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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的秘密 “我是从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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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使团的整体素质很高,不过一会儿所有的人都被召集了过来。向生根据他的记忆,在纸上大概描绘了宴会厅的位置,以及各个房间的分布情况。
孙证将所有人分成了三个队伍:我和其他几个人负责在附近制造一些动静,吸引周围的护卫的注意;向生和孙证带领几个人,趁着守卫空虚的时候潜入进去,杀死摧远使臣并且劫持国王;冯泽和阿依南守在外围,阻止增援人员进入,并且在有危险的时候吹哨提醒里面的人。
我们居住的地方本身就离国王的住所很近,向生带着我们从一条比较隐秘的道路过去。
国王的今天晚上举行了大型的宴会,这个国家的人都嗜酒,这些守卫们也多多少少的借此机会偷偷饮了酒,因此防备性大大的降低。
我藏在了围墙附近的阴影里,另外几个人躲在了仓库和马厩里。
突然,在夜色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鸟叫声,我意识到时机到了,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朝着围墙上面悬挂的帷幔扔了过去。
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在放火,现在业务水平也十分熟练了。
及春位于商业的要道上,整个国家非常的富有。国王的城堡更是奢靡,用丝绸的帷幔挂满了皇宫,这也给了我可乘之机。
大火迅速蔓延,大量的烟雾涌了出来,我被呛了一下,连忙捂住嘴,趁着混乱,踩着墙角的土堆,从围墙里翻了出去。
我看见从不远处的地方和我同时冒起的烟雾,我就知道我和我其他的队友们已经成功了。
只要仓库和马厩以及皇宫同时被点燃,这些守卫就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忙着救火。如此大的烟雾同时也能干扰皇宫内的视线,这可以给向生他们制造出更多的时间。
守卫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慢上许多,大火烧起来以后他们才陆陆续续赶到这里。也许是我们下手太果断,他们也没料到我们一支几十人的队伍竟然会在到达这里第一天就袭击皇宫。
我从围墙上翻出来,继续按原路返回,待在我们约定好的地方,等待着其他人过来。不过一会儿,我的几个队友都和我汇合在一起。我们焦急的看着皇宫的方向,希望向生他们的行动一切顺利。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一声口哨,冯泽走了过来,告诉我们计划已经成功了,带着我们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国王的宫殿。
我发现向生的刀正紧紧贴着国王的喉咙,而地上已经全都是摧远使臣的尸体。
“我及春自认为对贵国的使团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你们竟然擅闯皇宫,杀死其他国家的使团,难道贵国是要和我们及春开战吗?”
孙正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在我们中原使团的眼皮子底下和摧远私下会面,恐怕您才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那国王被刀对着喉咙,虽然慌乱,但是也不至于完全失去分寸,他看了孙证一眼说道:“摧远使臣只是来给我敬献礼物,同时为我庆贺寿辰,难道贵国如此霸道,连我们这种小国的外交也要干预吗?”
“恐怕不仅仅是敬献礼物和庆贺寿辰吧?”冯泽拎着一个木匣子,慢慢走了过来。
他将匣子的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用红、绿、黄三种颜色编织的地毯。地毯的编法非常的精美,三种颜色穿梭其中,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充满了一种神秘而耀眼的味道。
这和我买的那条很像,不过工艺更加的细致。
“这个是我从摧远的使臣头目的身上发现的,”冯泽掀起眼皮,看了国王一眼,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国王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地毯。
“这是我送给摧远可汗的礼物,国家之间礼尚往来,你们连这个都不允许吗?”
国王身边的一个侍卫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挣脱了束缚,朝着冯泽扑过来。
我大喊一声,想要拉他,结果一支箭以更快的速度擦着冯泽的衣角略过,正中那人的额头。
他不甘地瞪大双眼,载到下来。鲜红的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从伤口流到了地上。
我回头一看,发现阿依南举着弓箭走了进来。她一把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色面罩,举着弓箭瞄准在场少数几个还幸存的侍卫。
“你们最好不要动,我的弓箭可不长眼。”
国王瑟缩了一下,说道一半的话卡了壳。
“看来我猜对了,”冯泽似笑非笑,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难道你们国家竟然全是一些和你一样眼高手低的人,自认为用一种与众不同的加密方式就万事大吉了。莫非不是认为我们中原人不懂文化?”
“人数32人,3女,29男,20士兵护送,住在皇宫东侧300米的客栈,10天以后正式谈判,派大军前来,打开城门,路上埋伏。”
“你看看,我翻译的对不对?”
国王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大颗大颗的汗从他的额头上跌了下来,他挣扎了一下,向生的短刀立刻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最后无力地瘫坐在了王位上。
“用三种颜色的丝线进行编织,不同的编织手法意味着不同的文字,其实这种方法也十分的隐蔽。可惜你们不知道我们中原人才济济,这种编码方式,几百年前就不用了。”
冯泽似乎还嫌他不够狼狈,又出言讽刺了几句,把地毯甩在地上拍了拍手,施施然站到了我的旁边。
我已经目瞪口呆了,冯泽怎么连这种东西都知道?
冯泽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悄悄的对我说道:“小爷我见多识广,什么东西我都知道。怎么样?佩服吧?”
我点点头。
他轻轻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听说过这种方法,不确定能不能完全解码出来,其实大部分都是诓他的。”
感情是这样,我们和国王一起被骗了。
幸好他的声音比较小,国王听不见。如果他听见了,说不定会直接气死过去。
冯泽又指向了国王和孙证的方向,说:“快看那边,好戏要开始了。”
孙证上前一步,继续冷着脸输出:“中原的丰厚资源,强大军力,正是及春所需要的盟友。若您选择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共享资源,共同守护边疆,确保及春的繁荣与安全。”
他抬起头,脸上溅上的血顺着额角滴落:“反之,现在摧远的使臣已经死了,若您拒绝与我们联手,摧远的铁骑必将踏破及春的城池,您的子民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您真的愿意陷入这样的危机吗?我们给您时间考虑,但请记住,机会稍纵即逝,及春的命运掌握在您的手中。”
国王挣扎了半天,说道:“摧远使臣和我说了,他们的大军将在半个月之后到达这里,到那时,我没有把你们的头颅献出去,他们将会踏破我们的城门。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虽然及春是小国,但是周围地形险要,如果好好布局,做好充分的准备,也未必不能胜利。”
“贵国有所不知,去年这里曾经爆发了一场巨大的沙尘风暴,我们损失了很多的粮食和武器,连战马也有所不足,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起强大的军队进行抵抗。”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既然你连军队都没有了,为什么现在还忙着办宴会,用丝绸来装饰皇宫,并不想着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
这些小国往往都保持这一种中立的思想,他们认为只要自己的实力较低,安安稳稳地统治自己的领土,不对外扩张,定时向别人缴纳金银珠宝就能一直长治久安。其实这种思想才是最可怕的,你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而你会越来越弱,那么他一口吃掉你,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孙证对着国王说:“只要您配合我们,我们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也绝对不会把及春拱手让给摧远。”
他指了指仍然将刀架在国王脖子上的向生:“这位勇士曾经参与了当年问寒关之战,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阻挡了摧远骑兵整整三个月。有他在这儿,您就放心吧。”
问寒关之战?
向生竟然也在?
我抬起头看向向生,旁边的冯泽也震惊地抬头。向生对着我们很小幅度地点点头,表示这件事情随后在谈。
国王抬头看了一眼向生,向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思索再三,最后同意了。
阿依南和李圆留在这里看着国王,我们三人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休息一会了。
“我被公主救走以后,在草原上游荡了一段时间,我碰到了一支商队,”向生开口,看向我们:“就是之前商队的领队带的另一支队伍。”
原来他和大胡子领队是旧识,怪不得他说什么领队都信。
“当时我们被摧远骑兵追杀,一直被追到了问寒关,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的神情一瞬间落寞下来,我轻轻地屏住了呼吸。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后来我们逃到了关内,和将士们一起守城。”
向生是百里挑一的弓箭手,而且从小在摧远兵营里长大,对于他们的作战习惯一清二楚。如果总兵肯采纳他的意见,肯定会对守城有很大的助力。
当时的总兵是谁来着?我较劲脑汁想,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是宋归宋总兵。”冯泽开口。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不知不觉把问题问出口了。
宋归也是历史课本上的人物,不过课本的侧重点在陈朝前期,到了这段时期的记载很少,我也是后来看书才知道他的。
我对他了解不多,依稀记得他在一次守城战中出名,被上司提拔,慢慢坐到现在的地位。他好像最后在江南终老,没有赶上乱世,也勉强算是善终。
向生点头:“宋总兵采纳了我的意见,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宋总兵很好,很亲切,和公主很像。”
冯泽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啦,我们家的人都很亲切很好相处的。”
我惊愕抬头:“什么叫你们家的人?”
“宋总兵是我的舅舅,亲生的。”
我抽了一口冷气,旁边的向生也在一瞬间瞪大眼睛。
“我来此处,除了想要游览大好河山之外,也是受我舅舅所托,想来看一看公主的情况。 ”
冯泽叹了一口气:“我舅舅和公主,是故交。”
等等,冯泽是宋归的外甥!我还在脑子里思考他们俩的关系。
我能记得宋归,除了他的功绩在同时代如雷贯耳这个因素之外,还有就是他没有结婚,没有后代,于是史书上记载了他的外甥——他唯一的姐姐的儿子。
他的外甥叫冯恨苦,写过一篇叫做《踏青寻春》的小散文集,文词简约动人。
但是这位冯恨苦的记载很少,除了在宋归的列传上记载过一两句之外没有其他的记载。后人还推断认为"冯恨苦"可能是他的化名。
都姓冯,都是宋归的外甥。如果冯泽没有同母的兄弟,那么冯恨苦就是他本人了!
我一把抓住冯泽的手:“你没有别的兄弟了吧?”
冯泽愣了一下:“有个姐姐,姐姐打理家业,我负责吃喝玩乐。”
“你有没有个别名或者小名,叫恨苦?”
冯泽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这是舅舅给我去的小名。”
果然是他!
我的脑子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我努力捋着他们的关系。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没有我的干涉,向生和孙证他们全军覆没在双月城。我原本以为冯泽也在他们之中,但是冯泽在之后又写了这本书,说明当时冯泽并没有死去,他幸存了下来。
我回忆着脑海里的内容,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到了关键的一点——《踏青寻春》里面有一篇争议性很大,学者们就这一篇到底是写给谁的争论了很久也没有结果。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篇悼亡的文章,内容凄切哀伤,不少人推测冯泽是给亡妻写的。因为关于他的记载实在太少,因此没有人能下定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篇文章,也许是写给向生的。
他们两个人在沙漠里相遇,互相扶持。结果向生身葬大漠,冯泽九死一生。
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冯泽一一列举自己一生的经历,把埋藏在心底的挚友的故去记录下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发觉眼眶有些湿润。我眨巴眨巴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抬起头来,看到了他们关切的目光。
“我之所以知道你的名字,是因为我是从几百年后回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