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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到达及春 戏精孙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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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了门口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你是?”冯泽问道。
“阿依南,我来找她。”
我正好掀开帘子走出去,看到阿依南指着我的方向。
“阿依南说可以教我骑马!”我冲冯泽摆摆手:“不用管我,你继续写你的书吧!”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我在帐篷外面碰到了阿依南,她正在喂马。我看她看了半天,她终于注意到我,问我要不要骑一骑她的马。
我并不会骑马,于是她主动说可以教我,我一口答应了下来,就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注意安全,”冯泽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吃点再去吧。”
他递给我两块胡饼,上面铺满了芝麻。我咬了一口,味道还行,里面还有切得碎碎的肉馅。
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兴奋地跟着阿依南走了。
她牵着马带着我走到了一个相对宽阔平坦的空地。我们的驻地在绿洲附近,在绿洲边缘的这个地方地面很平整,适合我们联系。
“从左侧上马,”她扶着我爬上了马:“保持直立,背慢慢挺直。”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我慢慢地呼气吸气,把背挺直。
马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踏步,我被实实在在地颠了一下,惊呼一声。
阿依南轻轻拍了拍马的头:“安静,小枣。”
小枣安静下来,阿依南用手轻轻梳理着它的鬃毛。
“原来它叫小枣,”我轻轻抚摸着它,学着阿依南的样子轻轻地梳理:“好可爱的名字。”
“它是红色的,喜欢吃枣,所以叫小枣。”
“原来是这样。”
我们待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我感觉自慢慢找到状态了。我坐在马鞍上,双腿慢慢贴近小枣的腹部。
我听着阿依南的指令,轻轻地牵动缰绳,同时双腿用力。小枣收到我的信号,慢慢向前走了两步。
“小枣真聪明!”我兴奋地向着阿依南喊:“我一动它就知道我要干什么!”
“保持平衡,调整一下拉缰绳的力度。你现在手上的力气太小了!”阿依南笑着说。
我增加了一些力道,小心观察着小枣的反应。它摇摇头,继续小碎步走,显然对我的力度比较满意。
“加上口令!”
我学着电视上的口令,向小枣喊,小枣立刻迈步慢跑了起来。我一下子冲了出去,整个人紧张地僵成了一块铁板。
“常夏!保持平衡,随着小枣的节奏放松身体!不要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略微弯曲,配合着小枣的力道控制我的身体。
跑了两圈,我掌握到了技巧。虽然不能跑得很快,但是慢跑和基本的拐弯停起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我身上本来还有伤,时间久了也撑不住,于是我和小枣慢慢走到了阿依南面前。她向我伸出手,我扶着她从马上翻了下来。
“太谢谢你了!”我握着阿依南的手,激动地上蹿下跳:“我一直想学,一直没有机会!”
“你很聪明,学得很快。”她拍了拍我的脑袋,从腰上的口袋里扣出几枚枣,塞到了小枣的嘴里。小枣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你要吃枣吗?”她背过身朝向我,从口袋里有拿出来了几个:“咱们一人两个,别让小枣看到!”
我迅速接过来,塞到了嘴里,阿依南也迅速吃了下去。小枣走过来,看着我们。
我竟然能从它那张马脸上看到了谴责地表情,这马真的成精了!
阿依南咽了下去,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小枣说:“没吃没吃,你看我的嘴巴,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立刻捂住了我的嘴巴,小枣狐疑地转了两圈,摇了摇尾巴,走了。
阿依南拉着我,跟在了小枣的身后,向着我们的驻地走去。
我和阿依南又练习了两天,我已经能骑着小枣快速地围绕着我们的驻地跑了。
我还碰到了晨练的向生,他震惊地看着我骑着小枣在他周围绕圈。
“你会骑马?”
我骄傲地点点头:“阿依南教我的,我三天就学会了!”
“很厉害。”向生向我竖了竖大拇指——这个手势还是他们从我这里学的。
“明天使团要启程了,”他说:“今天少练一会,否则腿会疼。”
我立刻从马上滚了下来,这两天我的腿确实很疼,明天还要赶路,我还是休息休息吧。
第二天,我们跟随着使团,浩浩荡荡出发了。
因为使团有马有骆驼,还有准备好的干粮,我们赶路时的生活品质上升了不少,比之前我们三个单独行走好多了。几天之后我们穿过山谷,到达了一片绿洲。孙证说这片绿洲就是及春了。
及春给我的感觉和双月古城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没有那么干旱,四周有很多灌木。这里的商业也很发达——值得一提的是我在这里看到了许多很精致的毯子。
在双月古城的幻境里,我们就在一个老人的摊子上看到过类似的,但是老人和我们说这是正宗的及春地毯。
看来就算是幻境也是讲究诚信经营的,起码从我的肉眼来看,幻境里的毯子的工艺色彩以及质量都和及春本地的毯子一模一样。
冯泽大方地往我手里塞了钱:“买吧买吧,就当补偿你的抱枕了。”
我欢呼一声,在摊位上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一块正方形的布料。
“大的我也带不走,买个小的,可以当头巾。”我举起她,对着我的头比划了一下,大小刚刚好。
而且这块布料很精美,蓝色和紫色的线交织成细致的花样,里面掺着银线,反射着晶亮的光泽。
我们刚付完钱,很快便有人带着我们住在了皇宫附近。国王对我们很是热情,下令将在今晚举行宴会,让我们务必赏光前来。
我们安顿下来以后,就有人领着我们去洗漱,给我们发了参加宴会的礼服。这些衣服非常华贵,绣满了神奇的图腾,还坠着各式各样的宝石。
我看了这些纷繁复杂的衣服,简直欲哭无泪。我一个现代人哪会穿这么复杂的衣服?
幸好有宫女来帮忙,在她的帮助下,我终于把我自己塞了进去。
这是一件绿色窄袖短襦,襦的外面还有一层齐腰的红绿相间的曳地窄长裙。这里贸易发达,衣服的样式也受到了中原的影响。幸好我个子比较高,要不然穿着这种裙子可能会走两步摔三次。
由于我的头发实在是比较短,根本做不了任何的发型。帮忙的小宫女纠结了半天,替我梳理了一下,简单地挽了起来。
然后我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看到了同样被强制梳洗的冯泽和向生。
冯泽看起来适应良好,他家境优渥,从小又长在江南的温柔水乡,自然是享受惯了其他人的服侍,从小吃穿用度,格外华贵。
向生完全相反,他一直穿的是方便行走的灰色贴身长袍,很少穿如此庄重的衣服。这种交领大袖衫和下裳明显让他感觉行动受到了约束,更别提还要在腰上系大带了。
不过他这么一修整,平时总是遮着脸的面巾被换了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看他,看看冯泽,有一种诡异的自豪感。看!这就是我家的崽。真的是又有才华又有智慧,人长得还俊俏,那破史书不写我崽是他们的损失!
后来冯泽和我说,我当时看着他们,笑得很诡异,他和向生都感觉背后很凉。
我们跟随着宫女进入了宴会场地,一一落座。我好奇地抬头看向主座。那里并没有人。等我们都坐好后,宫殿外传来悠扬地鼓乐声。
国王身着绣金丝绸,头戴珠玉冠,坐在高台之上,两侧侍从列队,威仪赫赫地迈步前来。
我们和宴会上的大臣一起弯腰行礼。
国王笑着让我们坐下,说道:“诸位来自远方的贵客,在今晚,你们可以尽情享受这里的美酒佳肴,纵情观看美丽的歌舞弹唱!希望及春和中原的友谊天长地久!。”
宴厅中,毯帘低垂,香气四溢,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国王举起酒杯,孙证和我们也举杯,将金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这酒的味道一言难尽,又苦又涩,但是其他人喝得津津有味,我只好从善如流地咽下嘴里的酒液,然后往嘴里塞了个葡萄,压了压这种辛辣苦涩的味道。
这玩意喝起来和藿香正气水很像,简直是一种酷刑。
不过食案上陈列满了异国佳肴:肥美的骆驼肉、鲜嫩的葡萄、香脆的胡桃,皆为佳品。
乐人奏响胡琴,舞女轻裙起舞,胡人乐舞,声声入耳。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很晚才散场,参与宴会的人大多都喝了很多酒,但是我没喝,是在受不了这种奇怪的味道,于是躲在角落里品尝各种美食。
其实很多肉食的味道比较一般,但是我这么多天一直在啃干粮,所以吃得格外开心。
冯泽也深谙躲酒的技巧,我已经偷偷看到他往袖子里偷偷倒了好几次酒水了。
至于向生,他是来者不拒,喝了一宿。但是我看他脸不红心不跳,人还非常清醒,酒量一看就很好。
虽然这个国王特别热情,还给我吃了很多好吃的,但是我仍然非常怀疑他。他的态度有点奇怪,热情的有点过了头。
在见面的第一天不谈政治倒是也正常,但是孙证几次提起正事的时候都被国王圆滑地把话题转走。
孙证说我们这一路上非常艰辛,摧远一路上纵兵抢掠,想暗示国王一起对付摧远。结果那国王开始说我们沿路上哪里的风光美丽,然后开始介绍他们的国家哪里哪里土地肥沃,哪里的葡萄最甜。
“各位使节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在这里多停留几日,等修整好了,在出发也不迟。”
“孙某身负陛下之重任,不敢不殚精竭虑,恐怕没有在这里停留多日的闲暇了。”
“使团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们可以慢慢商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不是你们中原的传统吗?”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说了半天,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喝酒。
这场宴会持续到了很晚,几乎到了半夜。孙证已经醉了,是冯泽和向生把他扶回去的。
一进我们的房间,孙证立刻摆了摆手,自己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他看起来非常清醒,一点喝多的迹象都没有。
我目瞪口呆。
他的演技确实不一般。
“把李圆和阿依南叫来,”他皱了皱眉头,深色阴沉下来:“如果有人问,就说我醉酒了,需要人照顾。”
身边的侍卫点点头,迅速走了出去。
等大家都到齐了,孙证才开口:“及春国王三番两次转移话题,必定有蹊跷。”
冯泽开口:“他的行为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如果他不想和我们合作,应该会尽可能找理由推脱,想办法让我们尽快离开,但是他对我们的态度非常热情,言辞中有挽留之意这是第一个矛盾点。”
他沉吟着继续说道:“如果他想和我们合作,应该会尽早表明意愿,但是他在宴席上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揣着明白和我们装糊涂,这是第二个矛盾的地方。”
孙正点点头:“他既不想合作,也不想和我们翻脸,这种态度并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他想让我们在此处多停留几日,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抬手抓了抓头发:“我是个莽夫,看不懂这些弯弯绕。大人,我可以潜伏跟踪他们,看看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
阿依南突然开口:“你去不合适。”
孙证点头:“你是我的副手,目标太大,不适合出去。”
向生向前走了两步:“我去。”
他身姿矫健,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阿依南和冯泽也一同前去,给向生打掩护。
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就脸色沉重地回来了。
“那个及春国王正在偷偷接见摧远的使者,赐给了他们一个木盒子。”
我一听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孙证站在原地来回踱步几下,猛的抬起头来,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人的煞气。
“通知下去,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先下手为强,宰了这帮摘桃子的摧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