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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九:真假和离三十一 ...

  •   但这个时候,慕尚书却垂下眼,回答得没那么干脆利落:“...是。”
      敖丙眉峰一挑:“怎么?父王给过你什么指示?不允许我碰这个事情?”
      “未曾。”慕尚书看向敖丙,就像是一个父亲在看向自己疼爱的孩子,“只是...微臣觉得,大王既然没有这样的安排,大概也是想要您保持着这么一份恣意,去弥补他年轻时候所经历的束缚。能够看到您在他的护佑下,活得潇洒恣意,他应该很欣慰,很高兴。做父亲的,若是有喜欢的孩子,几乎都是希望能够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也希望他所经历的痛苦,他所喜欢的这个孩子,一点也不要经历。”
      “那天,你明明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对慕尚书这个说法,敖丙毫不留情地开怼。
      趾高气昂又跌落为尘:“我...也不可能永远不长大啊~我跟他之间的年龄相差了那么多,是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的。那我岂不是永远都要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看到哥哥跟哥夫之间是相辅相成,而我永远都被父王放在水晶盒子里。”
      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我!不!甘!心!”
      平静地看向慕尚书:“这件事,我会和他说清楚。你不用担心他降责。”
      “此事,微臣并不担心。那些册子谁人都可以翻阅。”慕尚书眸色加深,“只是...殿下真的想好,要和大王相辅相成吗?不担心角色之间的冲突?不担心权力之毒衍生之下的相互猜忌?”
      敖丙傲然昂头,铁骨铮铮:“他有种就把我给杀了!”
      慕尚书眉毛高高拉起:“殿下!”
      敖丙两手一摊,歪歪头,还带了一丝俏皮:“我就这么想的。”
      慕尚书颔首,眼底掠过几许认可:“殿下有胆气!”
      敖丙揭过这个话题:“...很晚了,休息吧~”
      慕尚书出言拦下:“殿下,微臣还有一事想问。”
      敖丙问道:“何事?”
      慕尚书速速说来:“麻烦您把最近几日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见了面,做了什么,大概用了多少时间,简要说一下。微臣这边要写使臣日志,最近几天都几乎看不到您的人影,没法询问。”
      敖丙心下一转,道:“这样,我去你那儿慢慢说,也让我看看使臣日志。”
      慕尚书展臂相邀:“好~”
      来到慕尚书所住的房间,慕尚书邀请敖丙去了书房的位置。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三摞册子。
      上边都写着‘使臣日志’四个字。
      敖丙瞧得惊奇:“这才几天的行程,怎么这么多?”
      随手捡起一本来翻翻。
      慕尚书落座书椅,抬手研墨:“使臣团有多少人,每一天干了什么,都要写进去。”
      敖丙将手中的册子放回原位:“写这个作甚?”
      慕尚书拿起夹着书签的那一本使臣日志打开,取下书签:“这个就跟宫里的《起居注》一样,是为了有个备底。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查阅。”
      敖丙的目光落在了使臣日志上。
      慕尚书的话,言犹在耳。
      那岂不是战火之下...
      而父王又一直都在修书...
      父王这是...
      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敖丙的心间种下种子。
      面上,敖丙却是一副嫌弃模样:“这一点意义也没有。”
      慕尚书提笔沾墨:“规矩是这么定的。”
      敖丙落座客位,一脸生无可恋:“好吧~我这几日...”
      慕尚书放下笔:“殿下早点休息,明早微臣来唤殿下启程。”
      敖丙点头:“嗯。”
      如释重负地离去。
      **
      敖丙走后,殷正钦这才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把他拉到‘幽园’去了?那里是最偏僻的,你是生怕遭不了刺杀吧?”
      他真的不敢相信,摩昂那么稳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靠坐床头的摩昂,揉着额角,眼底掠过一丝清幽。
      当初的确计划不让敖丙出宫,这样也更加安全一些。
      幽园那里...
      生怕遭不了刺杀?
      难道是...
      摩昂压下心绪,眉眼间都是疲惫与为难:“有些事情,其他地方不好谈。”
      殷正钦一拍床铺,脑袋顶儿都窜着一簇火苗:“你在跟他谈什么?非要到那种地方去?”
      摩昂放下手,语气出奇的平静:“我要教他怎么把位高权重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这种事能够在别的地方说?但凡见过他那个‘十龙戒’,都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儿命吗?”
      殷正钦喉间一滞,脸色极为难看:“...我真是佩服你们俩~真不想要命了?”
      摩昂命苦地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
      殷正钦着实有些担心:“你...明天还能参加大典吗?”
      摩昂递给殷正钦一个安心的眼神:“能,没事,小伤。”
      想到才出了刺杀这么档子事儿,太医院这里可没有东宫安全,殷正钦嘴上劝道:“那今晚还是回去住吧~这里太简陋了~”
      摩昂知道殷正钦的意思,应下:“嗯。”
      殷正钦扶着摩昂起身,披上厚实的披风,乘坐车架,回到东宫。
      来到寝宫,扶着摩昂坐下之后,殷正钦那理解万岁的模样,瞬间崩塌,双手叉腰,眉毛倒竖:“摩昂,你老实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能够干什么?”摩昂懵了,委屈蔓延,“你能不能先心疼心疼我?挨上一刀真的很疼啊!”
      殷正钦气得来回转圈儿:“你现在是州儿的父亲,心里能不能有个数?这么小的孩子,你要有个什么万一,他怎么办?”
      摩昂轻笑:“不是还有你吗?”
      殷正钦脚步一顿,指着摩昂的鼻子,火冒三丈:“敖!摩!昂!你再继续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摩昂瘪瘪嘴,一副所托非人的凄惨样子:“真能装~在我弟弟面前,人家就是受尽欺负的小可怜~我弟弟刚转过背,就对我凶神恶煞~哼~”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没有办法逼你开口。你们的事我也不懂。”殷正钦看着摩昂那个爱演的样子,顿时就感觉到,他的生气有些可笑,“别的,我也没什么乞求。只是希望你保重身体。”
      “我知道。”摩昂起身,轻轻按按殷正钦的肩,“早点休息。明天他们使团最多天亮之后半个时辰就要出发。否则,回到东海那边,就太晚了。大伯那么长时间不见人,早该抓狂了。但又不愿意限制他的自由。”
      殷正钦牵起摩昂的手,前去洗漱。
      一路上,沉默不言。
      摩昂瞥着殷正钦的侧脸,心里知道,殷正钦是担心他,为他着急。
      但光是现在掌握的线索看起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虽然他极为认可殷正钦的能力,但宫里的事可说不好。
      他怕有些邪恶会纠缠上殷正钦。
      而他又刚好没有那个能力护住殷正钦。
      殷正钦误会他,就误会吧~
      能够把殷正钦从这些看不见的斗法里摘出去,他心甘情愿。
      这...
      也许,大伯也是这么想的吧~
      只是,敖丙和他不一样。
      他拥有自保能力。
      而敖丙没有。
      一旦出了事,怕是...
      **
      大典后,敖丙一行人出发回归东海。
      到达之时,正是午后。
      阳光倾洒海面。
      波光粼粼。
      敖丙伸展身姿:“果然,东海是要暖和点啊~”
      慕尚书捋捋胡子:“自然,东海地处太阳升起的地方,是要温暖一些。”
      敖丙惬意地眯眯眼。
      最近这段时间在西海,确实不如东海那么舒服。
      来到外城,慕尚书向着守卫递交使臣文牒。
      守卫仔细查验。
      敖丙眼睫轻颤,搓揉着衣袖。
      慕尚书瞥见敖丙的小动作,试探道:“殿下这是近乡情怯了?”
      敖丙抿了下唇,暗想,他就那么明显吗?嘴上还是回道:“就有点紧张,很久没看到父王了,很想他,也不知道他好点没,就...”
      “殿下且安心,很快就能见到大王了。”慕尚书笑着劝道,“殿下可别失了礼数啊~”
      敖丙尽量镇定:“嗯。”
      守卫放行。
      一行人来到内城。
      再次查验。
      查验合格后放行。
      进入内城,敖丙的手心中隐有水汽。
      慕尚书带着一行人来到驿馆更衣。
      宫人为敖丙打理之时,敖丙发觉,这冬日的内城和往年一样,并无变化。
      心头搓捻着他离去的时间。
      隐隐感到,应该是他每日递出的符箓,给敖光写情话,诉思念,抱平安,让敖光知道,他一直都在,肯定会回来,这才没让敖光开启‘天地同悲’,让内城的海族遭殃。
      他们之间,多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阴阳鱼啊~
      彼此难以分离。
      打理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紫薇宫。
      此时,已是酉时。
      汇报使团情况之后,就能够用晚膳了。
      敖丙的车撵在紫薇宫正阳殿门口停下,慕尚书从车架上下来,撩开车帘。
      敖丙从车撵中走出,伸手搭上慕尚书的手,从车撵上下来。
      文武百官早已齐聚正阳殿。
      敖丙领头,带着使团从正门进入正阳殿。
      行至正阳殿中段,端起揖礼,正欲行礼:“儿...”
      但猛然间,眼前昏花。
      站立不稳,就要向前扑去。
      坐在王座上的敖光,瞳孔骤缩。
      根本顾不得礼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疾速掠到敖丙身前,将摇摇欲坠的敖丙切实稳稳搂住。
      众臣眼睛瞪大。
      整个正阳殿落针可闻。
      殷丽略有一丝讶然。
      她知道,在敖光那里,那是根本就没有律法可言的。
      敖光对一切都是生杀予夺。
      只有敖光想不想杀的,没有不能杀的。
      律法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礼法。
      但如此这般模样,倒是过于罕见。
      莫非...
      时间仿佛静止。
      敖光搂住敖丙之后,再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尊雕像。
      殷丽瞧得古怪。
      小跑到敖光身边,沉声喝道:“大王,速速敛神!”
      被殷丽的低音一炸,敖光如梦初醒。
      但又带着些后怕:“呼~”
      垂眼看向怀中的敖丙,只见敖丙把所有的重量都交付于他,靠在他的怀里,紧紧闭着眼。
      拍拍敖丙的背:“丙儿?”
      但敖丙没有任何反应。
      敖光连忙摸上敖丙的侧颈。
      人还活着。
      一把将敖丙横抱在怀,对殷丽道:“去把梓沅喊太乾宫来~”
      看向慕尚书:“使团之事,稍后递上折子。”
      头也不回地抱着敖丙离开了。
      留给满朝文武风中残影。
      **
      太乾宫,寝殿。
      梓沅收回诊脉的手,摸着下巴,颇为不解:“嘶...这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从出使就没睡过觉?全靠打坐恢复精力?而且,这脉象...好虚啊~”
      敖光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有点猜测:“...失眠是个老毛病了。三十年前,傅鹤影给他看过,说是心结才是真正导致他失眠的根本原因。骨灰盒那个事情,是他的心结,也是我的。这件事说开之后,失眠渐渐好了。偶尔犯一下,也是在季节交替的时候。这次...可能...他好像离开我,也要失眠。”
      梓沅站起身,缓缓抱臂:“那你...是为了今天他突然泄力,像极了那个时候,就完全愣住了?”
      敖光垂下眼,微微别过眼去:“...是。”
      梓沅心里有了数:“那我去给你们调点香,都好好睡一觉吧~你也熬了一宿了~又不是真的一千八百岁~”
      敖光颔首:“多谢。”
      梓沅背起药箱,跟着蓝毅前去筹备。
      敖光缓缓坐在床边,轻抚敖丙那已经凹下去的脸颊。
      **
      见得梓沅从太乾宫出来,一直在这里等着的殷丽上前一步:“怎么样?”
      梓沅让殷丽安心:“没有大碍。陪我去一趟太医院拿药吧,要给他们调个安神香。”
      殷丽给蓝毅递去一个眼神,与梓沅并肩而走:“走吧~”
      梓沅瞧殷丽面色有些隐忧:“你...”
      殷丽直言:“大王这已经是第二次走神了。”
      梓沅追问:“第一次...”
      殷丽看向梓沅:“是给敖丙运功驱寒的时候。”
      梓沅摇摇头,深切叹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心。只是心本来不大,磨着磨着,也就没了。敖丙...大概就像是把那些磨下来的碎屑又给一点点地黏回去了。他心里要没事,才怪了。”
      殷丽状似无意,提起前事:“你们昨晚聊了什么?”
      往日,梓沅到了子时正,再怎么也回到她的住处了。
      但昨晚却彻夜未归。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今早,听信官宫的侍从说,梓沅是接近巳时才回去的。
      一回去,倒头就睡。
      方才,她去喊人的时候,人都还在睡。
      打扰人休息,确实不好。
      但她不得不为。
      梓沅的语气里,尽是无奈:“在跟他谈结节的治疗方案。开刀,他怕敖丙看了,要大开杀戒。服药,他嫌难喝。多聊一会儿,就聊到了心结这个事儿。他的结节全是婚后长出来的。我也纳闷,就问他。他聊起了婚后的一些事情。我觉得,有些时候,真正的病不在身体上,而是在心里。就让他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别憋着。我跟他自小长大,比你们都要了解他。我又没官职,是个散仙,他也没顾虑,就这么聊了一宿。”
      殷丽心底里莫名升腾起一丝紧张:“...那他们到底...”
      “说到底,他就怕敖丙放手。你也知道,他这个样子,要真敖丙说出和离这个事情,他的面子往哪儿放?他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和离。只要他比敖丙快一步,他就不是狼狈的那一个。”梓沅心情复杂,“人如果一直处在这种忧思又紧绷的状态下,是很难不生病的。也就他身体确实健壮,否则症状早就表现出来了。你也别怪他喝得酩酊大醉。他确实摇摇欲坠,快要受不了了。”
      殷丽诚然道:“这样的事,他也确实不好对我们说。”
      “他们之间确实相隔了太多,矛盾重重。在这种情况下,他感觉到压抑难过,也正常。”梓沅道,用肩头撞撞殷丽的肩头,“他就是嘴硬,把话说的硬邦邦的,结果心里头滴血,谁滴谁知道~”
      想起前事,殷丽忍不住抿嘴轻笑:“是啊~嘴里说着,混元大罗金仙还怕龙族的宗人府吗?结果,压根儿就舍不得让人去~”
      梓沅肩头沉下,语气莫名的沉重:“...只是...我听他给我说的那些,还是觉得,他对敖丙真的爱的太过头了。这种浓烈的感情,我真就...大概是相当的羡慕,才觉得他疯的有水平。”
      殷丽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俩有什么差别?另外一个也是爱的要死要活~”
      梓沅与殷丽相视一笑:“大概这是真的天生一对。”
      **
      来到太医院药房,梓沅迅速抓药研粉调和。
      把药粉送回太乾宫寝殿。
      亲手给放进香炉。
      焚香。
      梓沅盖上香炉的盖子,转头对已经换上寝衣的敖光道:“好好休息~”
      摆摆手,抽身走了。
      把房间留给两个相爱的疯子。
      **
      御书房。
      正在处理预算的花朝文见得殷丽前来,暂罢手中的活计:“大王没事了吧?”
      殷丽颔首:“没事了,梓沅把药送去了。”
      花朝文摸摸他的小胡子:“送的...安神的?”
      殷丽点头:“嗯。”
      花朝文拿过右手边的一份折子,往殷丽那边一递:“‘太学’,‘弘文馆’,‘崇文馆’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批复了,可以开始了。”
      殷丽接过折子,奇道:“...当时,你到底怎么跟大王商量的?为什么你当时在跟我说的时候,把那些孩子的年纪放得那么低?再小一点,那些孩子都能抱着奶瓶来了~”
      “敖丙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花朝文抿了口茶,和盘托出他的考量,“你我都有要交棒的一天。给他培养一大批能够用的人,那是当务之急。他所有关键位置,都要有龙族血统的人来把持。”
      “现在,敖丙也不再是最小的那一个,龙族已经有了不错的繁衍。算来,刚刚定居不久之后就出生的孩子,是有一波儿的。这一波孩子,基本上也都化为人形的最多七岁。正是白纸的时候,你给他画什么路,他就怎么走。”
      “这些龙族族人能够把孩子送到大王身边来接受最好的教育,他们巴不得呢~我们给他们解决一点孩子的教育问题,以及孩子的托管问题,他们专心去赚钱,孩子的培育也不用费太多的心,那些翰林也有事儿做,一举多得。”
      “所以,我把他们从小到大要接受什么教育,给重新捋了一遍。重塑教育系统。以后,这一批龙族的孩子长大,那就是文韬武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保家卫国是他们心中的梦。”
      “敖丙现在不到两百岁,需要以他为参照。战前那些孩子,好些都去了。现在留下的,除了王族公卿家的孩子,好些也是认知不全。这些年,可以全靠接济过日子。但不能没个事儿做。没事儿做,容易成为流民。”
      “我还给补充了技能学院。这样,他们能够有一技之长,能够识文断字,以后的路也会越宽广。”
      “再以后,那些龙族的孩子长大了,他甚至是可以选择那种非常优秀的,过继到门下,做敖丙的弟弟。他现在这王太子的位置都给封了,就算有过继的,也影响不了敖丙,反而以后敖丙还能有些异姓的帮手。倒也是多备了一个选项。”
      殷丽摩挲着手中的折子:“但立刻开始,是不是太快了?”
      花朝文嘴角微翘:“总不能真要去等摩昂那边多生几个,过继过来吧?”
      殷丽略有迟疑:“这...”
      花朝文勾起一抹招牌的狐狸笑:“孩子大了,就不好教了~”
      殷丽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好吧~”
      着手把事情给安排下去。
      **
      处理完政事,殷丽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瞧人回来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梓沅搁下手中的话本儿:“怎么忧心忡忡的?”
      殷丽来到梓沅对面坐下:“老感觉那个坏狐狸是要干点儿什么坏事儿~”
      梓沅为殷丽倒上一杯茶:“他干坏事儿,也为了大王好,你想那么多干嘛?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尤其这思考的方向。他们俩那么臭味相投的,他就算憋着坏水儿,也肯定是跟人同心同德的~”
      殷丽接过茶杯,想了想:“也是~”
      不再纠结。
      **
      三日后,梓沅察觉到手中的‘远影丝’有动静,来到太乾宫寝殿。
      正巧遇见敖光用完膳。
      梓沅打量着面色不错的敖光:“你这一觉睡得如何?三天三夜的时间,是不是舒服透了?”
      “确实舒服。”此时,敖光的心情很不错,“把配方留下啊~这小鬼爱失眠得很~”
      梓沅安心:“心情是不错啊~”
      敖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床去:“等他醒来,再说别的吧~”
      “我肯定没你急啊~”梓沅开怼。
      古怪地瞅着敖光:“你这是干嘛?”
      敖光躺好,把敖丙搂进怀中,掖好被子:“陪他睡啊~我在,他安心些,睡得肯定更好~”
      梓沅被敖光噎个半死:“你...”
      转身就走。
      **
      殷丽办公归来,见得梓沅一副天塌脸,不由眉梢轻挑。
      梓沅捂头怒号:“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眼睛疼!”
      殷丽一瞧,瞬间了然:“习惯了就好~蓝毅他们天天都遭受这种折磨~”
      梓沅一拳捶在椅子扶手上:“秀恩爱,真的不是这么干的!”
      殷丽虚虚握拳掩唇,眼睛里的打趣一点儿不少:“理解一下~人家几千岁了,才找到真爱呢~”
      梓沅怒声长叹:“要命~”
      殷丽好笑地拍拍梓沅的肩,安慰安慰三观崩塌的人。
      **
      五天后。
      太乾宫寝殿。
      敖光的怀里终于有了动静。
      敖光等人睁开眼睛,这才吻吻人的眉心:“醒了?”
      “...是父王啊~”敖丙还有些懵懵的,反应慢了半拍。
      迷蒙过去,一把抓住敖光的肩头,半支起身子,眉眼间都是惊喜:“父王?!”
      再难以抑制思念,扣住敖光的后脑,半压在敖光身上,一亲芳泽。
      敖丙像一个勇猛的战士。
      剑之所指,所向无敌。
      接连攻城拔寨。
      若黄河怒号般的思念尽数涌出。
      敖光被迫承接着这毫无章法地啃咬。
      即使舌尖都被纠缠地发麻,却也难舍此番思念诉说。
      良久,还是敖丙最先坚持不住,往后回撤。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嘴唇通红。
      瞧着像是抹了一层口脂。
      换气太急,惹得敖丙忍不住呛咳:“咳咳咳~”
      眼睛里,也沁出些生理性的泪花。
      “这么激动做什么?”瞧人狼狈,敖光本想笑话有些人的猴急,但手上却是十分老实地给人顺背。
      只不过,沉浸在爱意里,根本没想过,敖丙的勇猛,会有什么后果。
      话音刚落,后知后觉,嘴唇的麻痛:“嘶~”
      敖丙用衣袖拭去泪花,索性趴在敖光的身上去,双手环住敖光的脖子,幽怨就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你在啊~我真怕我回来的时候,你给跑了~”
      敖光还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敖丙有了这个喜欢趴到他身上的习惯,又是膝盖抵着膝盖,他这把老骨头了,真有点疼啊:“家都在这儿,我往哪儿跑?”
      敖丙单手捧着敖光的侧脸,眼神迷离中暗藏着危险:“也可以形神分离,不是么?”
      说罢,又深吸一口气,捏住敖光的下颌,让敖光被迫张开嘴,又一次堵上去。
      这一次,霸道,掠夺,定要将败者踩在脚下。
      敖光想挣。
      却拿给敖丙分开双脚,跪在床榻上,更加用力地把敖光压住。
      冰凌之上裹上了一层真气,把敖光的手腕摁在床上。
      这样,敖丙就能非常舒心地来享用猎物了。
      敖丙并不喜欢猎物的挣扎。
      猎物的挣扎,并不能给敖丙带来征服的快感。
      敖丙只喜欢单方面的彻底压制。
      敖丙像是疯了一般的,攫取着龙涎的甘甜。
      纵然敖光也思念得紧,但敖丙这样疯批,在这个时候,也是敖光有些承受不起的。
      只能趁着敖丙换气的间隙,冲着敖丙的舌尖重重咬上一下,逼退进攻者。
      “呼~”敖光长长呼出一口气。
      敛着眉抱怨:“你温柔点行吗?我插过鼻管,肺疼~”
      敖光不提这个茬儿,敖丙都忘了这个事儿。
      “...哼~”不情不愿地收去冰凌。
      就跨坐在敖光的腰上。
      此刻,分开些距离,敖丙才看清敖光的样子,惊喜自心间蒸腾:“嗯?你的命理线恢复了很多诶~杜太医看过了吗?情况如何?”
      敖光双手握住敖丙的腰,并没有因为他处在仰望着敖丙的视角,就削减了为君者的气势,依旧尽在掌控:“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天天都不睡觉?”
      敖丙抱臂,小嘴瘪得不行:“心里想着,我那个夫君是个落跑大师,哪敢闭眼啊~闭上眼,夫君就没了,那我岂不是立刻就守寡了?”
      “你...”敖光被敖丙给怼的,就差没有被贴到墙上去了。
      敖光觉得,他太冤枉了:“我哪里就要跑了?胡说八道!”
      “父王,你要跑,那是绝对狠得下那个心的。”敖丙歪了歪嘴角,是讥诮的弧度,但眼睛中的光却非常笃定,“我拿你肯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能够有的,只能是死死守着。”
      眼神迷离,伸手轻轻抚上敖光的侧脸,微微倾身:“毕竟,我也真的舍不得给你上‘琵琶环’。”
      双手捧住敖光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寸,目光温柔似水,却又带着凄厉的控诉,声音都在发颤:“父王,你不要走。我没你,真的活不下去。”
      被敖丙的目光给刺着,敖光觉得,他就像全天下最恶贯满盈的坏人一般,可他着实冤枉:“我没有啊~你不要冤枉我啊~”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敖丙退开些,居高临下地伸手戳戳敖光的心口。
      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你要真想看我大开杀戒,我满足你!”
      但看起来,更是个反派。
      敖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他真的差劲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敖丙倨傲地眉毛一扬。
      撩起敖光的下巴,微微眯眼,眼珠也变作竖瞳:“我现在觉得吧,对你这种梭边鱼,还是威胁好使点~”
      敖光拿开那只小爪子,十分嫌弃:“粗鲁!”
      “粗鲁一点也挺好~”敖丙笑得一口大白牙。
      眼珠恢复正常,但眸色却逐渐变深,若一汪危险的深潭:“至少你在我身边。否则,我那肯定是要遭赔了夫君又折兵的。”
      适可而止,提起其他话头:“今天是几时了?”
      敖光粗略算了算:“你睡了七天了。”
      “看起来,你一直在我身边陪我,这就行~”敖丙一脸惊喜。
      捧住敖光的脸,给个亲亲:“揪~”
      开心溢于言表:“奖励一个~”
      翻身下床。
      动作轻快。
      套上靴子,就往一旁的屏风后走去。
      也没喊来宫人。
      只是从衣柜里拿了套常服出来换上。
      随手拿过一根青玉雪莲簪把头发取了一半一挽。
      随意,但又不失身份。
      敖丙从屏风后走出来,见敖光还躺在床上,甚至是还在把被子拉过来掩好。
      走去床边,一把就将敖光的被子给掀了,拽着敖光的手就扯:“起来~怎么?你还要赖床啊?我饿了!”
      敖光无奈:“好好好~起来~起来~”
      只得听夫人的。
      赶紧去打理好。
      跟人一道去太乾宫这边的茶室用膳。
      敖丙在西海可是过得度日如年的,一回来又睡了那么久,简直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哪儿顾及得到优雅。
      筷子打连干。
      敖光瞧敖丙那个要风卷残云的模样,一边把菜盘往敖丙的面前推一推,方便人夹菜,一边给人倒上一杯热茶,省得人噎住:“慢点~”
      敖丙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这时,再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了。
      埋头苦干。
      瞧人吃得认真,敖光也暂歇了劝人的话头。
      接着吃。
      只是敖丙太疯了,他嘴疼。
      张嘴吃东西,这再寻常不过的事儿,这会儿都成了个甜蜜的小麻烦。
      无法,只得暂且调动功力来,先把这疼给压着,否则就别想好好吃饭了。
      想起他的嘴都疼,敖丙的嘴也应该不比他轻松。
      敖光状似不经意地往敖丙的嘴唇上瞟。
      瞬间了然。
      原来这个正在风卷残云的家伙儿之所以不受制于嘴疼,是因为把寒力给推到了嘴唇上。
      这样嘴唇被寒力所控,就麻木了。
      完全不会影响到吃东西了。
      敖光在心底里暗道,这小浑蛋倒是鬼精鬼精的~
      终于吃了个七分饱,敖丙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这才有心情来吐个槽:“吃不惯他们那边的东西。哥夫给送的那些食材,也做不出这边的味道。”
      态度坚决:“以后,再也不去了~”
      撅着嘴抱怨:“害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跟你分开~”
      敖光无奈敛眉:“说什么胡话~以后还有你要出使的机会~”
      提出替代方案:“要是实在不习惯,到时候就再增加几个厨子做使团成员就好。”
      敖丙眼睛一鼓,斩钉截铁:“不!”
      敖光也是郁闷了,今天怎么总是被怼:“你...”
      “慕尚书他们去也一样~”敖丙摊摊手,一脸的为所有人考虑,“我去了,他们还要担心我的安全,麻不麻烦?”
      拿过一旁的温热丝绢,细细擦着手,目光也流连在手指上,仿佛在擦拭着一把精美且威力巨大的武器:“我还是在东海,好好把你看着最重要~你那么有权,那么有钱,对你有想法的,肯定很多。我不把你看着,岂不是眨个眼的功夫,就有人爬上你的床了?”
      眼角噙笑:“还是那句话啊~”
      把手中脏了的丝绢往上一扬,手上带着威慑的力道,拍在桌上,趾高气昂:“正宫在此,安敢放肆~”
      敖光觉得头疼:“你又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果然喜欢看话本儿,不是什么好习惯。
      “再说一遍啊~那不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敖丙昂昂下巴,觉得他就是真理,“那叫通俗文学~”
      敖光无言以对。
      心里暗想,是不是真要限制限制这话本子在宫里流传。
      瞧瞧都把他儿教坏成什么样了~
      等着敖光用完膳,敖丙才起身去牵起敖光的手:“走~我们去逛会儿~”
      敖光也正有此意。
      两人走出太乾宫,往紫薇宫内走去。
      紫薇宫内,景致不错。
      走来,也赏心悦目。
      敖丙挽着敖光的臂弯:“父王,纯血白龙会变异,这是不是跟近亲有关系?”
      敖光对此态度平淡,就事论事:“自古以来,纯血白龙的数量就不多。最鼎盛的时期,也不到千只,确实存在或多或少的近亲关系。近亲,搞得好,可以创造能力绝伦的孩子出来,搞不好,是痴是傻,都不好说。仅仅变异一下,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敖丙摸着下巴,觉得奇怪:“但我们都是兽啊,还讲这个?难道不是血脉越纯越好吗?”
      敖光有些诧异地看向敖丙:“...你...”
      敖丙给了敖光一个肘击:“喂!我们是化为人形,本来就不是人啊!”
      敖光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你是天道,这个问题你也不应该问我。”
      敖丙想了想:“...均衡?”
      “差不多吧~”敖光态度模棱两可,“再说,龙族祖先定下的规矩,这些事情也不由你我左右。”
      “这真让我好奇,祖父的手气竟然这么好~”敖丙拽拽敖光的臂弯,眉眼灿烂,“我的运气就更好了~能够有你~”
      “你...是不是去西海逛青楼了?”敖光撩起敖丙的下巴,将人细细打量,简直不敢相信,“嘴那么甜~”
      “想去,但去不了啊~”敖丙轻轻一个扭头,就挣脱了敖光的钳制。说起这个事情来,那就是无比的糟心,“慕尚书左一个不要失礼,右一个不要失礼,我想找哥哥玩玩,都还只能去园林~太憋屈了~”
      “西海那边的园林原本就很不错,摩昂带你去看看,也很好~”敖光收回手来,置于腹前,“宫外到处都是危险,他也只是比较谨慎。”
      “哎~可看他那个就跟老了一大头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他做这个决定做的太早了~这么年轻,就拿责任束缚自己,何必呢?”敖丙皱皱鼻子,颇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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