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校场（二） 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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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离上前将卫必鹤扶了下来，她仔细查看她的身体，问道，“可有受伤？”
卫必鹤苦着脸没说话。
“哼！平日里让你多练一刻，都偷懒耍滑，现在知道腿软了？”卫无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连这些人都打不过，别说是我卫氏女儿。”
卫必鹤头一次没跟她斗嘴，自己也觉得实在是丢人，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边周齐民把徐彬拖下了演武台，蹲在她身边低声训斥。
“那是将军的贵客，看着就像世家小姐，要是有个好歹，你这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你说你计较这些口舌之争有个什么用？”
“不争馒头争口气，世家小姐又何惧？”
“你呀！迟早栽在你这倔脾气上！”
话虽这么说，但徐彬隐晦地看了眼卫无鹰。这女人太强，仅仅是将剑掷出，便打断了她的出招，她的手臂此刻仍隐隐发麻，根本使不上劲。
“老徐你不行啊！”另一名千卫樊绣走到徐彬边上，嘲弄道，“怎么转眼不见就躺下了？”
徐彬闻言，强撑着一骨碌爬了起来，冲她叫道，“待会躺下的就是你了！”
“哈哈哈哈！我可不像你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樊绣说完，跳上演武台，她朝着卫无鹰挑衅道，“要出手就来这演武台之上，暗算别人算什么本事？？”
卫无鹰正有气没处发呢，她本以为卫必鹤好歹能撑一两个人，结果第一轮就下了台。家主将卫必鹤的武艺交给她，她有何脸面向家主交代呢？
“梁将军，切磋是点到为止还是留口气就行？”
梁仲凡思索着卫无鹰的问题。她手下的将士好歹也是多年摸爬滚打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武将，不像东卫那些软烂如泥的世家女。若是说点到为止，难免显得有些软弱。
“本将军既然邀几位贵客前来，自然希望能多多指教，这些人都是武妇，皮糙肉厚的，留口气不出半月又能活蹦乱跳。”
卫无鹰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是！”梁仲凡被她这话也激出了几分傲气，“你要真有本事，就把她们都打得只剩一口气，梁某绝无怨言！”
这些千卫百卫听了梁仲凡的话，也不恼，都挺直腰背，脸上皆是不服输的模样。
卫离暗暗点头，梁仲凡这支禁卫军虽颇为自傲，但确实有骨气，都不是软骨头。
这些人不服权贵，只敬实力。
她心下已有计策。
她将卫必鹤交给卫晗，脚步一转，便上了演武台。
“在下东城卫氏卫离，请指教。”
演武台上下诸人皆是一愣。
樊绣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卫氏小姐，又看了看台下脸色古怪的卫无鹰，疑惑道，“怎么？又来一个小的？”
她的语气带着奚落，“这次又能撑几招？”
卫无鹰见卫离上了演武台，正想开口说什么，被卫晗扯住衣袖。
“小姐上台，自有她的考量，我们静候就好。”
卫无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卫晗在少主身边待久了，竟也内敛许多……若是以前，卫晗也少不得要去演武台上争个胜负。
卫离拔出台上的那柄连带着剑鞘的剑，态度温和，“能撑过几招，就看你出几招了。”
樊绣哈哈大笑，“好！神威卫千卫樊绣来领教领教这卫氏的名头！”
她接过周齐民丢上来的木棍，“你用剑，我用棍，来吧！”
剑是利刃。卫离只是握着未出鞘的剑，不断地格挡樊绣的棍法。
樊绣耍棍如枪，游龙走蛇般，紧紧缠着那柄剑，绵密如雨，封锁卫离的身位。
卫离右手握紧剑鞘，抬手起落间，将樊绣的攻势悉数化解，木棍根本无法近身。
樊绣收敛表情，这人与之前那个丫头完全不同。
刚刚她在台下仔细观察过，卫必鹤确实有些身手，但实战经验太少，难免慌张，气一泄，招式便全然无用，勉强抵御而已。
但卫离不一样，周身气势如渊。不管她如何出招，如何使力，都像是石沉入海，毫无响动。
樊绣双手握棍，改戳为敲，一棍落下，不出意外被剑鞘挡下。她手臂一扭，木棍贴着剑鞘如秋风横扫，直直顶到剑格，木棍卡着剑格略微凝滞，她双臂再一用力，“蹭”的一声，利剑出鞘。
锋利剑身映出卫离那双黑沉的眼眸，深不见底。
她微微侧身躲过木棍的戳击，手中剑鞘翻飞，剑柄朝向樊绣心口处飞去。
近身时，木棍无法施展，樊绣只得后退，不料一直不动的卫离却突然轻点脚尖，如燕般轻盈，剑鞘追着掷出的剑，仿若呼唤离巢的飞鸟。
只一瞬，剑又入鞘。
樊绣愣愣地看着抵在心口处的剑柄，若是剑刃，此刻她的胸膛已被刺穿。
台下众人看得聚精会神，两人交手不过片刻，樊绣便落了下风。
“好！”卫无鹰又高兴起来，少主离家一年，武功一事未曾懈怠，她深感欣慰。
樊绣咬咬牙，她不服气道，“再来！”
她抬膝，用力将木棍折成两截，双持短棍，挥舞着向卫离而去。
卫离看着她凌乱的攻势，心下思量。
武人不似文人讲究凡事留三分面，若是她收着力气，给这些千卫面子，反而会被误会瞧不起她们，易受其怨恨。
思及此处，面对樊绣的猛烈进攻，她不退反进，几步踏前，手中剑鞘挡下木棍，左手握拳，对着樊绣的腹部便是一拳。
樊绣身体向后缩，却不料卫离早已料到她的每一步举动，左脚一勾，樊绣始料不及下，一个仰身狠狠砸在演武台上。
徐彬见樊绣狼狈倒地的模样，在台下幸灾乐祸地叫着，“绣布头你不行啊！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樊绣爬起来，只是说着再来，依然向着卫离攻去。
台下众人都已看出，樊绣根本不是卫离的对手，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单方面挨揍而已。
最后还是周齐民看不下去，她趁着樊绣再一次倒地，将她拖下演武台。
卫离见状，将手中剑丢下台，负手而立，环顾一圈扬声道，“可还有哪位需指点一二？”
千卫百卫们都摩拳擦掌，一个接一个的挑战这位卫氏少主。
演武台上的声息始终未歇。
樊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嘴里仍叫着“再来”。
“来个屁啊！你不应该叫绣布头，而应该叫绣木头，因为欠揍！一个劲来来来，就这么喜欢挨揍么？”周齐民念叨着。
梁仲凡也过来看了看樊绣的状况，听了这话她忍不住摇头，“齐民，你就算在她耳边念叨千遍，她也还是个倔种。”
徐彬在一旁凑热闹，“就是就是，绣布头之所以叫绣布头，不就是因为她倔么！”
几人知道其中内情都笑了起来，樊绣因为周齐民把她拖下台，正生闷气，一点都不想理这几人。
周齐民又转头看着演武台上打得正火热的人，“将军，这卫氏哪像传言中的酒囊饭袋？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竟如此厉害，下一任家主怕是非她莫属。”
梁仲凡点点头，议和一程，她已了解大半，若非卫氏奋力抵御，娀国哪会仅仅止步于绝澜堤？
一想到议和，她就会回想起那噩梦般的一晚，此刻她的手腕似仍隐隐作痛。
也只有卫氏能拦住白戈烧恶那样的女人。
演武台上，卫离与这些千卫百卫过招，兴致越发高涨。她的出招快而凌厉，与她的温润外表十分不符。
也许是最近积郁太多，她此刻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是习惯性地出拳，格挡，出拳，格挡。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刚迁至东城的时候，那种不知疲倦地练武。
手臂渐渐发酸，但她仍然不停手，甚至放弃守势，一味地进攻，连对手的拳头近在眼前也不管不顾。
习武之人对危险的感知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偏头，那一拳落在肩上，就像是炸开的炮仗，发出沉闷的响声。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三两脚便将人踢下了演武台。
卫离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这种近乎失控的状态，让她陷入沉思。
台下之人都以为她乏了，毕竟她以一人之力与数十人切磋，体力可能已耗尽。
周齐民见状，连忙打圆场，“将军真是好眼光，请了贵人前来指点，小的们受益良多！”
“卫小姐以一人之力鏖战数名千卫百卫，真乃少年英才！！老周佩服不已！！”
梁仲凡环顾四周，刚刚还整整齐齐站着的人，已经倒了不少，都是被卫离打下了演武台。
徐彬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在周齐民耳边撺掇道，“周副将，你也上这演武台去挑战一下如何？”
周齐民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老周是个粗人，却也知道不可趁人之危。卫小姐已连战数人……”
“这怎么能叫趁人之危？今日她在神威卫出尽风头，若是被传出去，以后我们还怎么在四卫之间立足？那群人不知要逮着我们嘲笑多少年？她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可要在这驻守多少年？”
“这……”周齐民犹豫不决。
“若你担心冒犯了这些世家小姐，放放水，打成平手也未尝不可。”
“……”
“诸位，可还有谁愿与卫某一战？”卫离摁住心中的疑惑，转眼又恢复如常。
站在演武台之中的少年，意气扬扬，昂首挺立。寒风吹拂，吹得她衣袖鼓动，猎猎作响，而她只是如磐石般伫立。
众千卫百卫心中不由得升起敬佩之心。
就在此时，一道坚实有力的声音响起。
“神威卫副将周齐民，还请卫小姐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校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