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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摧远追兵 三人小组初 ...

  •   为给冯泽的游记添些素材,常夏便将现代看过的故事改了改时空背景,讲给他听。现代人的想象那是光怪陆离,冯泽不一会儿便听得入了神。

      这新奇的故事很快吸引了周遭的注意,人们渐渐围拢过来。连一向独坐角落的向生也抬起了头,目光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常夏招呼他过来,向生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故事的致命吸引,默默挪到了篝火的光圈边缘。

      她讲的是一个书院故事:惊!少年学子遭遇连环诡事到底真相为何?

      “为啥为啥,难道书院里的书成精了?”

      “非也非也,”常夏吊足大家的好奇这才心满意足的讲完了故事。

      同伴们抽丝剥茧,最终却发现,那学子早已被害,他的一缕执念困住了众人。真相大白后,同伴们为他洗刷冤屈,送那徘徊的魂魄往生。

      故事说完,冯泽立刻将她拉到一旁,让她从头再讲一遍。他拿出那支自制的炭笔,就着摇曳火光,在册子上飞快记录。写完,他将册子仔细收进床头行囊,如同珍藏什么宝物一样。

      常夏心里叹口气:冯泽啊,你这样东抄抄西抄抄只能当一个三流作者呀!

      冯泽一无所知,心满意足的去准备睡觉了。

      第二日,风沙未歇,只是势头似乎弱了些。常夏醒得早,洞内除了守夜的刀疤脸,其余人都在沉睡。她与那个人不熟,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对方却朝她招了招手。常夏稍走近些,仍保持着一段距离。刀疤脸压低声音问:“姑娘也喜欢志怪小说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家夫人也喜欢看,她很有才华,还尝试着写了很多,都写的很好……”

      刀疤脸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了,五句里面有四句半都是再夸她娘子如何如何厉害。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痕,竟显出几分朴实的憨厚来。

      常夏与他一同守着篝火,听那枯枝噼啪轻响。她忽然想起这一路所遇到的人:一心要著书立说的冯泽,沉稳干练的大胡子领队,油滑的小个子男人,沉默利落的向生,还有眼前这惦念妻子的刀疤脸。

      他们每个如此鲜活。

      “常夏!”冯泽的声音从旁响起。她应了一声,他立刻快步过来。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风卷跑了。”

      常夏站起身,比划了一下身高——她不算矮,,比当下许多男子还高些。冯泽应该有一米八多。她本意是想说自己没那么容易被吹走,没想到对方却会错了意,也伸手与她比划起来。

      两人对着比划身高的模样着实有些傻气,旁边的刀疤脸瞧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们在岩洞中困了三日。第三日,风沙终于平息,队伍整顿行装,准备重新上路。

      冯泽主动与常夏结伴,常夏也乐意和他待在一起。冯泽算是个非常博学的书生,跟着他能轻松学到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冯泽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按他的说法,若没人盯着,常夏能把自己活活摔死。常夏无力反驳,只得乖乖跟上。

      队伍在酷暑的沙漠中跋涉了很久。大胡子领队凭着一枚指南针似的东西辨明方向,向生则始终坠在队尾警戒。

      夏日沙漠和炼狱一样。烈日炙烤着沙地,热浪从地面滚滚而来;风卷着沙粒钻进衣领袖口,摩擦着皮肤,汗水流过时激起阵阵刺痛。常夏的脚步越来越沉,双腿如同灌铅,每抬一次都酸疼不堪。汗水淌进眼睛,视野更加模糊。她用力眨眼,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嘟——”大胡子领队的哨音尖锐响起。队伍迅速聚拢到一丛稀疏灌木的阴影下休整。

      常夏直接瘫倒在地,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都快晒散了,就差原地躺下,立一个墓碑纪念纪念了。

      “还活着么?”冯泽走过来。

      “不太好,烦请直接收尸。”

      他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东西给她扇风。那风也是滚烫的,扑在脸上反而更难受。常夏立刻制止了他。

      冯泽解下水囊递过来:“喝口水,润润唇。”

      常夏摇头:“你没怎么喝,自己留着。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不由分说,将水囊递过去唇边。常夏只得抿了一小口,推还给他。冯泽自己也喝了一口,仔细盖上盖子。

      这时向生走了过来。常夏和冯泽互相搀扶着站起。冯泽将水囊递向向生,向生摇头,取出自己的——途中他已经将水分给二人不少,此刻囊中所剩的也没有多少了。

      短暂休整后,队伍再度启程。常夏双腿疲软几乎不听使唤,冯泽架着她,艰难地随着队伍前进。她走了许久更觉得头晕眼花,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意料中的“脸着地”并未发生。冯泽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她的腰带向后猛拉。力道过猛,常夏整个人向后摔去,砸在他身上,两人一下子失去重心,滚作一团。

      冯泽先爬起来,又将她也拽起来,喘着气在她耳边低声道:“下回要摔之前先知会一声,让我有个准备。一世英名,都毁在你身上了。”

      常夏没力气同他斗嘴,踉跄着继续前行。

      天色渐暗,大胡子领队寻了处背风地,点燃篝火招呼众人聚集。三人挨坐一处,都筋疲力尽。常夏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大学军训时的拉练,只是那点辛苦,与眼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向生就着篝火烤热干粮。常夏想去帮忙,实在动弹不得。他烤好一块递来,常夏用力咬下——险些崩了牙。

      这东西也太硬了!

      她抱着饼子磨了半天,才撕下一小块,像啮齿动物般一点点啃食。也许是吃相过于惨烈,连向生都看不过眼了。他将饼子外围最硬的部分掰下,把中间稍软些的递给她。

      常夏感激涕零地接过,几乎想给他磕一个。

      疲惫如潮水涌来,吃饱后不久,她便沉沉睡去。

      半夜,常夏骤然惊醒。看向身旁,向生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压低声音唤了几声,无人应答。想去找找他,又怕在黑暗中迷路。犹豫片刻,还是拢紧衣服,起身绕着篝火察看。

      沙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延伸向黑暗。她顺着脚印走了一段,那足迹停止于一丛低矮灌木附近。

      她又唤了两声,仍然没有回应,但那处灌木丛却微微晃动了几下。此处离离营地不远,回头还能望见篝火的光亮,常夏装了装胆量,从地上拾起几块石头,小心翼翼向前探去。

      刚走几步,地上一个模糊的黑影猛地攫住她的视线——是条蛇!她虽然不认识品种,但一看到那蛇身弓起、昂首吐信的姿态,分明是攻击的前兆。

      常夏紧盯着它,缓缓后退,同时将手中石块用力掷向蛇头。

      现代摆烂生活早就的身手果然不靠谱!她的石块悉数落空。那蛇一下子受惊了,骤然弹起扑来。常夏狼狈滚地躲开,爬起来没命地往回跑。

      突然,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她回头,只见那蛇已被一支羽箭牢牢钉入沙地,箭尾仍自颤动不休。

      向生手持长弓,大步流星走来。

      “你来做什么?”他问。

      常夏有些心虚:“见你不在,顺着脚印找来了。你怎么半夜不睡跑来这里?”

      向生看了看她,沉默片刻,晃了晃手中水囊:“找水。”

      常夏凑近,接过水囊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植物腥气扑面而来——并非清水,而是某种植物汁液。

      原来他一直喝的是这个。

      “鬼彭草汁,味辛辣,我喝惯了。”他解释道,“我怕你们喝不习惯。”

      常夏心中五味杂陈,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我喝得惯,”向生忽然转身,看向她的眼睛,“在家常吃辣,无妨。”

      夜色浓重,常夏似乎看见他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或许只是错觉。

      第二日,常夏在浑浑噩噩中被冯泽推醒,继续绝望的跋涉。

      行到某处,远处忽然传来异响,队伍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惊慌失措地丢弃行李欲逃。向生一声断喝:“是摧远骑兵!散开,先走!”

      大胡子领队吹响哨子,指挥众人分头撤离,约定至下一处行商驿站汇合。

      马蹄声如雷逼近,裹挟着沙尘与杀伐之气。冯泽与常夏,一个不辨方向,一个四体不勤,又缺乏应对经验,很快便落在了最后。向生几个起落就跑到他们面前。

      冯泽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可话未出口,便被向生一把揪住后领,凌空甩了出去!常夏也没能幸免,眨眼间天旋地转,同样被“扔”离原地。

      常夏此刻才明白冯泽方才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了——原来向生的“救人”,便是这般简单粗暴的“投掷”。

      她瞥见冯泽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虽然狼狈,好歹没像她一般脸先着地。两人从沙堆里爬起,顺着被抛出的方向发力狂奔。

      跑出几步,常夏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向生将他们二人甩开,一定是想自己断后。他们就这般一走了之,简直太过混账了。

      横竖向生要是死了,他们也逃不出多远,该死还是死。与其窝窝囊囊四处逃窜,不如折返回去帮忙。

      心意既定,她猛地转身,不料冯泽也同时折返。两人一个左转,一个右转,砰地撞在一起,又摔作一团。

      冯泽就着跌倒的姿势,竟还冲她咧嘴一笑:“如果咱们仨都能活下来,便结拜为异姓兄妹如何?大哥我一定护着你!”

      常夏被他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逗得想笑,脑中霎时浮现桃园结义的画面,紧张感竟消散不少。

      她忍痛爬起,拉起冯泽,朝着附近一座高大沙丘奔去。占据高地,也许能看见向生战况。

      沙丘沙质有些疏松,一爬就有很多沙子滑下来。

      常夏灵机一动,想起之前看的书上说可以利用这种地形制造流沙陷阱。

      她立刻扭头把想法说给冯泽,他眼前一亮,从腰间拔出匕首,把沙丘背阴阴处那些长得很像仙人掌的不知名植物砍了下来。

      “把这带刺的放到沙墙后面,冲过来几个人捅几个人。待会我拿骆驼粪和火油做几个暗器,让他们感受一下大自然亲切的味道!”

      常夏给他鼓掌,冯泽在这方面简直是一个天才。

      于是她在疯狂地往下踢沙子,冯泽拖着尖刺植物摆放到了沙墙的后面。

      渐渐起风了,黄沙弥漫,常夏一不小心吃了一嘴的沙子,她一边往外吐,一边想道:向生肯定比我们更难捱。于是屏住呼吸,加快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俩跳上沙丘,大声喊向生的名字。

      沙漠中,向生的身影时隐时现,像是黄河之中的一尾游鱼。

      他借风势甩出弯刀,刀身贴着沙面滑行,扬起一大捧黄沙,将敌人视线遮蔽了严严实实。

      趁对方慌乱之际,他凌空跃起,足尖轻点驼峰,借力翻身,同时他捞回弯刀,刀锋划过敌人的脖颈,血珠被狂风扯成一条细长的红线,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向生夺走那个死去的骑兵的马,边骑边搭弓射箭。

      他的弓很大,质量很好,射程更远,那些摧远骑兵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身后突然传来了尖锐凄惨的嚎叫,向生下了一大跳,手一抖,一支箭差点飞了出去。

      他立刻向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到冯泽和常夏在沙丘上蹦蹦跳跳,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敌人在他的周围,他们两个是安全的。

      这就够了。

      他拉开长弓,一直羽箭飞了出去,正好命中敌人没有软甲保护的脖颈。

      “向生怎么不过来?他刚刚还回头了,他肯定听到了!”

      常夏正在纳闷,冯泽一拍脑门突然说:“向生肯定怕他带人过来直接让我们小命玩完,咱俩应该喊救命,这样他就会过来救我们了。”于是两个人开始扯着嗓子喊救命。

      声音顺着风沙传进向生的耳朵里。“难道后面有新的敌人?”他心里一紧,策马拐过了一个巨大的弧线,调转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的追兵紧紧咬着他不放,箭像雨一样砸下来。

      向生加快了马的速度,整个人成了一道残影,他拉开距离,张开大弓。

      向生的箭矢离弦瞬间,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传出很远。

      箭镞穿透皮甲的闷响还未消散,他已旋身跃起,刀锋划出一道弧光,将第二名敌人的长刀劈成两截。

      第三名偷袭者已经近在眼前,向生却不闪不避,整个人借力腾空,下一秒,向生一脚踹在他咽喉的位置,骨骼碎裂声混着沙粒簌簌落下。

      他打个呼哨,那匹马跑了过去。向生跨上马,调转方向朝二人组冲过来。

      敌人被他镇住,一时间没有动作,领头的那个首领大喊一声,其他人这才跟了上来。

      向生速度很快,马上到了眼前,常夏大喊让他注意脚下,他站在马背上腾空跃起,在空中翻滚一圈稳稳落在地上。

      起码在冯泽和常夏两个人眼里是这样的。

      只有向生自己深深松了一口气,他落下来的时候距离二人组摆放的尖刺只有一点点距离。

      就差一点,连他也要马失前蹄,一下子栽倒在这陷阱里了。

      向生犹豫两下,看着激动着向着他奔来的二人组,也没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神兵天降解决问题,还差点解决了能解决问题的人,但是确是真心过俩救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摧远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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