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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九:真假和离三十五 ...

  •   敖丙抿了口茶,盖上茶盖,将茶杯放在身侧的高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撑着,显然很有兴趣:“哦?”
      掌事大监像是在说一件可以普天同庆的喜事:“启禀王太子殿下,大王要选继子,给您增添几位弟弟呢~”
      敖丙敛眉不解:“那何为东风?何为北风?”
      掌事大监僭越地为敖丙递去暗示的眼色:“王太子殿下难道不怕地位动摇吗?”
      敖丙眼珠轻转,似在思索,求教高人:“不知掌事大监有何高见?”
      “依咱家看,自然是您得先下手为强。”掌事大监挺直腰身,说得在情在理,“您可做大王的枕边人,他们也未必不可!”
      “什么?!”敖丙瞪大双眼,瞳孔地震。
      一拍椅子扶手,怒不可遏:“这到底是选继子,还是选妃?!”
      掌事大监好像才想起来:“说到选妃,前些日子,大王确实叮嘱咱家选秀女进宫呢~”
      “欺人太甚!”敖丙额间青筋直冒,手指颤抖着,要指向紫薇宫的方向,但因情绪激动,瞬间面色扭曲,捂住心口,“嘶!”
      蓝玉一惊,立刻扶住敖丙:“殿下莫要激动~”
      转头就大声嚷嚷着:“宣太医~宣太医~”
      这位掌事大监异常会来事儿。
      立刻为敖丙奔走。
      请来太医。
      太医为敖丙诊治的时候,蓝玉与掌事大监并排而站。
      手法极快地把三粒金珠塞在掌事大监的手中。
      掌事大监笑而不语。
      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殿下可是遭了反噬?”
      敖丙神色不太自然地收回手,将袖子拉下:“是。”
      “那可千万不要再情绪激动了。”太医叮嘱道。
      取出诊笺,寥寥几笔,把诊笺递给蓝玉:“这是药方,用冰水煎,只煎一剂,今天服用一剂即可。”
      蓝玉立刻收下:“好嘞~”
      太医行礼:“微臣告退。”
      蓝玉送掌事大监与太医离开。
      敖丙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微微眯了眯眼。
      蓝玉那边送人离开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给敖丙煎药。
      煎好药后,回到御书房的会客厅,没见到敖丙,转道寝宫。
      果然,人在寝宫里。
      只是和衣靠在床上,被子一角搭在肚皮上。
      蓝玉走过去,把药碗递上。
      但敖丙却不接:“你为什么要行贿?”
      “此事还望殿下不要怪罪。”蓝玉心下一惊,竟然他家主子眼力这么好吗?连这都看见了?索性一边用勺子搅着汤药,一边把话说开,“这是宫里边儿暗地里的规矩。在每个宫里当差的这类大管事,知道主人的事儿最多。要往外面卖消息,也很正常。光是凭借平日里的俸禄,虽然有个尚且宽裕的日子过,但谁不想过得更舒服些呢~再说,每个宫占地巨大,且几乎互不联系。能够有新鲜的消息,对任何一个宫中的主人决策,那都是有帮助的。您会打仗,就应该知道,情报很重要。他们一般都不会主动做这种事。要做,一定是有利可图的。所以,咱家提醒殿下要小心。他们卖出来的消息,多半都跟杀头的罪有关联。”
      敖丙接过药碗,给蓝玉递去一个眼色:“...去,把梨园的小姐姐喊过来侍疾。”
      蓝玉想了想,立刻领命:“...是。”
      敖丙拿起碗中的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药。
      这汤药的气味并不苦,还有一丝丝甜。
      敖丙松了口气,一口灌下。
      还真的不难喝。
      随手把汤碗放在床头,暂且闭目养神。
      暗暗调动真气运化药力。
      等着蓝玉把梨园女子带来之时,敖丙早已风流地倚着床榻,面色极好,目不转睛地看着梨园女子。
      梨园女子面色一红,眸光流转着勾人的娇羞。
      敖丙对蓝玉挥挥手。
      蓝玉识趣地退下。
      敖丙站起身来,逼近梨园女子。
      梨园女子像是在与人玩捉迷藏一样地往后退。
      敖丙紧跟着追人,把人追进了寝宫右侧联通的更衣间内。
      嬉闹声传出。
      “啊~殿下,您温柔些~”
      “好好好~美人儿就应该得到优待~”
      **
      梓沅如约而来。
      蓝玉领着梓沅往寝宫而去:“梓太医,请。”
      两人来到寝宫门口之时,见大门关闭着,蓝玉尴尬地对梓沅笑笑。
      伸手推开门,往里侧走去,来到寝殿。
      此时,敖丙正睡在床上。
      松散的衣领露出几朵红梅。
      唇色潋滟。
      一看便知,头晚过得愉快。
      梓沅敛了敛眉。
      忽而目光一凛。
      床上凌乱的被子压着一根氤蓝色的披帛。
      这...
      蓝玉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连忙走到敖丙身边,轻轻拍拍敖丙的肩:“哎哟~殿下,不是都唤您起身了吗?怎么又睡下去了?”
      凌厉的目光立刻扫向还在这屋子里杵着的两个宫人:“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给殿下更衣吗?”
      宫人们齐声道:“回大管事的话,殿下说想要再睡一会儿。”
      约莫是被说话声吵醒了,敖丙软绵绵地爬起来:“蓝玉,不要责备他们~呵欠~确实是本宫犯懒了。”
      蓝玉不甘地应下:“是。”
      扶着敖丙起身。
      敖丙一见还有人在,歉意地笑笑:“劳烦姐姐稍待片刻。”
      点头致意。
      随蓝玉前去打理。
      梓沅微微眯了眯眼。
      这小子...
      有意思~
      宫人请梓沅去茶室落座。
      **
      蓝玉为敖丙插上发冠的簪子,又为敖丙理了理披着的头发。
      敖丙透过铜镜,对蓝玉道:“蓝玉,多劳应该多得,对吧?”
      蓝玉了然:“...是。”
      敖丙再看了看镜中的人,起身理了理袖袍,前去茶室。
      来到梓沅对面落座。
      是一个清清爽爽的东海龙王三太子。
      敖丙带上温和的笑:“抱歉~让姐姐久等了。”
      梓沅淡道:“无碍。”
      敖丙乖顺地伸出手,放在早已备好的脉枕上:“姐姐,请。”
      梓沅凝神按脉。
      一炷香后,收回手。
      眉眼间似乎有些疑虑。
      敖丙也跟着收回手,莫名地有些紧张:“姐姐,情况如何?”
      梓沅收起脉枕:“看诊结果,恕难相告。”
      敖丙不解,还带着一丝委屈:“为何?”
      梓沅冷冷勾勾嘴角:“你跟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对你说结果?”
      敖丙眨眨眼,眼中是破破碎碎的吃惊:“姐姐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
      梓沅将敖丙打量,目光落在敖丙的衣领处:“呵~你是病人吗?”
      敖丙觉得,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如何不是?”
      梓沅站起身,背上诊箱,转身就走。
      敖丙跟着追出去。
      一个箭步拦住梓沅的去路:“姐姐想走?”
      梓沅抱臂:“敖丙,你拦得住我?”
      敖丙神色淡然:“总要试一下,才知道。”
      “敖丙,我不想跟你打。你就是个小辈,我也不跟你计较。”梓沅往前一步,试图离开,“让开!”
      但敖丙可没有放人走的想法,嘴角带笑,眼中既有威胁,也有跃跃欲试:“姐姐,你都能破坏我的阵法,交手一次不也很好吗?”
      梓沅双手叉腰,英眉倒竖,带了些真力地把敖丙阻拦的手臂一把推开:“你要打架,去找摩昂他们,我没工夫跟你玩!”
      敖丙茶茶地揉揉被推到的地方:“诶~这就是姐姐不对了呀~”
      梓沅可不吃茶艺大师这一套,怒而低喝:“你有这个时间跟我胡搅蛮缠,能不能去看看你爹!人都快死了!”
      敖丙一脸嗔怪:“姐姐尽说些晦气话,死什么死的~”
      眼中濡慕,却阴阳怪气:“父王那么厉害,连我的‘生死符’都能破了,还死得了?”
      梓沅就像看到了个熊孩子,再没有任何风度,大声吼道:“那是用命去破的!你发癫能不能适可而止!”
      转身离去。
      敖丙微微眯眼。
      咂摸着梓沅的态度。
      双手背在身后。
      **
      梓沅前往水晶宫寝殿。
      她知道,敖光还在等着她的结果。
      即使蓝毅他们已经尽力地去打扫干净,但梓沅一来,还是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血腥味。
      也是,血都给吐得一地都是。
      清理了还有残余的味道,这很正常。
      梓沅来到床边,放下药箱。
      徐徐坐下。
      闭目养神的敖光察觉到梓沅来了,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怎么样?”
      看着敖光这样虚弱,梓沅的眼圈一下红了:“怎么不先关心关心自己怎么样了?”
      “没事~缓一阵儿就好~”敖光淡淡一笑,并不把这样一个插曲放在心上。
      目光微滞:“确实不该强撑精神去的~没想到,他的‘生死符’这么厉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咳咳咳~”
      听着那仿佛布帛撕裂一般的咳嗽声,梓沅心中一紧,从怀里拿出一只银白色的瓶子,递到敖光面前:“先把止疼药吃了吧~”
      敖光看了一眼那只银白色的瓶子,又转眼看向房顶:“算了~就当我还摩昂的债了~当年,要不是我,他也不会...”
      梓沅看着敖光这样一个根本没有求生意志的模样,心口发堵:“什么责任都是你的,你哪里扛得起那么多的责任?”
      敖光正欲回嘴,但毕竟精力不济,一时不察,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咳咳~”
      梓沅见人实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无奈:“我给你调点安神香,好好睡一觉,总成了吧?”
      “多谢。”敖光的笑都好像是破碎的琉璃,“丙儿应该还好吧?我强行爆破,没伤到他吧?”
      说起此事,梓沅眸色复杂:“...他把你给的火纹玉,将里面的精魄吸了,暂缓了寒症。”
      “呵~不愧是我儿~就是比我要强~”敖光一怔,骄傲与得意没有任何掩饰。
      只可惜,身体不济,咳喘不止:“咳咳咳~”
      梓沅在心底摇摇头,背起药箱,从水晶宫正门转道太医院。
      与此同时,敖丙从水晶宫东门而入。
      恰好碰到蓝毅。
      蓝毅见得敖丙,哭丧着脸:“哎哟~殿下你可回来了~快点去看看大王吧~大王都...”
      敖丙微微敛眉:“不要把担忧挂在脸上,晦气。”
      蓝毅悻悻应下:“是。”
      但要说不担心,怎么可能?
      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敖光的命理线数度回退到白色,这是...
      哎...
      敖丙脚步沉重,走向他住了百余年的水晶宫寝宫。
      推开寝宫的门。
      清淡的血腥味直钻鼻腔。
      敖丙忍不住拧了拧眉。
      手上掐指算过。
      心下大骇。
      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走进寝宫。
      撩开珠帘,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敖光。
      命理线已是白色。
      白色的龙角没有了往日的光泽,看上去更像是干枯的树杈。
      曾经再是威风凛凛,这时也不过像枯枝败叶。
      敖光的脸仿佛蒙了一层白纱。
      脆弱而易碎。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还有些泛青。
      呼吸清浅。
      没有往日那般深沉。
      耳尖也隐隐带着枯槁,没有血气充足之时的柔润。
      暗紫色的床品,像是在遮掩住敖光大量失血的结果,但却显得敖光更像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敖丙想起曾经,苦涩自心间蔓延。
      缓缓坐到床边,欲语泪先流。
      “你总说我倔得很,到底是谁更倔?求我就那么难吗?非要搞成这样?”
      “你以为三清都是圣人还忌惮我的‘生死符’是为什么?你不是那么聪明的吗?犯这种蠢?”
      一把拽住敖光的领口,恨不得把敖光给咬来吃了:“你不想我离开,那就抓紧我的手啊!”
      “你真的是个混账!”
      “你就那么想死?那你就把遗诏拿来!我给你续命,都要把整个东海给嚯嚯了!让你亲眼看着东海破败!”
      敖丙还欲再骂,却在见到敖光眼睫微颤时,一时住了口:“你...”
      晕晕乎乎的敖光只感到耳边嗡鸣,身体的本能,让他渴求:“水...水...”
      敖丙立刻松开敖光的领子,跌跌撞撞地跑去给人倒了杯水,还刻意用内力将水温热。
      左脚打右脚地扑回床边,按按敖光的肩头:“醒醒~水来了~”
      敖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觉得,他应该是做梦了:“...丙儿?”
      敖丙把手中的茶杯放到床头,轻手轻脚地抱敖光坐起,又在床头垫上几个软枕,让敖光能够舒服地靠着,亲手喂敖光喝水:“别说话~先把水喝了~”
      敖光不可思议地看着敖丙忙前忙后。
      这水哪怕是白水,也像极了蜂蜜。
      敖丙把喝空了的杯子准备拿去放回桌上,才站起,敖光就没什么力气地拉住敖丙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回来了...还还走吗?”
      敖丙见,这是走不脱了,索性隔空把茶杯放回桌上,重新坐回敖光身边,将敖光的手捧在手心里:“你用命把我拽回来,我还敢往哪儿走?”
      敖光立刻急急解释:“...我不是...”
      敖丙伸手,用右手食指抵住敖光那慌乱的唇:“那就是我贱,明明是你不要我了,我还要舔着脸回来,行了吧?”
      “不~丙儿,你不要误会。我绝没有任何意思。”敖光温柔地拿下敖丙的手,眼里噙着稀碎的水光,“是我自己小觑了你的‘生死符’,才搞成这样。”
      敖丙垂下眼,把手抽出来,手心抵住敖光的心口:“...放松些,我给你疗伤。”
      正欲提气,却被敖光按住手背,心痛到差点破音:“别~之前你一定是运功过度了。别伤了自己。我怎样都无所谓,你不能有事。”
      “明明是你不能有事。你才是东海的定海神针。有事的,可以是我。”敖丙抬眼看着敖光那双淡色不少的眼,极为冷静。
      眼中复杂:“梓沅看你这样,估计是恨不得杀了我~她很好~不愧是你的发小~永远站在你这边~”
      敖光脸上布满急色与歉意:“她性子泼辣,你不要介意。”
      “她再泼辣,能有我泼辣?”敖丙轻笑,“好了~收敛心神,我给你疗伤~”
      敖光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那你省着点运功~之前,你把我吓死了~”
      敖丙给了敖光一个安心的眼神:“好~”
      敖光这才乖乖地闭上眼,松弛身心。
      敖丙提气运功,柔和的力量自敖光的心口渗入,推进四肢百骸。
      敖光也有意地跟随着敖丙的力量去修复。
      三炷香之后,敖丙收功,颈间隐有薄汗:“舒服些了吗?”
      敖光睁开眼,眼珠颜色恢复正常,嘴唇也有了点血色:“嗯~”
      只是命理线依旧没什么变化。
      敖丙摩挲着敖光的手背:“那个火纹玉只有八个吗?”
      敖光不答反问:“梓沅说,你是把里面的精魄给吸了,暂缓了寒症?”
      敖丙诚然道:“我确实不该去破格给你上禁制,是运功过度了。想起此番前去西海,章太医给我讲的医理,就试了试,确实有用。”
      敖光轻轻按按敖丙的肩:“但那毕竟不属于你自己,以后还是小心些。”
      “这次吸的已经用完了。”敖丙淡道,“等你好些了,再让她重新看诊吧~火纹玉的炎力肯定影响她诊脉了。”
      敖光笑着应下:“好~”
      敖丙牵拉着敖光的手,勾住他的腰带,轻轻一拉,腰带摇摇欲坠。
      敖丙凑近敖光,鼻尖抵着鼻尖,彼此呼吸相闻,嗓音带着难言的沙哑:“最近酒喝多了,上火了,帮我灭灭火,如何?”
      敖光眼睫轻颤:“那个...”
      敖丙一把掀开敖光盖着的被子,跨坐在敖光的腰上,凑近敖光的耳边,语气极近暧昧:“我伺候你~”
      牵引着敖光的手,攀上他的衣带。
      衣衫散落。
      满室风光。
      **
      梓沅去而复返,带来调制好的安神香。
      却见蓝毅守在寝宫门口,还觉得奇怪。
      蓝毅见得来人,压低声音,一脸为难:“梓神医,这会儿不方便。”
      梓沅略有猜测:“敖丙来了?”
      蓝毅难为情:“正办事儿呢~”
      “这两个是都不想要命了吧~”梓沅恨恨骂道。
      深吸一口气,只得想办法为人善后:“给他们俩把浓参汤准备好。完事儿了,让他们俩喝了。”
      蓝毅领命:“是。”
      梓沅看着手里的安神香,觉得她就多余费这个精神。
      **
      极度的缠绵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
      敖光顺着敖丙的头发,想起方才敖丙的表现,真的怕他的心肝宝贝变坏了:“你...”
      “没有学乱七八糟的,跟梨园的小姐姐学的,伺候得可好?”敖丙靠着敖光的肩头,伸手用食指在敖光的心口画圈,带着一丝餍足与慵懒,“放心~没睡人~故意激你的~”
      敖光心口大石落地,宠溺地捏捏敖丙的鼻尖:“你怎么变得那么坏?”
      “我想...男人应该没谁喜欢乖乖牌~”敖丙蹭蹭敖光的颈窝,呼出一口热气,扫过敖光敏感的香腺,“不喜欢深喉吗?”
      敖光只感到骨头都给酥软了,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丝喑哑:“下巴快脱臼了~”
      敖丙半支起酸软的身子,一拳软绵绵地捶在敖光肩头,气呼呼的:“骗我呢~龙族的嘴几乎可以张合到平展,还下巴脱臼了~胡说~”
      敖光用额头蹭蹭敖丙的额头,还有些小小的委屈:“真的~很酸~”
      敖丙又窝进敖光怀中:“那好~下次我温柔点~”
      敖光揽揽怀中的夫人:“我们去偏殿~让他们把床单换了~”
      敖丙郁闷地慢慢爬起来:“现在突然很怀念你身体好的时候,你就可以一路抱着我过去了~可惜今天只能我自己走了~”
      敖光立刻拉拉敖丙的手:“那就我们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
      “没事~走吧~”敖丙慢慢翻身越过敖光,下床来,冲敖光伸出手,“知道你有洁癖~床单上有一根头发丝,这心都跟被我抓了似的~”
      对于敖丙如此知情达意,敖光也没有别扭,跟着从床上起来,半搂着敖丙往偏殿而去。
      小心地注意着,别让敖丙难受。
      来到偏殿,屏风后是热气氤氲的浴桶,床榻刻意多垫了一层。
      两人缓缓滑下热水中。
      都舒服地叹息。
      敖光把敖丙捞入怀中,小心地清理。
      敖丙懒洋洋地窝着,身体时而紧绷,时而松弛。
      简单打理,两人从浴桶里出来,拿过干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相拥着,躺在偏殿的床上。
      敖光贴心地把被子给敖丙掩好。
      省得人着了凉。
      敖光正欲躺下,搂住敖丙好眠,蓝毅却在此刻端着托盘,从偏殿的正门进来。
      敖光听见响动,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不解:“这是...”
      躺下的敖丙好奇地爬起来,靠着敖光肩头,也看着蓝毅。
      按说,这个时候,蓝毅不会来打扰。
      蓝毅目不斜视:“梓神医过来送安神香,但方才不好打扰,叮嘱咱家要备好浓参汤。”
      敖光心中了然,搂了搂敖丙的腰:“喝点吧~这样觉能够睡得好点,醒来也不会太难受~”
      敖丙这次倒是听话,没有抗议。
      敖光接过水晶碗,一勺一勺给敖丙喂食。
      温热的参汤滑过喉间。
      渗透全身。
      敖丙微微眯了眯眼,舒服地小口叹气。
      敖光拿起另外一碗,一口闷下。
      对蓝毅挥挥手。
      蓝毅识趣地退下。
      敖光拥着敖丙暂歇。
      参汤起效,还需要一点时间。
      敖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呆在一起千余年的发小,对他的了解,绝对不是盖的。
      呵~
      当初,阿沅要是不走,或许便没有朝文他们什么事儿了。
      只可惜...
      缓过神来,敖丙躺下去,翻身趴好,伸手拽拽敖光的衣摆:“快点帮个忙~”
      敖光从善如流拿过床头的药膏,动作轻柔地为敖丙舒缓。
      但长时间不亲热,敖丙敏感得紧。
      难耐地乱扭。
      小脸晕红。
      别提看着多勾人了。
      敖光迅速收拾残局,跟着躺下来,将人揽进怀中:“今天就在偏殿休息吧~”
      “好~”敖丙缓了缓,但说话还带着些微软糯的鼻音,“你...真要给我找弟弟啊?”
      敖光眉毛微微倒竖:“谁在那里胡说八道!”
      敖丙眼珠子一转,了然地点点头:“懂了~我得到的消息肯定是对的~”
      伸手指着敖光,眼里的精明在闪烁:“你在装~”
      “哪有~”敖光憋屈地握住那只小爪子,捏捏,真诚到不能再真诚地解释道,“那是因为你现在不是龙族里最小的那个了,龙族有了很不错的繁衍。这才要准备恢复以前的教学体制。但世殊时异,有些地方还是要修正一下。你去西海的时候,朝文就跟我讨论这个事情。朝文他们是想着,通过系统的培养,以后有可用之人。若真的有那种非常优秀的,是可以过继到我名下,当你的弟弟。这样,你可以多一些朋友,也可以多一些帮手。”
      敖丙抽开手,把敖光抱紧,依赖无所遁形:“我不需要帮手~我的左右手就是你~”
      敖光轻轻抚着敖丙的背:“你不想像摩昂一样,能够有兄弟陪在你身边吗?”
      敖丙认真地看着敖光的侧脸:“父王,这没有必要。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没有那么重的杀欲。别人到了我身边来,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的。”
      敖光从善如流:“那就不过继了。”
      敖丙用鼻尖挠刮着敖光的侧脸,像是在与敖光讨论穿衣吃饭一般平常:“再说,就算我有这方面的想法,为何我不可以启动东宫的征辟机制?非要从你紫薇宫这边走一圈?”
      敖光瘪瘪嘴:“你每次跟摩昂在一起,肯定没好事~”
      大有一副真要跑去西海,揍摩昂一顿的架势。
      敖丙嘴角轻勾,用食指指尖轻点敖光的唇珠数下:“父王,你这样卸磨杀驴,是不对的。”
      敖光被冤枉惨了:“我什么都没对他说过,他自己想的,与我何干?”
      敖丙心底一暗。
      果然如此。
      敖光这是在利用威势,以及摩昂本身思考问题的方向和结构,在影响摩昂的选择。
      若是如此,当初他们外出归来,闹了那么大一出,是否也是敖光在利用宫里人的思维,让摩昂做出了需要认错的判断,进而摩昂认错,责罚顺理成章?
      这...
      看起来,摩昂是没有说错。
      这宫里都是扭曲的。
      他若不懂宫里的规则,便无法明白宫里人思考问题的方向,进而也难以理解宫里的运行方式,实际在宫里没有敖光的全方位庇护,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此事...
      敖丙未曾理会敖光的冤枉,反而冷静至极:“...你是彻底放手了,对吧?”
      敖光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摩昂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你姑姑也打算和摩格一起过安安静静的日子了。这应该不算。况且,这个事情,其实一早就定下来了。只是...”
      敖丙接口:“只是时机不合适,他们也都没到你认为的那个能够驾驭的状况中,对吧?”
      敖光看向敖丙,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对这些事...”
      敖丙深深地借着偏殿里微弱的灯光看着敖光的眼睛,像是大理寺少卿忽然上身:“父王,对我坦诚一些。我不是外人。你不要跟我绕弯子。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可以了。”
      敖光也直视着敖丙的眼:“对。当初分封,迫于形势,但我确实对他们都不放心。后面,也印证我的不放心。战火就是从西海烧起来的。我也的确那个时候放了亲信去监视他们。我怕我护不住父王仅有的四个孩子,护不住我的三个弟妹,还护不住你们。”
      敖丙垂了垂眼,再度看向敖光的眼:“现在,是因为我,对吧?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百年了,风平浪静了,余波已停了,对吧?”
      敖光颔首:“是。你姑姑既然决定放手,那么也是通盘考虑过,才会有这个决定。只不过,我们心有灵犀而已。”
      猛然间,前后的线索串了起来:“半年前,户部送了一个新的名帖到我的东宫,那个就是东海子民的专用名帖,对吧?以后,我要去西海,都成了跨国旅游,还要在出城的时候,登记,去了,也只能是去看望亲人的,对吧?”
      敖光回道:“对。”
      “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对我说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扛不了事。”敖丙埋首敖光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我当初决定不碰权力,的确是不希望因此你我之间生出嫌隙。但我发觉,我们之间本来就有那么多嫌隙,我到底在纠结什么?说到底,大不了就是被你给杀了。我死过很多次了。要是最后一次真能死在你手上,也值了。”
      声音中晕着深沉:“你我永远中间都隔着一道权力的墙。我不是你夫人,是你放在水晶盒子里的那个冰晶核桃。”
      “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愁什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下去,我永远不能走进你的世界,看清楚你的需求是什么。”
      “我怎么来爱你?”
      “这世上不存在单纯的爱。我们俩之间,要真求个纯粹,你我都没那个资格说这个话。”
      仰头看向敖光,目光沉静:“我选择你,当然也是因为你有权,你有钱。”
      嘴角带上一丝痞气,眼中皆是锐利,手上则虚张声势地掐住敖光的脖子:“你要是连一顿饱饭都给不了我,你看我是不是要让你脑浆子凉透~”
      敖光轻易地拿掉那威胁他性命的小爪子,身子瑟缩数下,语气里却带着隐约的调侃:“大晚上的,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情~”
      敖丙眼眸精光璀璨,抽开手,摸向敖光的后腰,暧昧地打着圈:“你这是身体弱了,连胆气都虚了?”
      敖光的声音黏糊而温软,鼻中喷出的热气,轻拍着敖丙的脸:“自然。否则,也不需要你伺候。”
      敖丙敛去笑意,盯着敖光的双眼,像是极富素养的杀手,明明杀气蒸腾,却表面无波,暗潮汹涌:“父王,移花接木这种事,不需要任何技术。”
      敖光一时怔然,像是听不懂敖丙在说什么:“...你...”
      敖丙翻过身平躺,一手枕在脑后:“这一次,哥哥是跟我谈了很多事情,都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说的。”
      语气复杂:“父王,我不想通过他,来知道你以前的事,也不想通过他来触摸年轻时候的你。我搞不懂,我们两个天天都睡在一张床上,为什么要同床异梦?”
      翻过身侧躺,双手环住敖光的脖子:“父王,你要当我还小,那我就天天给你撒泼。你要当我长大了,那就让我走到你身边去。东海的责任,我们一起扛。”
      敖光低垂着眼睫,小声哼哼:“撒泼...也没什么不好...”
      敖丙一把拽住敖光的领子,眼中寒光迸射:“你再说一遍!”
      敖光敛着眉,赶紧扒拉着敖丙的手:“...那个...”
      此番,他的香腺还没有恢复,被这样勒脖子,当真要给过去了。
      “有意思吗?”敖丙松开手,眼里泛着淡淡的倦意。
      自嘲冷笑:“父王,你就那么想要全天下都笑话我是一个酒囊饭袋吗?”
      掷地有声:“我凭什么担不了东海的责任?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是可以参与权力的人!我凭什么首先就要把自己当做闺阁小姐?”
      破罐子破摔了:“父王,你要认为我不行的话,那就把我贬为平子好了。你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剥夺我的所有。不动心吗?你不是觉得,我的心在别人那里吗?这就是个好办法啊~把我关在牢里,我就是你唯一的阶下囚~”
      敖光连忙捂住敖丙的嘴:“不要说这种话。”
      “那我要说什么?”敖丙拿开敖光的手,求教。
      心态初崩:“我不想跟个傻子似的,去问哥哥,你说的每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东海到西海很远,我不想天天跑~”
      嘴角带着讥讽的弧度:“你自己不觉得荒谬吗?从西海那本请安折开始,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越来越荒谬了,还要继续吗?你当时就跟我说清楚,哥哥为什么这么选择,到底这其中涉及了什么考量等等,何至于事情变成这样?”
      眼眸中隐隐泛着几丝破碎:“别人家的孩子有问题,都是去问自己的爹为什么。你还在这儿,我却要去问哥哥,这是什么道理?你到底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伸手捏住敖光后颈上的两处重要穴位,威胁不言而喻:“你要这样,我也可以给你后脑的位置,种一颗冰晶下去,阻断你的警惕,与喝了吐真剂是一样的效果。真的要我给你上这种手段?”
      敖光并不在意这样的威胁,只是看了敖丙的眼半晌,缓缓说道:“...那你愿不愿意与我定下一个赌约?你赌赢了,花朝文就是你的太子太傅。但你赌输了,就永远不要再提这些事情。”
      敖丙收回手,不意外于敖光会提这样的条件,反倒平静得可怕:“父王,没有必要赌。”
      敖光明知故问:“为何?”
      “你的局不是早就开始了吗?我都乖乖入局了,还要如何?”敖丙嫣然一笑,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光芒,“再说,你也不该和天道打赌。这不聪明。”
      敖光淡笑,情绪并无波动:“第二局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赢?这么轻浮,做不了事的。”
      “难道所谓城府就是要挂着一张死人脸,所谓莫测高深?”敖丙嫌弃地皱皱鼻子。
      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昂首挺胸:“父王,你既然想赌,那我就陪你赌。我只要蓝玉一个人,你尽可用尽你的所有手段,如何?”
      敖光平静地提出条件:“不能推算,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只能自己忍受,不能求救。”
      “看起来,这个局有点危险。”敖丙摸着下巴,绝不肯吃亏,“那你要给我一个底线和一份安全。”
      但敖光不为所动:“权力斗争,从来没有底线。”
      敖丙继续提出条件,佯装是一只纯纯的小白:“那你还得给我一个帮助。毕竟,我可不懂这些权力是怎么运作的。不懂规则,怎么下棋?”
      “蓝玉就是你的助手。”敖光像是一个判官,“这一次,你有二十分。有失误,一处扣一分。低于十分,游戏结束。”
      敖丙伸手轻按敖光的心口,嘴角带笑:“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这个给我估价的机会~”
      敖光接着叮嘱:“还有,不能爆发。”
      敖丙咂摸着敖光的话,瞬间了然:“因为给我做药膳的钱走的是户部的账,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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