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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沙漠 睁开眼就吃 ...

  •   最近常夏在看一本探险小说,于是每天睡得有点晚,并且睡得一直不太安稳,总是梦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狂追三千里。

      昨天晚上她刚睡下不久,就感觉周围不对劲起来。身下好像有沙子,或者是土,睡在上面的感觉很奇怪。

      由于最近每天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她也没多在意,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搂紧了怀里的抱枕,换一个角度继续睡。

      可是事情逐渐越来越奇怪,身上仿佛被太阳炙烤着,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太阳惊人的热度。

      后背像被扔进铁板烧的鱿鱼,皮肤和沙粒黏成焦脆的一层——那很好吃了。

      常夏吞了口口水,终于忍无可忍了,心里把掀窗帘的人骂了一万遍,一下子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就被黄沙扑了一脸。

      她不可置信地检查半天,无奈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离谱,无论是沙子的触感,还是周围刮起的风,都无比的真实。

      她竟然在一夜之间从我的床上直接到了茫茫的沙漠之中!

      原地愣了几秒钟后,常夏双手合十,对着诸天神佛昊天上帝拜了拜,安详地闭上双眼。睁眼之前先心里默默祈祷:保佑我一睁眼就发现回家了,是我妈妈在叫我起床而不是在沙漠上吃沙子!

      内心里默念三遍,她自觉诚意已经很够了,缓缓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瓦蓝蓝的天——于是她再次痛苦地闭上眼睛。

      思考人生无果后,她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手搭凉棚向四周看了看,只看到了无边的沙漠。

      她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恐惧会消耗过多能量,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视线的尽头有一个沙丘,常夏打算爬上去看看四周的情况,如果有植物就更好了,还可以顺着植物的方向寻找水源。

      看来老天爷并不想让她刚穿越就渴死,在沙丘上有一些一些植物的痕迹,于是她顺着它们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常夏还以为是她的幻觉,没想到那个人看见她却立刻迅速的跑过来,等对方靠近了,她才看到这是一个看见了一个穿着绿色圆领长袍的年轻人。他穿着长袍长靴,腰上坠着玉佩,满头长发束的整整齐齐。

      这身打扮怎么也不像是21世纪的穿搭。常夏一开始还抱有幻想,试探性地问了他几句,对面一脸茫然。

      我可以肯定,要么他就是断网几百年的原始人,要么我就是穿越到古代了,常夏无奈又悲哀地想。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看来必须要找机会问问。

      “姑娘是哪里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常夏斟酌一下用词,学着对面的样子说到:“我只记得我在风暴里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在这里了。”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她装作受伤,捂着额头,“我好像碰到头了,记不得家在哪里了。”

      那个人说可以和他一起走,去一个岩洞里休息一下,里面有一支商队,可以跟着这支队伍沿路寻找家人。

      反正坐着也是等死,这小哥看起来是个好人,跟着他最差也是死,无所谓了。

      于是常夏点点头,他在前带路。

      他非常健谈,一路上一直介绍他们的情况。他姓冯,名泽。冯泽是个书生,今年二十三岁,打算写一篇游记,这里的沙漠正是他出发的第一站,他打算跟随着一支商队横穿沙漠,到达西域的及春,之余等国。商队规模不小,足有小一百人,但是刚刚经过了沙暴,很多人都失散了,只有二十余人和他一起躲在山洞里。

      幸亏常夏不是个纯文盲,她看了看他的打扮,又听到熟悉的国家名字,大概判断出来这是什么时候——这大概是陈朝时期,距离现代还有好几百年。

      不幸的是她在脑海里疯狂梳理陈朝的历史年表,悲哀的发现书真是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读的少啊。

      跟着冯泽走进岩洞,岩洞口不大,仅能一人通过,进去之后有一个近乎180度的转弯,转过弯去,里面空间很大。

      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冯泽和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大胡子男人说话,常夏竖起耳朵偷听。

      “我亲爱的朋友,这位是谁?”

      “是一个和我们一样迷失在大漠的可怜人。”冯泽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不救她,她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常夏立刻很配合的挤出来几滴眼泪,眼泪汪汪地看着大胡子。

      大胡子叹了口气:“带上她吧,她和我的侄女一样大,看到她我就想起了我可怜的侄女,她比小羊羔还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不在了……”

      大胡子絮絮叨叨开始讲他讲了无数遍的故事。常夏在旁边听的认真。原来大胡子的兄长也是来往大漠的商人,在几年前的问寒关之战中,被摧远的骑兵杀了。

      “民生多艰啊!”常夏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感觉更忧伤了。

      在她忙着伤春悲秋时,冯泽把一套衣服递了过来:“这是一个兄弟的替换衣服,我们没有带女人的衣服,你凑合一下吧。”

      常夏穿着睡衣赤脚走了半天,脚都快被沙子烫熟了,总算有鞋穿了,于是急忙套上,发现大小差不多,衣服的尺寸也差不多,也行是她个子比较高的缘故。

      常夏跟着冯泽的指向坐在了他的铺盖上,抱着她的抱枕,开始打算下一步的工作。

      正在冥思苦想时,冯泽做到我旁边:“你一点也不记得你的家人了吗?”

      常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莫名其妙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就算她平时并不是爱哭的性子,在这里也完全忍不住了。

      冯泽很擅长察言观色,他见状立刻拍拍胸脯,主动过来给我介绍了很多商队的情况,还打包票道:“江南冯家,你知道吧!我家很厉害的,你实在不行和我一起回去,我让我姐给你找家人!你就安心呆着吧。”

      常夏确实听说过这个家族,确实很有钱,数代行商,她还去这家人的园林博物馆逛过,说不定她参观过的某个房间就是这位冯公子的卧房呢!

      常夏这么想着,又觉得缘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不过她确实非常感谢他,想要把自己的手表送给他——毕竟她身上确实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冯泽只是好奇地看看,说道:“这是你的东西,万一你以后还要凭借这东西和家人相认呢,我可不能要。”

      常夏有些无措。

      她知道商队不可能无缘无故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冯泽肯定给领队交了钱,但是她没有陈朝的铜钱,只是想尽全力还他一点恩情。

      不过冯泽好像看出来她的心思,打岔道:“对了,你就算想不起来名字,也该给自己先取一个吧,我总不能天天姑娘,姑娘喊你。”

      常夏开玩笑和他说:“既然你救了我,我就跟着你姓,叫冯沙漠,或者冯蓝天吧!”

      他惊恐地摇头。

      “我叫常夏,经常的常,夏天的夏。”

      “长夏长明,真是个好名字。”

      “逢凶化吉,福泽广佑,你这也是很好的寓意嘛。”

      冯泽冲她笑笑,介绍起了他们的旅程。他的眼睛很大,下眼睑有一个微微的弧度,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很有些温润如玉的书生味道。

      他拿出随身带的包袱,里面有一个装订好的小册子,写了他路上的见闻。

      “可惜在路上没有办法好好磨墨写字,我只有到了行商驿站才能休息一下把这段时间的内容整理下来。”冯泽一边叹气,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常夏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陈朝有一个叫冯泽的人写的游记,所以不忍心告诉他,他的作品可能籍籍无名,根本没有传下来。于是转移话题道:“你拿烧过的木炭掰成细条,在尾端绑上布条,试试能不能写。”

      这其实是一种简易版的铅笔,她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烧火,经常拿这些木炭在地上乱画。

      冯泽眼前一亮,兴奋地跑了出去,一会拿着成品冲了回来,在纸上流畅地写了我的名字。

      常夏这才反应过来他写的是简体字。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看不太懂陈朝的文字,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神奇的是她竟然听得很清楚,这也许是穿越的金手指吧,她苦中作乐地想。

      突然,岩洞外传来了脚步声,有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半张脸埋在衣领里,背上背着一把大弓,人很高,比冯泽还高一点,目测在185以上。

      那人走到大胡子领队跟前,说了点什么,常夏眯着眼睛仔细听,只听到“风沙……食物……”几个不清楚的字眼。

      冯泽解释道:“他是向生,和我们一起在岩洞里躲避风沙。他身手超级厉害,带着几个人出去找路了,可惜没找到。他还说马上要刮更大的风了,让大家找点树枝之类的回来,这几天可能就靠这点东西取暖了。”

      常夏很有颜色地站了起来,想去帮忙。冯泽一把拉住我,向周围人解释说她脑子撞失忆了,还是和一部分人待在这里看着货物吧。

      冯泽不愧是大家族的公子,身份就是管用,大胡子领队很卖他的面子,让常夏留了下来。

      常夏靠在岩壁上,和旁边一个小个子男人交谈,他说话有点口音,仔细看他口型,只能猜个七七八八。

      那小个子男人一边拨弄火堆,一边絮叨着十几年前的旧事。说是自从皇帝平定战乱后,对西域通商的限制便松了许多,如今往来关隘,验传手续都比从前简便。

      常夏和他一起谈天说地,心里却飞快地翻检着记忆——陈明帝时期,史书上记载的治世,经济复苏,商路繁荣。知道身处一个相对太平的年头,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对方话头一转,开始探问她的来历。“我记不清了。”常夏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心想:失忆这借口,倒是百试百灵。

      干坐着终究过意不去,她见周围散落着些干枯灌木枝和块状物,便动手帮忙整理。一旁的小个子男人瞅着她笑了笑,那笑容让常夏心里一寒,整个人坐立不安,于是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大约两个小时后,洞口传来动静,是冯泽他们回来了。拾来的柴禾堆起小半人高。冯泽放下东西,目光一扫便朝常夏走来,可刚走近几步,脚步却猛地顿住,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常夏心里咯噔一下。只见冯泽踌躇片刻,还是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道:“你……拿着马粪做什么?”

      常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听清“马粪”二字,脑子嗡的一声。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冯泽,又瞪向手里那块黑褐色的物事,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

      是了,沙漠里干燥的动物粪便可充作燃料,纪录片里说过……可她从未亲眼见过!

      常夏颓然坐倒在地,半晌说不出话。

      冯泽憋着笑,蹲到她面前:“我刚瞧见那边有个小水洼,还剩点水,你去洗洗?”

      常夏瞬间弹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传来冯泽毫不掩饰的爆笑,那小个子男人也指着她乐不可支,整个岩洞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她闷头往前,刚拐过洞口弯道,便见一人影从外走进——是向生。只见他脚蹬岩壁,借力凌空跃起,于半空中拧身转向,最后轻盈落地,一气呵成。

      常夏虽不明所以,但本着欣赏与鼓励的原则,仍真诚地露出笑容,用力鼓起掌来。

      向生似乎愣了一下,朝她伸出手,说了句什么。洞外风嚎得太响,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下一步,她的脚拐过弯。

      刹那间,狂暴的气流如巨掌般拍来,将她整个掀飞出去。直到此时,常夏才明白——向生哪是在耍帅,他分明是被那阵狂风给撞得失了平衡!

      身体腾空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是向生。他试图将她拉回,可风力太猛,那拽力只停滞了一瞬,常夏便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上岩壁。

      眼前一黑。

      知觉慢慢回笼时,先感觉到的是冯泽正用力掐按着她几个穴位。他粗通医理,仔细按过她的肋骨与周身,长舒一口气:“骨头没断,命大。”

      常夏勉强抬起左手,腕上一圈暗紫淤痕,是向生方才紧握留下的。尽管手臂疼得发木,她心里却满是庆幸——若非他拦那一下,自己恐怕就不止是眼前发黑这般简单了,估计眼前就得一直黑下去了。

      向生见她清醒,便默然转身离去。冯泽扶着她回到铺位旁,向旁人借来几条毡垫铺好,帮她套上长袍,又盖好毯子,安排她睡在自己近侧。

      常夏不知该如何道谢,只好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将那些网络小说的写法全部教给他,让他写出一本能流传千古,永载史册的游记。

      岩洞内渐渐暗下,洞口那近乎垂直的弯折虽险些要了她的命,此刻却成了抵御风沙的绝佳屏障。篝火燃起,众人围坐,分食着干粮。

      那饼子不知用什么制成,又硬又噎,味道古怪。为了积蓄体力,常夏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咽,一边啃,一边想念着馒头烧饼小鱼干。

      忽然,一小块东西被塞进她嘴里。她下意识一嚼,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是山楂糕。

      冯泽神秘兮兮地凑近耳语:“最后一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

      糕体很小,她没尝够便咽了下去。此刻只能对着干硬的饼子两两相望,不由生出几分懊悔——刚刚应该多嚼几下的。

      “放心,若实在寻不到家,便随我回江南。”冯泽语气轻松,眼里却带着认真,“到时我的书里也给你留个名字。等我名扬天下,你便跟着吃香喝辣。”

      常夏被逗笑了:“‘也’留个名字?你还给谁留了?”

      冯泽朝墙角努努嘴:“喏,我第一个合伙写书人。”

      常夏顺着望去,正迎上向生抬起的视线。想起他的救命之恩,常夏正愁如何略作偿还,目光忽地落在一旁的抱枕上。

      向生总独自待在角落,倚着冷硬岩壁肯定不舒服。这抱枕是黑长方款式,不显男女。

      她犹豫片刻,终于在冯泽的怂恿下鼓起勇气,拿着抱枕走过去。

      说明来意后,向生终于将脸从衣领中抬起。常夏近视,此刻才真正看清他的样貌——轮廓深刻,肤色冷白,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沉静望来。黑发,五官里依稀能辨出汉人的影子。

      原来是混血。

      他没有接:“你比我更需要它。”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抱着吧,好好活下去。”

      常夏心口蓦地一酸,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她其实一直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穿越,只得用不停的言语和动作麻痹自己,不给恐惧和悲伤留出空隙。她明白这些情绪其实没什么用,但是她难以抑制。

      此刻的她,尚有余力纠结这些“无用”的情感。而后的日子,她将被接连的意外锤炼的肉质Q弹,再难有这样奢侈般的伤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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