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校场（一） 比武较量。 ...
-
那人握着酒杯一饮而尽，起身丢了几颗碎银在桌上，叮叮当当的，散在面上。
她转身，负手而立，神情倨傲。
“卫副将，许久不见。”
此人正是数月前护送使团出使娀国的神威卫将军——梁仲凡。
卫无鹰见果然是她，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位梁大将军依旧神气十足。
顾勋见了她，恼道，“梁仲凡！你不去武卫司当差，跑这来干嘛？”
“顾少监可能不知道，今日休沐。”
“……”
姚元墨以扇遮面，掩住笑意。
“既如此巧合，顾勋你就邀梁将军来这边坐坐。”
顾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仿佛姚元墨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梁将军好歹是你恩师。”
“我呸！”顾勋气得直跳脚，“她算个屁的恩师！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卫无鹰在一旁看热闹看得颇有兴味，卫离几人都坐着默默喝茶，一言不发。
听到顾勋这话，梁仲凡拉下脸，沉声问道，“顾少监，近日可有去校场？”
“没有！”顾勋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是丞相大人的规定，每十日便要去一次校场。”
顾少监不满意地嚷道，“不去又怎样？你少跟我拿鸡毛当令箭！”
“那本将军只好向丞相大人如实禀告了。”
“你敢！”
梁仲凡嗤笑一声，“梁某有何不敢？”
顾勋知道依照梁仲凡的性子还真不会顾及她的面子，她咬咬牙没说话。
气氛正僵着，跑堂的端着托盘上楼来了。
“各位客官，这是你们的茶点……”跑堂的见气氛不对，小心翼翼上完茶点，也没敢过多介绍，只是说道，“这是本店的招牌，八宝擂茶。客官请慢用。”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卫离和姚元墨对视一眼，她先开口，“必鹤，鹰姨，你们尝尝这个八宝擂茶，这是此处的招牌。”
“对对对！这八宝擂茶，以银茶为底，加入炒米、芝麻、生姜、松子等，放入擂钵中细细研磨，煮沸后，再点了些炸花，色香味俱全！”姚元墨说起这些吃食头头是道。
卫必鹤浅尝一口，擂茶黏稠如粥状，温热茶香托着细碎的米粒在舌尖翻腾，嚼几口有米香，再咽下去又是茶香，胃里升起暖意，让人喟叹。
“好喝好喝！”卫必鹤扯了扯卫无鹰的袖子，“老鹰你也来尝尝！”
卫无鹰抱着剑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一顾。
“老鹰你就试一试嘛！还是说你不敢喝？”
“这玩意有什么敢不敢的？”卫无鹰斜了她一眼，将桌上茶盏端起，咕噜咕噜几口便喝得干干净净。
卫必鹤同情地看着她，“老鹰你真是……没有口福。”
“呵。难道还像你这样磨磨叽叽地细细品尝？”
卫离笑着看两人在这边拌嘴，同时她也观察到姚元墨凑在顾勋耳边说些什么，顾勋一脸不情愿。
大概还是劝她跟着梁仲凡去校场之类的话。
“不想去校场，上次去，这姓梁的使劲折腾我，浑身难受，回府躺了整整十天，我几乎以为我要就此仙去了！”
“可顾相那里你如何交代？到时候你不仅要去校场，还要在府里思过一月，得不偿失啊！”
“唉……”
顾勋叹了一口气长长的气，她狠狠剜了梁仲凡一眼，径直离开了二楼。
梁仲凡对她的目光毫不在意，或者说她对于很多人的眼光都不在意，除了梁舟。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人。
“卫副将可要去校场一观？”梁仲凡尽量平整语气。
“看酒囊饭袋耍把式有什么意思？”卫无鹰毫不给面子。
不可一世的梁将军刚刚让顾勋吃瘪，风水轮流转，现在又到她自己了。奇怪的是，若是往日有人这般态度对她，她早就暴起怒骂了，但卫无鹰的话让她没有丝毫怒意。
“是不是酒囊饭袋总要看过才知。”梁仲凡再次诚挚地邀请，“若真是酒囊饭袋，正好也让卫副将指导一二。”
“去吧去吧！”卫必鹤倒是对校场很感兴趣，她十分好奇京中武将的实力。
卫无鹰看向卫离，似乎在问她的意见。
卫离正惬意地喝着茶，转头一看，几人都盯着自己。
“……”
“既然梁将军如此邀请，我们便去校场一观神威卫风采。”
姚元墨对这些舞刀弄枪不感兴趣，她还约了人听曲。
“那姚某也就此告辞，卫妹妹若是有空，让卫离带你来姚府一叙，大姨和母亲定会欢喜的。”
“好。”卫离对她点点头。
“姚姐姐再见。”
“嗯。”姚元墨也离开了二楼，走时顺便把账都结了。
卫氏四人则跟着梁仲凡去往西门外的校场。
永京城中是由皇城司负责警戒戍卫，而城外各驻四支禁卫军，以拱卫永京。
梁仲凡所掌的神威卫正好驻守西门宣和门外，离天下来客不远。
一行人才到校场门口，就有人急匆匆跑来。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那人一身劲装，打扮干净利落，跑得很快，但是气息却只有轻微颤动，足见其身体强健。
“怎么了？这么冒冒失失的！”梁仲凡不满道。周齐民这模样显得她治下的军纪实在是散乱。
“顾少监来校场了！！”周齐民一脸震惊。似乎顾勋来校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哦。”梁仲凡摆摆手随意道，“先让她围着校场跑十圈。”
“这……”周齐民犹豫，“她毕竟是相母大人的……”
“这是丞相大人的意思。”梁仲凡不甚在意，转而抬手，招周齐民过来，“赶紧将那几个千卫百卫都叫到演武台，今日有大好事。”
周齐民扫了一眼梁仲凡身后的那些人，连连点头，“是，卑职这就去。”
卫离听了想笑，大好事？怕是这些人都要被拉来挨揍吧。
一边跟着梁仲凡进入校场，她一边仔细观察这处扎营地。虽说是扎营地，但并非临时，而是长期驻守。这些人大部分是从各州抽调上来的，轮值三年又回乡。
大姜律法规定，除了十六以下的孩童和五十以上的老人，所有人都要服役，要么地方常驻，要么上京轮值。
话虽如此，但就卫离所知道的，权贵富商之家免役逃役手段可不少。
几人入了校场，士卫们见了梁仲凡皆恭敬行礼，她们好奇地打量着卫氏一行人。
梁仲凡也没说话，就带着卫离她们一路向演武台而去。
到了演武台，已经有十几人在那候着，打头的是刚刚校场门口的那人，明明是大寒的冬日，也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短打劲装，额头饱满，眼睛炯炯有神。
“将军，人都在这了。”周齐民乐呵呵的，“我跟她们说，将军有大好事叫她们，一个两个比我还快到演武台。”
梁仲凡点头，“这几位是来自卫氏的贵客，今日叫你们前来，就是让你们见识见识边将的武功，省得每日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多了不得。”
卫离暗道，这梁大将军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那些将士看向她们的眼神已由好奇转为不忿。
“好哇，老娘今天就来见识见识这什么劳什子卫氏贵客！”
人群中有人脚一蹬，踏上了演武台，一身粗布，仅着胸甲，凶横怒目，直直看着卫离等人。
“徐彬！将军还没说完话，你赶紧下去！”周齐民赶紧叫住她。
梁仲凡对这种反应倒是颇为满意，这才显得她军中士气盛嘛！
卫无鹰抱着剑，依旧不屑一顾，这些酒囊饭袋还不一定打得过卫必鹤，她都懒得出手。
她踢了一脚卫必鹤，示意她上场。
卫必鹤摩拳擦掌，也一跃而上。
“在下东城卫氏卫必鹤，前来请教。”
徐彬见上来一个小娃娃，越发不满，“你们卫氏没别的人了么？我可不想被天巡抚司抓走，赶紧叫你的姐姨们上来！”
“你若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想阿姐和老鹰出手了。”卫必鹤对她的轻视也不生气，依旧乖巧模样。
“哼，我不打小孩。”徐彬紧紧盯着卫无鹰，“让其她人上来。”
卫氏四人，卫必鹤和卫晗看起来年少稚嫩，而卫离书卷气太重，显得温润雅致。只有卫无鹰抱着剑，气势凌人。
“徐彬你可不要轻敌，在你眼前的是车骑将军卫娥的独女。”
徐彬再莽撞也知道梁仲凡在提醒她，怎么都不要拂了卫氏的面子。
“那来吧。”徐彬想要速战速决。
“可你还没报上名号。”卫必鹤疑惑道。
“……”徐彬敷衍拱拱手，“神威卫千卫徐彬。”
徐彬话刚落音，迎面风声起，卫必鹤一拳已至眼前。
她虽靠本能偏头躲过，但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徐彬后退几步，此刻不敢大意，要是输给这个小娃娃，她脸就丢大了！
但卫必鹤在与卫无鹰的日常玩闹中，早已练就滑不溜手的身法，徐彬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抓住她。
台上焦灼着，徐彬很是急躁，连一个小孩都要如此费力，她徐彬以后岂不是神威卫的笑话？
想到此处，徐彬下手的力度越发大，一掌一掌如山峦压顶，卫必鹤的身形也被逼得更快。
卫离一直关注着演武台上的情况，若只是点到为止，必鹤未必会输。但要是徐彬动了真格，必鹤可能会受伤……
“喂，老徐你行不行啊？要不让我来？”人群中有人调侃道。
徐彬心头恼怒更甚，几乎无章法地狠狠打向卫必鹤。
平日里卫无鹰虽然会揍卫必鹤，但终归不会下重手，她还是第一次和陌生人交手，招招刚劲，稍有不慎，被打到的滋味，她不敢想。
如此分心，她的身形略显凝滞，而徐彬抓住这个机会，凝气一掌向卫必鹤的肩上拍去。
卫必鹤堪堪躲开，错身之后，背后罡风袭来，她已是无法再避。
徐彬趁错身之际，反手就是一掌，直直向着这位卫小将军的后背而去。
梁仲凡见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要是卫必鹤出了什么事，卫无鹰定会拿她是问！
“徐彬！住手！”
卫无鹰哼了一声，手中剑如雷霆乍现，飞虹贯日，劈在徐彬的手臂，让她手一软，整个人被带着下倾，栽在地上。
那柄剑连带剑鞘直直地扎在演武台的木板上。
台下众将士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校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