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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量城底再相逢 无量城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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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城底,寒冷刺骨,仿佛连时间都能被冻结。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死寂之中,突然炸开了一阵声响。
轰!
两道人影倏地凭空出现,自高处降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其中一道红色身影鲜艳醒目至极,狼狈地趴在地上。
“嘶……疼死了。”纪商陆倒抽一口冷气,颤颤巍巍地支起身子,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摔散架了,脸颊还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居然是脸着地……”
这姿势简直丢人现眼!还好没人……
“少主?”
清润的嗓音裹挟着几分诧异在耳边响起。她浑身一僵,寻声猛地抬头。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伏身探向一具冰棺,悬在半空中的手指顿住,那双好看的绿色眼眸微微睁大,怔怔地望着她,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
正是消失已久的花烟。
“花呆呆!”看见熟悉的面孔,纪商陆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先前三人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卷入后分散,她和凌清风好歹还在一处,可唯独花烟不知所踪。
眼下能再重逢,当真是意外之喜。
花烟闪身至她跟前,伸手去扶:“少主还好么?”
“好着呢。我能有什么事。”纪商陆扬了扬下巴,故作轻松地搭上他的手,却在起身时,牵扯到伤口,嘴角不受控制猛地一抽。
痛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花烟虚握了握掌,指尖轻轻扣上她的手背。
纪商陆丝毫没在意,也不觉得这动作显得过分亲昵。只一阵冷风刮过,灵力护体都没挡住这股寒意,冻的得她一哆嗦。
这才抽回手,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啧,这又什么鬼地方……”
空间虽不大,却很空旷,不见光日,却很亮堂。地上、墙壁上,哪哪都是厚厚的冰块。唯有头顶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块裸露的地方,鲜红的血液正从那里渗出。
啪嗒!啪嗒!
血液聚成血珠,从空中坠落,精准地砸在下方的冰棺里,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纪商陆眼神凝了凝:又是血?温度这般低,这血……竟没有凝固?
这还没完,她的视线又被正中央半悬浮于空中的冰棺所吸引。
棺底隐约可见幽蓝色的光芒明灭闪烁。虽是冰棺,却并不透明,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棺盖已被打开,斜倒在一旁。纪商陆用万喜剑撑着,撅着臀,一扭一扭朝冰棺走近。“这冰棺里有什么吗?”
方才瞧见他好像伸手要做什么。
花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刚要回答,她就已经梗着脖子探过去,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里面躺着个婴儿!
尚在襁褓中,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又小又丑,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大眼瞪小眼,二人面面相觑。
纪商陆大惊:“这怎么还有个丑娃娃?!”
“哇——!”
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炸响。纪商陆仿佛受到了音波攻击,一个激灵,猛地往后跳,地面湿滑脚下没站稳,又牵扯到伤口,嘴巴拧起,身子一歪,险些当场栽下去。
“少主当心!”身后的花烟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她。目光落向那寒气森森的冰棺,解释道:“我醒来时就看见这副冰棺。听到呼救声便开馆……”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里面躺着一位白发女子,怀里抱着这个孩子。但转眼间就……她消散了。”
纪商陆愣了一下。她来得晚,恰好错过了那一幕。
“哈?”她瞪大了眼睛,“在这鬼地方?”眼前这冰棺看着就寒气逼人,正常人呆在里面怕是要冻成冰雕了。
怎么会有人呆在棺材里?被关的吗?她眉头皱了皱,把手中的剑丢给花烟,又伸手探入棺材将人抱了出来,还用衣袖掩了掩。这孩子看着呆呆的,只啼哭了一声后,便息了声。
丑是丑了点,但留在这还不得冻死了。
余光却瞥见花烟身后立着一道人影,不由抬眼望去。花烟立刻察觉到她的视线,迅速转身。
凌清风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们身后。
整洁的衣袍凌乱不堪,月白衣衫上猩猩点点,发冠歪斜,显然刚从昏迷中醒来。可他神色极其古怪,眼中似有各种情绪在翻滚,欣喜与困惑交织在一起,薄唇微颤却一言不发。
“凌清风,你怎么了?”纪商陆察觉一丝不对劲。
是还没清醒过来,还是她下手太重把他打傻了?
先前她与凌清风一起,进入了个不知名的地方,无边无际,还盘踞着一条巨龙……他不知中了什么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气血一般,神智恍惚眼神迷离,竟对着那条巨龙喊“师父”,白瞎了一身修为,一点都发挥不出来,她不得已才把他打晕了。
她修的是火系术,本来就吃力,还要拖着他东躲西藏。
良久,凌清风涩声道:“师父……”
纪商陆眼角一抽。
还来?
“这里……有师父的封印。”他目光死死锁在冰棺上,上面的灵力波动他再熟悉不过。
纪商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可霜华仙君都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就算是封印也该消散了。
“你确定?”
凌清风跨步上前,手握棺身,幽蓝的灵光在他手指边浮动,他闭了闭眼睛,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芒:“不会认错的。”
他虽然只跟着师父修行了短短数年,但师父教他的东西,他一直都记得。灵力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师父的手笔。
花烟眸光微动,轻声道:“若真是这样,也许,他还活着?”
凌霜百里,凌清风。这一对师徒的名字,花烟记得很清楚。这么些年,纪商陆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话里话外评价都是极好的,尤其是英年早逝的凌霜百里。
印象深刻。
这话一出,除凌清风外,纪商陆也僵住了。
霜华仙君当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身消道陨,神魂俱灭,肉身化作破碎的金光消散在世间。当初他身陨的消息,可是在各仙门百派掀起了一番惊天骇浪的。也有人不相信他已经死了,查了许多年也毫无消息。
如果他没死……
“哇!”兀地一声啼哭,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啼哭声嚎亮,叫人想忽视都不成。
被强制打断思绪,纪商陆撇了撇嘴,僵着身子上下掂了掂:“小东西倒是挺会哭,嗓门还不小。”
凌清风这才注意到她怀里的人:“这孩子是?”方才他被冰棺吸引了注意力,没看到还有个孩子。
“花烟捡的,”纪商陆眨了眨眼,手掂了掂,“你要不要养?”
凌清风看了一眼孩子,见他面色青紫,上前一步,使了道术法。那小孩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道:“此地寒气太重,他受不住,得先尽快带他离开再做打算。”
纪商陆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要想离开这里,似乎需要一样东西……她的目光顺着掉落的血珠而移动。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一手抱着婴儿,抬头,一手指着头顶渗血的墙壁,“之前我就注意到,这墙……诶?”
可还不等她说完,突然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凭空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纪商陆瞳孔骤缩:“……?”
怀里抱着婴儿,她脚上“噔噔噔”唰地倒退了好远。
花烟和凌清风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闪至她身边,站成一条直线,眼神警戒。
幕后凶手杀人灭口来的?纪商陆心中警铃大作,快速打量来人:此人身上没有妖气,反而透着一丝修仙的灵气,但是这模样……
她喝道:“你是何人?”
这人看着诡异:脖子上缠着一条脏的发亮的黑丝巾,捂得严严实实,似乎从未清洗过,污渍斑驳。一身黑衣同样脏,脸色青白如鬼,披散的头发下,露出的却是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但冷不丁出现,怪瘆人的,横看侧看竖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活脱脱像刚从炼狱中爬出的森森厉鬼。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那黑巾怪男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挨个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目光掠过花烟时,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有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翻涌,但又迅速归于沉寂。
看得纪商陆浑身不自在,汗毛竖起,一把拉过身旁两人,低头小声询问:“他一直盯着我们做什么?有认识他的吗?”
凌清风摇头,干脆否认:“从未见过。”
花烟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刚要开口说“不认识”却猛地一顿——
话留在嘴边。
和凌清风一样,这个人的给他一种熟悉感,而且这种感觉更强烈。不是眼睛,是眼神。与那人眼神对视的刹那,他竟从那双眼里,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认识,”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可眼神……莫名熟悉。”
熟悉?
纪商陆猛地抬头,重新打量那怪人,却恰好四目相对,不由一怔。
对方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可看她的眼神,总感觉是要撕了她,她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万喜剑,“哼”一声道:“我怎么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藏着一股杀气。”
瞅着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黑巾怪男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嘴,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难看。
纪商陆挑了挑眉,“哑巴?”
几人陷入奇怪诡异的僵局。
血液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寒风凌冽,吹得人心冷冷的。
那黑巾怪男见面前几人聚作一团,终于开口道:“把孩子交出来。”声音如生锈的齿轮一般艰涩沙哑。
凌清风温声问道:“敢问阁下与这孩子是何关系?”
“无关。”黑巾怪男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仿佛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纪商陆“哦”了一声,抱紧怀里的人,歪头道:“若我们偏不交呢?”
黑衣怪男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道:“你们要护他?”
“是又如何?”
“会后悔的。”
“为什么?”
“他是祸害。”
纪商陆先是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婴儿,接着抬头目光鄙夷地望着他:“你管他叫祸害?”
一个连岁数都算不上的小孩,祸害谁去?
“把他给我。”
纪商陆道:“不可能。”
黑巾怪男手隐隐在发抖。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一片寂然,不再多言,将手中的青竹棍往空中一旋,棍身直逼纪商陆怀中。霎时间,风声簌簌。
这一棍又快又狠,他是想直接一棍杀死这刚出世的幼儿。
纪商陆单手抱紧幼儿,提剑唰唰唰往后退。
这不过一个刚出世的婴儿,怎么就盯上他了?
凌清风身形一动,挡在她身前,续断出鞘,斜斜刺出,与竹棍狠狠相撞“铮”的发出一声脆响,棍被撞飞了出去,却又如游龙般缠绕而上,与剑锋再次相撞,风声剑鸣棍影交织一起。
花烟指尖轻点,藤蔓从地面窜出,如蛇般伺机缠绕着黑巾怪人的双腿。可那人动作丝毫不乱行云如流水,每一招都是恰到的好处,左手一挥便将剑光和藤蔓尽数挡住了。
纪商陆心下一紧,他们的每一招都被他轻松化解。
“没用的。”黑巾怪男身影如鬼魅般闪动,一眨眼的功夫就闪现到了纪商陆跟前。纪商陆警铃大作,万喜剑直劈下去,对方却不躲不避。
因为,剑锋不能伤他分毫!
“万喜。万喜?争点气!”纪商陆咬牙低喝,“不是,你抖个什么劲儿?!”剑身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几乎握不稳。
万喜剑是她的本命灵剑,跟随她多年,还从未见过它如此反常,就像……就像是在恐惧什么。
“纪兄,剑身有异!”凌清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什么?”纪商陆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缕缕黑雾包裹着剑身,阴冷的黑色灵气在上下游走。
这是什么时候粘上的?!
还来不及细想,破空声已至眼前。纪商陆单手持剑防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剑,颤得更厉害了。
“少主!”花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接着!”纪商陆转身用背挡住攻击,松手的刹那,青绿藤蔓已从侧边而来,将怀中的婴儿稳稳卷走。
黑巾怪男已欺身而至,她仓促挥剑,剑身却直接被对方直接擒住。剑在那人掌心几乎颤栗地震动起来,嗡鸣阵阵,抖的纪商陆快要握不住剑柄了。
这怂剑!关键时候不顶用!
“是把好剑。”对方意味不明的说道,“可惜跟错了主。”
电光火石间,一股麻痹感从纪商陆的手心蹿到了整个臂膀。
剑,脱手了!
黑巾怪男夺过剑,倏地一团火焰从他手心窜起,吞没了整个剑身。
“你实在太弱。”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纪商陆先是一惊,双眼一瞪,脱口反骂道:“弱你大爷的弱!”
她当即掐召火术,可灵力却倏一滞,竟无法凝聚,连半点火花都使不出。她咬牙,索性掏出符纸往那人身上一撒,又直接挥拳,狠狠朝对方腹部砸去。红黑两道身影缠作一团。
黑衣怪男身形未动,反手一掌,纪商陆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冰壁上,还未等她落地,对方身形一闪,又是一掌拍在她胸口。
轰轰轰,人又飞了出去,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上,地面微微凹陷,墙顶上的碎冰也被震了下来。
一切不过瞬息的功夫。
花烟回头便见纪商陆嘴角溢出的鲜血,刺眼之极。衣诀飘动,当即近身趁那黑巾怪男不注意时,直取他的后背。
对方似有所察觉,反手一剑,剑刃微妙地偏了几分。花烟侧身躲过这一击,手心微动,见对方未设防,一道青藤瞬间朝那人射去,可将要洞穿他的身体时,黑巾怪男浑身突然亮起了一道白雾。
那白雾不甚明显,雾影绰绰,在其周身流转,细致地包裹每一处肌肤。下一刻有股力量蓦地炸开。
花烟侧身避开,却被这股余波撞了出去,抱着孩子踉跄了几步。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好久不见。”
他身形猛地顿住,回头,却见那人背对着他,一身黑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无端透着一股苍凉的寂寥。
方才那句话……是幻听吗?
“纪兄,可还撑得住?”
凌清风已解决了青竹棍的纠缠,那竹棍被续断剑一分为二,仔细一看,不过是根普通的竹子。他谨慎道:”这里的封印,对灵力有限制。”
纪商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喉咙涌上的一股腥甜深深咽了下去:“没事,好的很。你说灵力受限?”
“不错。”
“难怪运灵时滞涩难行……”她狠狠瞪向黑巾怪男,语气里满是憋屈,“但是凭什么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受影响?”
方才交手时,对方灵力运转如行云流水,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联手都没讨到半分便宜。这样的人,怎么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凌清风默了片刻,道:“……大概因为他不是人。”
纪商陆大惊:“不是人是什么?真是鬼?”
“不全是。我看见此人身上……”
纪商陆还没有听完凌清风看见了什么,一道黑色的身影唰地从眼前掠过,凌清风持剑去挡。
一阵灵波向周围荡开,掀起了纪商陆的衣袍,她直视前方道:“做什么一定要杀他?”
对面那道人影微微一顿,既未收回攻势,亦未有其他动作。空气静默了许久,久到纪商陆都觉得他不会回答了时,黑巾怪男终于幽幽开口了:“素不相识,为什么非要救他?”
纪商陆胸膛一挺,理也直,气也壮:“路见不平,扶助弱小,本就不需要理由!”
“弱小?”那黑巾怪男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若你们见过他——”
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咙。黑巾怪男嘴唇微微翕动,却再未吐露只言片语。
纪商陆眼尖,瞥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剑抖还是人抖。
凌清风也察觉到了异样:“阁下是想说什么?”
黑巾怪男深吸一口气,收回剑,声音仿佛更加嘶哑了,“若你们亲朋好友皆因他而死,杀,还是不杀?”
凌清风毫不犹豫地道:“是非恩怨,皆与稚子无关。”
“你呢?”
黑巾怪男眼神直勾勾盯着花烟。
花烟却扭头,避开他的视线,不去看他,只望向纪商陆。纪商陆当即嗤笑一声,语气说不出的傲气:“本少爷从不欺负小的。”
“可现在救他,”那人却突然逼近一步,声音里有着几分说不出的压迫感,“来日死于他手呢?”
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纪商陆心中暗想。他说这么多,看似是要说服他们,却又更像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去杀人。“你到底想说什么,一个孩子而已,难不成还能掀起什么滔天巨浪?”
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吹了过来。那风阴冷的刺骨,吹得人脊背发凉。
她本能地抬头,却见头顶的那块血液竟开始诡异的蠕动起来!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紧接着,一张骷髅面具从其中缓缓探出,直至露出半个身体。裸露的漆黑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下一瞬,那面具人影突然朝花烟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然而更快的,是一道破开的剑光。
纪商陆再熟悉不过。
那可是她的剑!
剑光凌冽,那面具人被迫后跃数步,横笛于胸前,黑洞般的眼眶里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而万喜剑在黑衣怪男攥在手心,不再颤抖,反而散发着凌冽的杀意。一派威风凛然的样子。
纪商陆眯了眯眼。
她娘从前说过,万喜剑若是能熟练使用将是不可多得的灵剑。
所以,这剑……到底是认谁为主啊?
花烟低声道:“是他。”
纪商陆立刻回神,会意道:“你们碰上的那个?”
凌清风望向那人腰间的竹笛,点头道:“是。”
原来他的目标也是这孩子。
两位都来者不善,孩子必然不可能交给他们中任何一个。
眼见黑衣怪男和面具男之间的气氛愈发的凝重,纪商陆悄声道:“一会儿他们打起来的话,我们趁机到冰棺那,动作要快。”
“明白。”
面具男冷哼一声,手持短笛,尖锐刺耳的笛音骤然响起,空气中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黑巾怪男眼神冰冷,低低笑出声,手中长剑一划,剑气如虹。“砰!”剑气与音波相撞,气浪瞬间席卷周围……
“跑!”
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冲到冰棺前。
那面具男瞥见他们的动作,正要追上去,却被前方的黑衣怪男拦住了去处。“阁下是谁?”
“杀你的人。”黑衣怪男动作招招狠辣
“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那很不巧。我平生最爱管闲事。”
纪商陆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一边将手伸到棺底。一边伸手指头顶催促道:“快来,凌清风,借点你的血,把你的血滴到墙顶上去。”
闻言,凌清风没多问,利落提剑割了手指,把血一抛。
鲜红的血瞬间融进了墙壁。
当一阵白光闪过时,纪商陆刚好把棺底下的符纸整个撕下,棺盖和棺身瞬间缩小成拇指大小,落在了她手里。
猜的果然没错。
凌清风道:“境门开了,我们走吧。”
纪商陆起身道:“走吧。”花烟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纪圆儿……”
纪商陆身体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一摊血迹之中,黑巾怪男踩着面具男的头朝她咧嘴,似哭又似笑,嘴唇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