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远亲 远方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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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休沐日，官署休务。
卫离一向起得早，她每日的习惯是洗漱后在院里练拳，练到身体略微发汗，筋骨活动开，才收拳。
但今日左右无事，便多练了一会。
这套拳是军中将士们必练的基础套路，融入了她自己的一些心得，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攒拳出掌，心中郁结都随气力而出，这也是她独有的整理烦闷心情的方法。
这几日在金部的日子让她颇为郁闷，底下那些主事和令使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但交待下去的事要么推辞，要么敷衍行事。而邵晟也不见踪影，只有谢飞尘一人终日忙碌。
若是可以，她准备从主事中提一位员外郎上来，这人选嘛……
卫离出拳速度更快，劲风猎猎，似有破空之声。
只需要稍微鼓动一番，为谋官职，这些人想必会收敛不少。
郎中日常事务她正在逐步接手中，升任郎中不像以往只需要守着金部的几个账本，几张符牒即可。
如今她不仅需要跟户部四部司内打通关系，还需要与其余工礼吏邢兵下属十几部互相熟知，怎一个愁字了得！
不过这都是以后烦恼的事，如今眼下最要紧是籍考黄册一事，与天衍司的交涉不能再拖了。她已经备好名帖，待会便去拜访封府。
思索着这些杂事，卫离莫名觉得今日府里很安静，往日她练拳的时候还能听到卫晗咋咋呼呼的声音，今日却只余风声。
已是最后一招，卫离预备收拳，突然从斜边蹦出来一个人，抬手便是一拳。
几乎是本能反应，卫离闪躲开，她眼神一凛，“何人？”
“嘻嘻！几月不见阿姐的武艺没有丝毫退步嘛！”
卫离定睛一看，离她几步之外的少女正对她吐舌头扮鬼脸。
“必鹤？”卫离揉了揉眼睛，她怀疑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少主。”又一人从旁显出身形，身材高大，怀抱一柄剑，倒像个风尘仆仆的侠士。
“鹰姨？你们……你们怎么入京了？”卫离不可置信道。
“小姐，她们是今早到的，说是要给你个惊喜，不让我跟你说。”卫晗也不知从哪蹦出来，她终于能说话了，一个劲地开始絮叨。
“早上我出门准备买点东西，就见四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徘徊……”
“喂！什么叫鬼鬼祟祟！”卫必鹤不满意地举起拳头，状似威胁道。
卫晗笑着躲在卫离身后，“然后我就悄悄地接近她们，结果被鹰姨抓住了。”
“哼！你那点小伎俩，不够看。”卫无鹰奚落道。
“是是是！”卫晗对她们入京也十分欢喜，说话语调都比平日里高上不少。
“必鹤说要给小姐一个惊喜，不许我说话。”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拼凑出原因，吵吵嚷嚷却让人觉得心安。
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氛，仿佛又置身于东城，卫离心底泛起喜，神思从那些繁杂琐事和算计中脱离而出，飘飘然般轻盈。
“少主，此前您的信到东城，家主本打算派卫虎和卫豹前来，但她不放心，又让我跟鹤崽子一起来京亲自看看您的情况，好回去向她汇报。”卫无鹰持剑向她行礼。
“好好好！”卫离欣喜，但她转念又忧，“那二姨呢？你们离了东城，二姨怎么办？”
“阿姐别怕。如今边境议和，榷场已开，木王和恶王从青州撤走，东城暂时安全。况且怀庆将军她们也不是吃素的。”
卫必鹤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阿姐～你有没有想我啊？你离东城已有五六月，母亲时常念你呢！”
“想，怎会不想……”
东城是她的家，那里都是牵挂着她的家人。
卫离眼眶泛酸，她抑制住情绪，“你们应是第一次来京，吃过早饭没？我带你们去吃早茶。”
“没有，其实我们昨晚就到了，都怪老鹰！趁着夕阳入城，结果晚上在城里迷了路，只能找了个旅店歇息。”卫必鹤咬牙切齿，十分不满。
“哼！不知道是谁说一定认得路，我们可是跟着你走的。”卫无鹰懒得搭理她。
卫离笑着拍拍卫必鹤的头，“好了，走吧，阿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一行人吵吵闹闹出了门，向着西坊而去。
卫必鹤初来永京，对什么都稀罕，她一路缠着卫离，问东问西。
而卫无鹰则悄悄把卫晗拉到一旁，仔细询问，“那个什么殿下还一直来卫府找少主么？”
“没有。”
卫无鹰松了口气，“那就行。”
“但是小姐经常去王府找那位殿下。”卫晗说话大喘气。
“！”卫无鹰瞪着眼睛看她，“胡说！”
“我干嘛胡说，不信你去问小姐。”
“少主找她定是有要事。”卫无鹰肯定道。
“那谁知道呢？”卫晗卖了个关子。
其实她总觉得小姐对那位殿下过度关心了，虽说是可借势的贵人，但……
卫无鹰又瞪她。
“哎呀！鹰姨你别操心这些了，我带你逛逛好玩的。”卫晗在背后推着她向前走。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华而不实。”卫无鹰抱着剑，冷哼一声。
“走嘛走嘛！”
几人到了西坊，因今日休沐，西坊格外喧闹，茶肆酒楼熙来攘往，沿街叫卖声不断。
卫离带她们到了“天下来客”门前，这是永京最繁华的酒楼，三层楼高，几处阁楼以飞桥栏槛互相勾连，珠帘秀额，望之若仙阁。
“哇！”卫必鹤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巧的阁楼，她站在门口感叹。
“卫郎中来了！”掌柜的见到了卫离，笑逐颜开，“正巧姚三小姐和顾大小姐也在楼上！”
卫离点点头表示知道，“掌柜的，老规矩，不过还要加三个人的份。”
“好好好！您几位客人先上楼，茶点随后就到。”
上了楼，卫离向窗边一望，往常熟悉的位置坐了两人，正呷茶闲谈。
“哎！卫离你怎么来了？”姚元墨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卫离及她身后的三人。
顾勋背对她们，听到姚元墨的话，也转过身去，见了卫氏四人，她那颗爱美人之心又蠢蠢欲动。
“元墨，顾少监，这位是我的胞妹，卫必鹤。”卫离向两人介绍卫必鹤。
“幸会幸会！”姚元墨在身边让出一个身位，十分热情，“既是卫离的妹妹，也算是姚府之亲，来！坐姐姐这里。”
卫必鹤大方坐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你是阿姐的朋友么？”
“其实我是你阿姐的部下。”姚元墨故意逗她，“妹妹你可要在你阿姐面前多为小的美言几句。”
卫离笑骂道，“你别听她胡诌！必鹤，这位是姚府的三小姐姚元墨，姚卫两家是契族，故而她也算是你的姐姐。”
卫必鹤在外人面前十分乖巧，她声音清甜，“姚姐姐。”
“哎！”姚元墨连连应答，眉笑眼开。
那副乖乖模样让卫无鹰没眼看，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将脸转向一旁。
二楼的桌椅相比一楼稀疏不少，落座其间的人，看穿着打扮，基本非富即贵。
看着看着，卫无鹰觉得隔壁桌的背影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这位……姐姐如何称呼？”顾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卫无鹰转过脸，微微皱眉。她最不喜欢这些京中大小姐，举止轻荡，脚步虚浮。而面前这位更是典型，粉衫披身，一双桃花眼上挑，风流浪荡。
而对顾勋来说，这位抱剑的女人让她眼前一亮，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身量高大，英气勃发，目光比剑还锋利三分。
“顾少监，这位是卫无鹰。”卫离还没来得及继续介绍，话头便被截下。
“是护送我来京的护卫。”卫必鹤笑得腼腆。
“……”卫无鹰没说话，这小崽子又趁机占她便宜，回去一定好好收拾她。
“哦哦！”顾勋看向卫无鹰的眼神炽热，她从怀里摸索半天，摸出一张红帖，殷勤道，“不知卫护卫可否赏脸一叙？”
红帖一出，氛围突然有了些许凝滞。
卫离脸上的笑依旧，她偷偷瞄了卫无鹰一眼，想着该如何替卫无鹰回绝。
卫晗在心中尖叫。天哪！这位顾小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跟鹰姨递红帖！不知道有没有命走出这酒楼……
卫必鹤低头捂嘴笑，她能猜到卫无鹰此刻情绪该是多么暴躁。
面对殷殷期盼看着她的顾勋，还有卫氏几人的惊诧迟疑，卫无鹰伸出了手。
伸手的动作让三人更是大惊失色。
卫离不住地看向顾勋，她怕卫无鹰一掌将顾勋打趴下。
而卫必鹤却误以为她要接下红帖，焦急起来，想要出手夺下那红帖。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支斜飞而来的筷子将顾勋手中的红帖打落在地，而卫无鹰连边角都没碰到。
这一切的发生都不过几瞬之间。
顾勋呆呆注视着地上的红帖，好一会，她才怒而起身，“谁？谁敢怀我顾少监的好事？？”
隔壁桌只一人，背对着她们独酌，她懒懒开口，语气傲慢。
“顾少监这见人就散帖的毛病何时能改一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远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