在这活蹦乱跳的。
我们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什么结果。于是冯泽就又抽出来了一张纸,把我们每个人的行动都捋了一遍。
我们在住宿的时候是三个人分开的,但是如果有人希望我们参加夜间游行的话,不会只放过我一个人,所以应该不是在住宿的时候出的事。
其他时候,我们基本上就一直待在一起。唯一一次是向生去追那个黑影,不过当时只有向生一个人去了,如果是黑影搞的鬼,那么中招的,要么就是我们三个人,要么就只有向生一个人,所以这种情况也不合理。
“可能是在进入古城之前。”向生突然说道。
冯哲一拍大腿:“之前在看壁画的时候只有我和向生靠在旁边看,”他指了指我,继续说道:“你一直在地上休息,从来没有靠近过。”
“根据中原的文化传统,绘画者在绘制壁画的时候,通常会照着自己正向的心理期望绘画,例如高平开化寺的北宋大方便佛报恩经变壁画,通过描绘佛教故事和经变内容,对观者进行心理暗示。这些壁画不仅具有艺术价值,还通过佛教故事传达宗教教义和道德观念,引导观者向善,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
他越说越兴奋:“你们还记得我们当时和摧远骑兵交手的时候吗?当时我砍了一些长有尖刺的,和仙人掌很相似的植物,这其实不是仙人掌,而是一种花,叫千水遥。”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江南的游子到达了北方的大漠,非常思念家乡。他在一处地方休息的时候,不小心被这种植物刺破手掌,当天晚上他就在梦里见到了千里之外的故乡山水。梦里欣喜万分,醒来一载黄粱。原来这种植物的刺上有毒,带有轻微的致幻作用。那人在怅然若失之下将这种花命名为千水遥。”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回忆起来。当时他一直在搬运这些东西,手上肯定会扎上刺。而向生一直在前面摸爬滚打,身上肯定也有被这种东西刺破的地方。我当时内心极度混乱,站在一旁愣了很久,因此躲过一劫。
冯泽眼神越来越亮,他继续补充道:“其实无论是壁画还是千水遥,都应该无法让我们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当二者结合起来的时候,经过铭文上文字的引导,这种心理暗示就被放大了。”
“你的香膏。”向生补充一句。
对啊,我立刻回忆起来。冯泽曾经说过,他的香膏状态稳定,不回轻易散味。昨天晚上他和向生应该也和今晚一样,他们碰了双月湖的水,导致他身上的味道散去了。
“等等,你们是不是在昨天已经喝了湖水了?”我回头问他们。
冯泽给自己和向生把了脉,发现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脉象平稳,基本正常,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还会在被催眠吗?”我有点担心。
“放心,破除这种心理暗示很简单,当我们意识到这是一场骗局,就不会被蒙骗过去了。”
冯泽扭动了一下脖子,突然嘶了一声。他轻轻按着后颈上的伤,地对着我说:“真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干净利索!”
我向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他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说:“你刚刚还像食人花一样一人给了我们一闷棍,现在别冲我笑了,我有心理阴影。”
我发现向生也轻轻揉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在心里检讨是不是真的下手太狠了。不过如果下手轻一点,说不定这两位就喝了泉里面的水,到时候是生是死就更没有把握了。这么一想,我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城里有三股势力,我们,城里的原住民,还有沙匪。”向生把我们两个的拌嘴打断开始讨论正事。
“其中我们之中,”我指了指自己:“我是特例,不受影响。你们参与了夜间游行,受到影响;城里的原住民分为两类:其他人和老板,后者不受影响;沙匪是另一个群体,他们也不受影响。”
“我们可以把这群人根据是否收到城市幻觉影响分类,”冯泽打了个响指:“我们两个原本是不受影响的,只是因为凑巧,参与到了夜晚游行之中,所以我们和沙匪,应该是同一类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和沙匪都是外来者,老板和这里满城的活死人才是当地的本地人。城市里之间应该有一种属于自己的规则,我们这些外来者被卷入到了他们的规则之中。”
我豁然开朗,感觉自己脑子似乎清晰了起来。
这座城市里有这老板和她的相好这种类似鬼魂状态的人,也有活死人。这些活死人在晚上会去双月湖附近饮水。我们和沙匪闯进去,打破了这个平衡,所以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那这座城为什么是这样?”
冯泽拍了拍我的头:“姑娘诶,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咱们现在去看看,这帮人到底会去哪里。”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