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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番外九:真假和离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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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对龙族有什么好处?
他那个时候,的确受了“遗诏”两个字的刺激。
但更多的,还是受了敖光的刺激。
难道...还是因为‘区区龙族,哪敢与天道论长短’?
这...
还有那些消失在战火中的各类书册。
自定居稳定之后,敖光就在主持修书。
他离开的那二十年里,更是疯狂修书。
敖光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么感觉...
果然是和摩昂说的一样。
敖光当真帝心如渊。
似乎敖光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寻常,那么不经意,那么在当下应该的。
但真的到了某个节点,却好像历史的洪流必然来到。
这...
敖丙皱了皱眉,确实感觉到不可思议。
思索间,身子猛然一抖。
敖丙捂住嘴,呛咳数下。
移开手,只见掌心有数颗冰晶。
敖丙意识到,寒气过于肆虐,已经侵入肺腑。
立刻盘坐,将火纹玉随手放在床上,闭眼运功。
半个时辰后,敖丙收功,睁开眼。
发青的面色和缓下来。
但身侧的火纹玉却从火红色变作了玉白色。
敖丙拿起火纹玉细看。
回想起运功之时感觉到的一股暖流受到他运功的影响,被牵引注入经脉,缓和寒气,敖丙眼睛一下亮了。
有意思~
再行对火纹玉探查。
发觉是火纹玉中的火精之魄被他吸收了。
挑挑眉。
居然还可以这么干?
嘴角轻勾。
随手把火纹玉放在枕下,躺下休息。
果然,温温热热的身子睡着,确实舒服。
很快,敖丙沉入梦乡。
**
敖光一夜没睡。
香腺堵塞,带脉堵塞。
身体好些重要穴位都被‘生死符’给压制住。
经脉不通,气息不畅,钝痛隐隐。
确实难受。
冰凌散去,敖光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盘坐调息。
然而,事与愿违。
敖光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没有喊来宫人,自行前去打理。
透过银镜见得脖子上那青紫的掐痕,敖光感觉到了,敖丙昨晚那种滔天的恨意。
伸手轻抚。
果然疼得不轻。
但他不可能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想了想,还是只能先抹上‘青玉无痕膏’,活血化瘀祛痕,再用龙族的幻术将之掩盖。
用过早膳后,立刻就让蓝毅去把梓沅请来。
两人于‘清水亭’中会见。
蓝毅邀请梓沅落座,见敖光早就在煮茶,识趣地退下,远远离开。
敖光拿起公道杯为梓沅斟茶一杯,将茶盏放到暖玉杯垫上,推到梓沅面前。
梓沅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上去还算正常,但明显身心疲惫的人,心下怀疑隐隐。
再仔细一看,竟然敖光用幻术遮掩脖子上的伤痕。
此刻,敖光的脖子上,是十分清晰的五爪印。
力道极大。
形成瘀血。
呈现青紫色。
这...
谁这么大胆?
而且,通过‘远影丝’也能感觉到敖光的状态不太好。
只是...
看敖光那样子,应该昨晚就发生了什么事。
但昨晚她怎么没有通过‘远影丝’感觉到什么?
莫非...
那枚紫藤花的符箓呢?
这...
梓沅敛着眉,希望敖光能够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你这什么情况?”
敖光连脉枕都准备好了,伸手将手腕放在脉枕上:“帮我看一下,能不能把‘生死符’解了?”
梓沅下意识摸上敖光的脉,眉眼间都是不解:“‘生死符’是什么东西?”
敖光简而言之:“一种种在人身体里的冰晶,上面有符令。一旦中咒者的行为或者言语违背施咒者的规定,再或者施咒者的启动,就会生不如死。”
“...你儿干的?”梓沅收回手来,搓揉着指尖,缓解指尖之上缠绕着的那种颇为特殊的寒意,不难推测,始作俑者,“好像也只有他才有那个近身的机会了~”
敖光额间青筋隐隐,磨牙嚯嚯:“疯子~”
“你可别诬赖人家~”梓沅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嫌弃不加掩饰,“大疯子才能生的出小疯子~”
敖光深吸一口气,求助地看着梓沅:“快点研究研究~”
梓沅抿上一口茶,对敖光也没办法,只能帮着想想。
但...
良久,梓沅只能遗憾地告诉敖光:“解不了~”
敖光怔然:“真解不了...”
梓沅敛着眉打量着敖光:“你自己试过?”
她完全不敢相信,敖光那么谋定而后动的人,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那‘生死符’她虽然没有听说过,但通过诊脉,她也知道大概是个什么东西。
那简直就是终极杀器。
就这样,敖光还敢去尝试解开?
真是疯得有水平!
简直就是嫌弃命太长了!
“他还埋了几根冰针在我身体里,也用冰凌与符箓加持,束缚我的手脚。但那个束缚好像是用来计时的,时间到了,束缚化去。我试过,冰针和‘生死符’联系成了一个网络。冰针压着经脉去破解。‘生死符’又莫名地漂浮在经脉之中,推不走。”敖光细细描述着,尽量为梓沅提供有用的信息,“这...”
梓沅琢磨着,感觉有门儿:“他埋了几根?埋在哪儿的?”
敖光眼角微微下压:“一共四根。两根在香腺里面,还有两根在带脉。”
“那就没办法了。香腺实际会经过足厥阴肝经,他又有两个‘生死符’是从你章门穴打进去的。冰针是锁,‘生死符’是钥匙。而章门穴又是脾之募穴,将肝与脾之间的联系离散。带脉,约束诸经,彻底完蛋~”梓沅痛苦扶额,实在不解,“哎~你说你惹他干嘛?人家那是掌杀伐的华盖星君~天生就知道怎么杀人打架的~”
挥挥手,仿佛在驱赶羊群:“快点去跟人道歉,让人给你解了~”
神色认真,好言相劝:“别硬来~”
敖光抱臂,下巴一昂:“不去~”
“有脾气~”梓沅嘴角抽搐。
都不想跟敖光说话了:“那你慢慢化解~冰针,以你的功力,最多七天,就能化解。‘生死符’你就别想了。我试过,这应该是只有他本人和道祖能够解开。其他人没这个办法。”
敖光神情倨傲,睥睨天下:“等我功力恢复,我就用四元太极去化。我不信,这东西我化不开!”
“你是不是拿给你儿气懵了?”梓沅当真无语,甚至都想去摸一下敖光的额头,看看人是不是把脑子给烧糊了,“他把‘生死符’给你打进章门穴,就是要你恢复不了啊!”
敖光咬牙切齿:“这个小浑蛋~”
“让你欺负人家~”梓沅偷笑。
莫名地觉得大快人心。
带着好意劝道:“推拉也许是一种情趣~但你儿不是普通人啊~他这身负祖龙血脉,完全继承你俩的纯血白龙血统,还武学天赋无敌。你跟他两个推拉,真惹毛了,那就不好说了~”
敖光这次吃了实在的亏,也知道梓沅所言非虚,但他当真冤枉:“我又没提那个事情!”
“正常的小龙,是不会怕被抛弃的。”梓沅也深知敖光那个死不悔改的德行,叹了口气,说了句公道话,“怕失去,是因为永远都抓不住流逝的沙。”
认认真真地看着敖光的眼睛,诚然劝道:“你怕他走,那就好好留下他~你们这样别别扭扭的,迟早你儿是真要大开杀戒的。”
敖光喉间微滞。
低下头,拿起茶盏,抿茶。
梓沅瞧敖光这样,也不知道她的话,敖光听进去多少。
敖光这性子,那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反而会直接把南墙给撞塌了,那此路就通了。
那是顶顶的强势又铁血的性情。
而敖丙则是活脱脱的翻版不说,还更有杀神的冷酷加持。
更是顶顶的强势。
这下,两强相争,鹿死谁手呢?
哎~
**
敖丙在东宫这边一觉醒来,就去用了早膳。
用过早膳,就去了慕离殇休息的房间,坐在床榻边,倚着床柱,等人醒来。
日上三竿,这慕离殇才顶着一头乱毛,从床上坐起来。
敖丙好笑地伸出手在慕离殇眼前晃晃:“怎么?醉麻了?”
慕离殇郁闷地瞪着敖丙:“你可太狠了~抓着我灌啊~”
敖丙拿过随侍在侧的蓝玉手中托盘上的醒酒汤,递到慕离殇面前,嬉笑道:“那我送一杯醒酒汤赔罪,可行?”
慕离殇心下一紧。
得!
他这待遇不得了~
王太子亲自给他拿醒酒汤~
残存的酒意去了大半。
面上却接过醒酒汤,冲敖丙扬扬眉:“太可行了~”
毫不犹豫,喝个干净。
蓝玉识趣上前一步,把碗收去。
又递上手帕。
慕离殇拿过手帕擦擦嘴。
双手撑住体侧,缓了缓。
酒后的头脑胀痛,逐渐缓解。
这才后知后觉:“嗯?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敖丙那叫一个相当无奈啊:“你现在在我的东宫~什么叫做我怎么在这儿?我这几天都在这里住啊~父王身体不舒服,太医都在侍疾。我也不好呆在那儿啊~”
“什么?!”慕离殇感觉天塌了,立刻抓住被子掩住胸口,“天!我昨晚干嘛了~”
他可太清楚他们这一圈权贵圈子里的家伙儿遇见这种酒席,会发生什么酒后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若他醉大发了,睡了个青楼女子,当然也就算了。
就是点儿钱财打发的事儿。
他可千万不要酒精过脑,把敖丙给睡了。
那他可就惨了~
“没干嘛~就我们大家一起花天酒地嘛~”敖丙瞧慕离殇那个像是被他占了多大便宜的样子,顿时觉得,慕离殇可真能脑补,好可爱,面上则是拍拍慕离殇的肩,让人放心,“好啦~让蓝玉带你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站起身,一个wink发送:“我在茶室等你~我还想听听你的见闻呢~”
慕离殇搓揉着被角:“子墨他们呢?”
“你看我对你多好~你的醒酒汤都是我亲自送来的~”敖丙抱臂,觉得他和慕离殇之间,那才是铁哥们儿呢,“他们也正在喝醒酒汤呢~待会儿合适,咱们搓两把啊~你走太久了~害得我的艺术水平都下降了啊~”
蓝玉发出邀请的手势,借着敖丙背对着他的视觉死角,给慕离殇递去暗示的眼色:“慕公子,请。”
慕离殇心间计量,顺坡下驴。
下床来,随蓝玉走了。
敖丙则晃晃荡荡地往茶室而去。
半路上,慕离殇压低声音,敛眉问道:“蓝玉,昨晚我们怎么就到东宫来了?”
蓝玉诚实回道:“喝醉了~殿下要回来继续喝,就喊了车架,一起回来继续喝的~”
慕离殇抱头痛号:“我的个天啊!真要被他给害死!”
“但您还不是得舍命陪君子啊~”蓝玉当然知道,昨晚敖丙那么干,在敖光那儿是什么后果,尤其是这些舍命陪君子的诸位,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还是好心提醒一句,“殿下最近心情不好,您小心些~”
慕离殇除了觉得崩溃,就是崩溃。
**
茶室。
敖丙与花子玉和花子墨,都喝过几轮茶了,这慕离殇才姗姗来迟。
敖丙冲慕离殇挑挑眉,把玩着茶盏:“离殇啊~你这是打算把皮子都给搓下来,让我给炖了?洗那么久?我们都等急了哟~”
微勾的嘴角里,带着玩世不恭。
慕离殇来到敖丙对面落座,随口胡诌:“醉得太厉害了,头晕~”
敖丙眼底掠过精明,为慕离殇斟茶一盏,推到慕离殇面前:“喏~茶都准备好了~”
慕离殇眼睫微颤,绞尽脑汁地在想着,这些个荒唐事儿该怎么收场:“那个...”
敖丙都懒得听慕离殇瞎编,直接把话给慕离殇堵了:“你家府上和他俩家府上,我都投了帖子。你就安心在这儿好好跟我们玩儿。”
慕离殇一愣,瞬间坐直身子:“...你这也太霸道了~连家都不准我回了?”
敖丙目光幽幽地看着手中茶盏中的茶,话说得温和,但柔中带刚的危险却如影随形:“离殇,戴上手铐脚镣,不好看~”
“你!”慕离殇喉间一梗。
又泄气地瘫在椅子里:“就知道欺负我们~”
敖丙眨眨眼,委屈极了:“拜托~我哪里欺负你了?说起来,难道不是你最快活了吗?我这可是被囚在深宫里啊~哪像你还可以出去玩儿啊~”
坐在敖丙身侧正在喝茶的花子玉,借着喝茶,给慕离殇递去眼色。
慕离殇一想,敖丙和他们确实不一样,还是老老实实地讲述他的见闻:“...我第一站去了胶州...”
**
晚膳时分。
四人从茶室去往景阳殿。
敖丙和慕离殇于主位落座。
敖丙伸手招来蓝玉:“人到齐了么?”
蓝玉点点头:“到齐了,可以开宴了。”
敖丙颔首。
蓝玉即刻下去安排。
珍馐若流水一样送进景阳殿。
大家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一水儿的梨园女子,迈着婀娜的步子,进入景阳殿。
于景阳殿正中献艺。
慕离殇瞥见身侧的敖丙目光迷离地看着那些舞女,用手肘拐拐敖丙:“敖丙,你看得懂这个?”
“哎哟~我哪儿有你有才啊?”敖丙苦笑自嘲。
目光流连在舞女那纤细莹白的腰上:“这...最好看的,不是绫罗缠莹雪吗?”
“你...”慕离殇面容开裂。
倒上一杯酒,和敖丙碰一个:“我不及你风流啊~”
一口闷,给他压压惊。
果然,蓝玉说得没错。
这确实是舍命陪君子哟~
不过...
敖丙这是想要做什么?
单纯的,因为他回来而高兴,大摆宴席?
单纯的,跟大王闹了别扭,给大王上眼药?
还是说,另有目的?
瞧花子玉那个样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莫非...
就花子玉那条狐狸,应该也不会莫名其妙暗示他,顺着敖丙来啊~
难道...
慕离殇心里有了点儿谱儿。
敖丙笑着揽揽慕离殇的肩:“没事儿~待会儿晚上,我们好好玩儿~”
给两人满上,走一个。
景阳殿里,热闹非凡。
酒意上头,敖丙拽着慕离殇来到景阳殿中央,呼朋唤友,大家一起与舞女共舞。
敖丙更是以内力灭掉数盏灯。
顿时,光线昏暗下来。
平添几丝暧昧。
花子玉抢过乐手手里的琵琶,起了个《醉春风》。
立刻,这景阳殿就染上了青楼的韵味。
大家脸颊晕红,摇摆疯癫。
眼瞅着情况似乎不对劲,跟当初敖丙交代的,仅仅就是个聚会的意思甚远,蓝玉观察着情况,悄摸溜走。
**
信官宫,殷丽住处。
正磕着海葵子跟梓沅聊天的殷丽瞧着蓝玉来了,嗑着海葵子的手停下:“蓝玉,你怎么来了?”
蓝玉一脸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纠结与苦恼:“咱家是瞧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赶紧来首席这儿汇报一个。”
殷丽坐直身子:“发生什么事了?”
蓝玉的眉心完全能够夹死苍蝇:“殿下将他的朋友全部约去了东宫,大摆宴席,疯狂举杯,还让咱家把梨园叫去。咱家以为,殿下是让梨园跳舞助兴,但...快要赶上酒池肉林了~”
殷丽有些不敢相信:“这...”
她敢肯定,敖丙一定知道,敖光是个醋缸子。
这是...
梓沅在心里一盘算,对着蓝玉扬扬手:“你回去看着就行。他要干嘛,就干嘛。你都报备过了,不会追你责的。”
殷丽隐隐听出了梓沅的弦外之音,也对蓝玉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
这下,蓝玉才敢走:“是。”
等蓝玉离去,梓沅才无话可说地摇摇头:“看吧~不懂适可而止,终酿祸患~”
殷丽敛起眉:“今早,大王喊你过去...”
梓沅拍拍手上海葵子的碎屑:“他中了敖丙的‘生死符’。”
语气就是个医者的平静。
“‘生死符’?!”殷丽睁大了眼,显而易见有了慌乱,“这就麻烦了~”
梓沅看向殷丽,起了点儿兴趣:“你也知道这东西?”
殷丽点点头:“知道。敖丙炼制的最厉害的武器之一。这东西非常隐蔽,一旦打入人体内,只有他本人和道祖可解外,无人可解。他在‘生死符’上可以写下敕令。一旦中咒的违背,生不如死。”
“所以,我就喊他,跟人好好道个歉,保证以后绝对不提任何放手的字眼,让人给他解了,但一点不听~”梓沅心累地叹了口气,“敖丙那是天生就知道怎么杀人放火的,惹他干嘛?还给整了冰针,让他无论如何都动不了,解不开,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殷丽感到头疼:“大王那么骄傲,哪能低头啊?”
“这不是低不低头的问题,而是他俩应该好好谈谈的问题。”梓沅认真道,“依我看,敖丙这次做的那么绝,肯定是再也受不了那种飘忽不定了,彻底爆发了。”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是个做父亲的,哪有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崽子拒之门外的?他这样搞,敖丙就每时每刻都在战战兢兢,不搞成这样才怪~”
殷丽揉揉额角:“我觉得吧,这个事情,其实还是应该让他们两个稍微冷静一下再说。这会儿,两个都还应该在气头上~他们两个赌气,很常见。”
梓沅一手托腮,天塌脸:“丽丽,我觉得,再呆下去,我要生病了~”
殷丽正欲安慰梓沅两句,一暗卫前来,递上情报。
殷丽挥退暗卫。
打开信纸。
脸色晦暗。
梓沅瞧殷丽脸色不好,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殷丽用内力将信纸碎去:“摩昂遭遇了刺杀,敖丙当时也在场...”
“遭遇刺杀?”梓沅震惊,“他这是惹谁了?”
确实有点意外。
这摩昂性情稳重,做事也颇得章法。
虽然那样一个身份,遭遇刺杀,不应该算是新鲜事,但奇怪的地方来了,刺杀肯定是挑选防守薄弱的时候,怎么会挑敖丙这个杀神在的时候?
疯了吗?
殷丽敛眉沉思:“还没抓到人。”
梓沅摸摸下巴:“有意思~挑杀神在的时候,下手~”
此刻,殷丽也没有什么头绪,暂且放下:“只要敖丙没事,那就没事了。”
梓沅想了想:“也是~”
**
自梓沅离开后,敖光在‘清水亭’中呆了许久。
骨血里的霸道与骄傲,让他绝不想屈从于‘生死符’的掌控。
哪怕这‘生死符’是他最爱的人——敖丙亲手给他种下去的。
思虑良久,敖光还是起身回了寝宫。
盘坐运功。
期望能够化解冰针,冲开‘生死符’。
但尝试数次,均以失败告终不说,体内的真气也开始不听掌控,在经脉里乱窜。
敖光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
这小浑蛋真下狠手...
还是解不开...
这...
不行!
再试一次。
否则,岂不是以后都要受制于那个小浑蛋了?
只是...
这东西...
应该做出来也不难...
或许,搞明白其中原理,便可解开。
冰针是锁...
‘生死符’是钥匙...
这...
正当敖光还在思索‘生死符’一事之时,传来敲门声。
“扣~扣~扣~”
站在寝宫门口的蓝毅,轻声问道:“大王,您休息了吗?”
敖光暗想,这个时候也快亥时了,那个小浑蛋绝对是在东宫去住,从来就是不思悔改的德行,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
那是谁找他?
朗声道:“尚未。何事?”
蓝毅眉毛微微一耷拉:“国相有事找您。”
敖光更加疑惑。
昨晚不是那几个小崽子聚会吗?
难道...
敖光感到不对劲,下床来:“更衣。”
蓝毅应下。
立刻派人伺候敖光更衣,引敖光去茶室。
刚一进门,敖光就见花朝文的脸拉得老长,更是觉得稀奇:“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家那两个跑了?”
蓝毅迅速为敖光上茶之后,离去,将房间留给两人。
花朝文打量着敖光,心气儿忽然就顺了点儿:“我家的,不过是被扣押了~哪儿像你,都干起绾儿来了~”
敖光喉间猛然一梗。
心下暗暗庆幸,他这个时候没喝茶,否则是真要被呛死。
昨晚...
敖丙太狂野了~
这...
敖光微微别开眼,视线略略有些飘忽不定:“他们被谁扣押了?”
花朝文嘴角抽抽,从怀里拿出一份帖子,往茶几上一扔:“你看看你家夫人干的好事!”
敖光瞥向茶几。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帖子。
也不是东宫专用。
这...
敖光将信将疑拿过帖子,打开。
帖子上,虽然说苍劲有力还缺了点风骨的敖丙的字,确实跃然敖光眼前:花叔,离殇回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要大宴三天,子墨子玉就不回去了哈~祝我们愉快哟~
敖光合上帖子,端端正正放在桌上:“这有什么问题吗?”
花朝文眉毛几乎倒竖:“还没问题呢?你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现在又在发生什么?”
敖光拿起茶盏,浅浅抿上一口,又随手放下:“昨晚,他们不就找了几个姑娘助兴吗?今天,不就是在喝酒吗?”
花朝文真要被气笑了:“助兴?他们在群魔乱舞!比窑子里还乱!今天,但凡跟你儿就连是点头之交的人,现在全在东宫里,梨园也都全去了~都快成酒池肉林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敖光靠向椅背,撑着额角:“招募学生的事情,如何了?”
花朝文一拍桌子:“你不要转移话题!别人我不管,你得把我儿捞出来!”
敖光轻笑:“总共现在东宫加蓝玉一个,也才二十一个宫人,这种守卫都溜不走,可见...”
奸笑:“你儿那是不想走~”
花朝文眯眼打量着这个将他一军的家伙儿,嘴角抽抽:“现在,你除了牙尖嘴利,也就剩独守空房了~”
敖光拿过茶盏,轻轻晃着,看着茶汤一次又一次地滑过杯壁:“我都被他打了‘生死符’,就是个废人了~他要做什么,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还有点颤音:“哎~大概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子才好呢~真是糟糕啊~要被休了哟~”
花朝文都没眼看:“你这再起个调儿,都能唱青衣了~”
拿过茶盏,抿了口茶:“教育系统我已经重新捋了一遍,招募学生的事,都已经广发布告了。目前,我只给你招龙族。以后,要开口要闭口,你自己选。”
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不是同族,似乎避免了一些问题,但寿命确实是一个短板。再说,摩昂那边,你估计要等很久了。这边,则最多两百年就有可用之人。你到时候选足够优秀的,过继到门下也行。”
看向敖光:“摩昂和你儿在西海‘幽园’,遭遇了刺杀。你儿没事。”
敖光目光迷离:“下手这么快...”
坐正身子:“这个事情,你跟殷丽追一下。还有殷正钦也跟着查一下。”
花朝文淡笑,眸中精光流转:“还以为你听到,你儿没事儿,就撂挑子呢~”
敖光放下茶盏,浅浅叹道:“或许,是我有点急了。”
花朝文把玩着茶盏:“这倒是未必。西海那边,从他养病好了,回东宫之后,就不太平。这都已经是第一百八十六次了。只是,奇妙的是,你儿武力那么高,挑这个时候下手?未免也太过猖狂。”
敖光冷笑:“这是向我宣战呢~”
花朝文瞥了敖光一眼:“人家对有夫之夫,不感兴趣~”
敖光靠向椅背:“摩昂不是有夫之夫?”
看向花朝文:“总之,你看着点,刚刚才放权,正是颠簸的时候,就是不知他们母子能不能稳住了。”
花朝文摸摸他的小胡子:“所以,你到底带了几个儿子?”
敖光叹出一口气,眉眼间都是无奈:“人什么时候能够集中?”
花朝文缓道:“最多后天就齐了。现在都已经有安排入住驿馆的了。”
敖光点点太阳穴:“我记得...好像启蒙是要点红点,对吧?”
花朝文心底里眼珠子一转,笑道:“对啊~但上千个红点,也够你点一阵儿的~”
敖光站起身来:“那我可得好好休息~省得跌份儿啊~”
转身就走。
花朝文摸着他的小胡子,眼眸里都是精明。
敖光回房更衣之后,盘坐在床上。
心头一边计量着摩昂遭遇刺杀的事情,一边想着这‘生死符’到底该怎么解。
**
东宫那边,乱糟糟一片。
都给喝麻了。
酒瓶子到处都是。
有些,甚至枕着酒瓶子就睡过去了。
宫人们看着这种情形,虽然应该毫无波澜,但总归还是看得有点眉毛抽抽。
敖丙也给醉得不轻。
蓝玉索性给一把横抱,带回寝宫去。
其他人可以四仰八叉,但敖丙肯定不行。
伺候敖丙睡下之后,蓝玉才开始组织着收拾。
**
大宴确实举行了三天。
敖光也在水晶宫琢磨了那个‘生死符’三天。
**
热闹过后,华丽的宫殿迎来的就是落寞与空寂。
敖丙说是大宴三天,到了时间,也自然放这些人离去。
好好睡上一觉,才来大快朵颐。
吃茶点的时候,蓝玉汇报道:“殿下,礼仪手札已经被慕尚书送过来了。之前,大祭司也把族法的婚丧篇送了过来。现在,都放在书房里。”
一听到书房二字,敖丙难免会想到之前惨痛的经历,心头那是更加愤愤,面上则是问道:“除了那边那个书房,还有其他书房吗?”
蓝玉回道:“那边那个是办公用的御书房,在寝宫东边的那一排楼除了茶室以外,就是书房。咱家立刻就去移送。”
敖丙抿了口茶,发觉蓝玉可真的是相当的会体察圣意啊。
勾唇笑笑。
继续享受。
**
慕离殇回到慕府,心头七上八下。
一回去,就立刻去书房拜见慕尚书。
正把玩着琥珀核桃的慕尚书明显能够听见慕离殇呼吸的急促,知道人是心慌得很。
但谁人能够料到,人家夫夫闹矛盾了呢?
这不是只有舍命陪君子么?
还以为从西海回来,那两位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谁知道,大王又把人惹炸毛了。
哎~
慕尚书搁下琥珀核桃,起身走到慕离殇面前,将人扶起来:“回来就好~”
捏捏慕离殇的臂膀:“看来,在外面,你也有好好照顾自己,长壮实很多呢~”
拍拍慕离殇的肩:“别紧张~你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一种两边下注~”
慕离殇将慕尚书的话给一琢磨,立刻了然,冲慕尚书一揖:“孩儿受教。”
慕尚书揽过慕离殇的肩,往书房外走去:“人有才学,并不是坏事。人也只有越优秀,才能越为这个世上贡献更多的力量。你们这几个孩子,无论以后这海底如何变迁,只要你们的才学那是真材实料,无论在朝在野,肯定都能大放异彩。”
“为父这一辈的,迟早要老去。你们也迟早要绽放。”
“纵然在很多人的眼里,艺术不该沾染权力。但那都是没有安邦定国之策的三流所谓艺术家在那里大放厥词。”
“你们这几个孩子都十分优秀,在未来一定能够继承家风,弘扬艺术,不仅手中的笔能够画出这万里江山,心中更能装着这万里江山。”
慕离殇敛了敛眉:“...现在,只不过是大王还压着敖丙,真让他单干,或许大王会有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慕尚书轻笑:“对他评价这么高?”
慕离殇诚然道:“这倒不是。而是他与大王是镜像。但他们所处的时期不同,经历不同,再加上敖丙那个脑子是相当的有意思,他们对上应该很有趣。”
慕尚书微敛笑意:“记住,不管怎么玩,心中要有一杆秤,你是谁的人。”
慕离殇笑笑:“还能是谁的人?只能是大王的啊~但敖丙要玩,我们要舍命陪君子啊~”
慕尚书捏捏慕离殇的肩:“这几天你都在喝酒,也没吃好。为父今天亲自下厨,给你接风洗尘~”
慕离殇心情甚好:“好啊~”
父子俩往厨房而去。
慕尚书下厨。
慕离殇瞅准机会就偷吃。
惹得慕尚书心头难言那喜悦是什么模样。
这臭小子是终于回来了~
家里也没那么冷清了。
**
敖丙瞅着放在书桌上的几大摞册子,表情有点裂开:“这么多?”
蓝玉回道:“宫里的规矩确实也很复杂。慕尚书是特地整理过的。”
指向书桌最左侧:“这一摞,总共十七本,是理论,论述了这些礼节设立的根基。”
指向书桌的中间:“这一摞,总共六本,是实务,以最简练的语言,描述这些礼节的行礼标准,以及适用情况。但这部分不涉及祭祀,只涉及宫里的部分。”
指向书桌的最右边:“这一摞,总共三十七本,是龙族关于婚丧的族中规矩,礼节,以及各种注释,沿革等。”
敖丙感觉他那太阳穴是在突突地跳:“这也太多了~”
蓝玉双手交叠腹前:“咱家建议殿下先看实务,记住了,再看理论。这样有个大体的框架,看起来就没那么头疼。至于这族中的事务,殿下可以慢慢看,不着急。或者不看也可以,有什么需要,直接召大祭司询问即可。大祭司专司这一块,殿下也不用那么费心。”
敖丙松弛地窝进椅子深处:“你们当年学的时候,是不是也挺痛苦的?”
蓝玉脆弱地笑笑:“这个么...从开始到结束,学了五年。师父是先讲实务,再讲对应的理论。学不好,棍子就抽下来了。搞不好,命都要丢了。就算是脑子不开窍的,也能开窍了。”
敖丙喉间一滞。
这话...他好像不该问。
再瞅了瞅那几摞册子,真的觉得脑子有点大。
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按照蓝玉的建议拿起实务来看。
瞧敖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蓝玉心中略有计量。
选了‘雾灵幽篁’,加入博山炉中,为敖丙焚香。
‘雾灵幽篁’里,有提神醒脑的成分,也能舒缓看书带来的疲惫与烦躁。
有了‘雾灵幽篁’的帮助,敖丙那紧锁的眉间,还是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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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符’的制作,敖光确实给琢磨出来了,冰针也给他化掉了,但还是没找到这‘生死符’的解法。
难免的,有点郁闷。
一个人在泳池边来回踱步。
察觉到‘远影丝’变化而来的梓沅,见得这副场景,难免有点子坏笑寄存在眉眼间:“还没研究出来呢~”
敖光停下脚步,看人那个心里憋着乐的样子,颇为郁闷:“可以把你的幸灾乐祸给收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