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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劫后逢前缘   想着, ...

  •   想着,她从大门走出去探探路,走到一处大府邸门前,停了一座花骄,只见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她本不想看热闹,只是这吵闹让她多看了几眼,却倏然看见一个身穿大红婚袍的男子从花骄中跳出来,众人皆欢呼雀跃,正当苏咏疑惑不解时,迎过来的也是一个穿着婚袍的男子,眼神中充满了柔情和爱意。
      没看错吧?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断袖?
      她正看得入神,可就在这片刻的恍惚间,她的脚步未停,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
      “抱歉……”她下意识开口,话音未落,一只粗糙的手掌猛然捂住了她的嘴。
      刺鼻的气味瞬间灌入鼻腔,像是某种劣质的药草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她的呼吸一滞,脑袋顿时昏沉起来,四肢也开始发软。
      “坏了,遭了牙子……”
      苏咏心中一凛,拼命挣扎,可那药力来得又猛又快,她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迟缓。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忽然听见一声清亮的剑鸣,像是划破夜空的闪电。紧接着,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砰——”
      周围骤然响起一片嘈杂,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惊呼连连。苏咏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却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
      最后的意识里,她只记得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袂翻飞,剑光如雪。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涌入她的鼻腔,像是山间的晨露,驱散了她体内的混沌。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也终于不再那么沉重。
      “醒了?”一个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咏缓缓睁开眼,有一人近来,这女人好像很高,还很漂亮,可一想到她是被迷晕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谁?”
      女子察觉到她的警惕,盯着苏咏的眼睛看,脸上毫无波澜地开口问道:“卖了你,能挣几个银子?”
      苏咏揉揉眼睛,方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她从没想过能用“儒雅”来形容一个女人。
      可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个牙婆?
      又瞧瞧这床价格昂贵的绸缎被褥,房间布置虽简洁,但仔细一看都是些名贵木材,这般奢华,怎么看也不像是牙行。
      眼前这个人必须糊弄过去才行。
      “我看您也不是缺银子的人,是您救了我吧?苏咏无以为报,只有……”苏咏从手上摘下她娘给她留的那条系个缝着“安”字香包的红绳递给她:“娘亲说这东西可以保平安,您救了我,我希望您可以平安顺遂。”
      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接过时正好门被打开,苏咏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正款款走来,宛若一朵静谧而淡雅的清莲,温婉动人。
      这人叫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下意识想唤一声“纤若姐姐”,转头一想实在不妥,这时她还不认得苏咏。
      云纤若微微一笑:“醒来了?可有不适?”
      苏咏简直喜极而泣,阴差阳错的竟然闯进云府来了,胡乱地摇头又点头,云纤若正坐在床檐,她上手就拉住云纤若的衣角好像怕她跑了一样,云纤若见状,也是干笑着。
      “孩子,你家大人呢?”
      苏咏在脑海中重新组织言语。
      若凭她说病人没到,差几味珍贵药材,再看见她这般年纪,还穿的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去倒卖不会轻易给人……
      苏咏从床上弹跳起来,绕过她踩在地上,跪倒在她前面,声泪俱下地说道:“您是御医大人!我认得您!家父失踪多年,家母也在近几日撒手人寰,如今只有一个妹妹病重在床,郎中开了药方,可我实在是买不起这些药材,望云大人能借予我,日后定将双倍甭还……”
      这语速快得让一旁的女子也不禁皱眉,但苏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模样,看得云纤若动容了。
      云纤若连忙上前一步,扶起了苏咏:“快起,无需行此大礼,你妹妹病情如何?”
      云纤若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话问几句,苏咏给欧阳曦的症状添油加醋,又掏出她自己伪造的包含所需药草的药方递给云纤若,云纤若叫苏咏坐下,把递来的药方一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问苏咏:“这药方是哪个郎中开的?”
      苏咏有些心虚地答:“一个游医开的,现下我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女子坐在她们对面,好像是第一次瞧见云纤若这样的神情,便问道:“能让云小姐这般赏识的游医,是什么样的水准?”
      云纤若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药方,她抬头看向女子,十分认真答道:“这药方上的药材配伍十分巧妙,倒像是……药王谷的手笔。”
      苏咏惊出一身冷汗,分明这个时候,云纤若还没有去过药王谷,怎么会知……
      “想必是药王谷的人出山了。”说罢,云纤若转身唤来的一个穿着菊黄小裙的丫头,将药方递给她,吩咐道:“你按照这药方上的药材,去库房里拿些来。”
      黄衣丫头行礼道:“是。”
      夜色暗涌,似有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苏咏矜持地坐在一座精致的亭子,四周垂挂着轻纱幔帐,随风轻轻摇曳,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苏咏记得,苏咏记得这座亭子是她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把脚伸进荷池里挑逗鱼儿,赏着月亮吃桂花糕,两人有说有笑。
      那个女人背对着她,灯火照着她脸上,身姿颀长,黑发如墨,身着素色长衫,立在亭中宛如画中走出的人儿。
      她生的这般,苏咏多看几眼就移不开眼了。苏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云纤若以为她是紧张,拿小石桌上的点心,又倒了茶水给她。
      苏咏谢过云纤若,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女子转身瞧她这饿劲,走到桌前,将一盘子桂花糕推给她。
      她在诺大的阳明城中兜兜绕绕走了几个时辰的路,早就饿得头脑发昏。
      云纤若看着苏咏吃糕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觉得苏咏这样瘦弱,定是吃了不少苦。
      “云纤若又为她倒了一杯茶水,“喝口水,顺顺。”
      苏咏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感觉喉咙和胃里都舒服了许多。她抬头看向云纤若,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多谢云大人,我……我从未遇到过像您这么好的人。”
      云纤若闻言,更生怜悯之心,轻笑道:“你今年多大了,可识字么?”
      苏咏闻言,连忙坐直了身子,声音清脆地回答道:“回大人,今年十三岁了,母亲闲暇之余教我识字了,还教了我一些诗词歌赋。”
      云纤若听后,露出满意的表情。她仔细端详了苏咏,见她年纪刚好,口齿也伶俐,几下就把事情说清了,眉宇间也透露着一股聪明伶俐劲儿。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这府上太冷清,差个勤学的学徒,你可愿意跟随我?”
      苏咏一听这可不得了,向云纤若下跪磕头:“学生愿意!”
      云纤若将她扶起来,说道:“既然如此,你家在何处?”
      “琳琅绣庄附近。”
      云纤若掏出一块令牌给她:“明日辰时,你到绣庄门口,那时自会有人来带你。”
      黄衣丫头把药包好了拿来。
      云纤若把药递给苏咏,又看看夜色,说道:“不如今日就在我府上歇了,毕竟放你一个丫头在外面我不放心。”
      苏咏连忙摇头道:“多谢先生好意,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家中妹妹,她如今病重,我需得回去照料。取了药材,我再回家煎药给她服用。先生放心,我走得快些,天色尚早,应是无妨的。”
      云纤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轻声说道:“你倒是个好孩子。既然如此,那我叫人备车送你回去。”
      女子道:“你不用备车了,我正好打道回府,顺便送她回去。”
      云纤若点头道:“这便麻烦安大人了。”
      原来这么巧她姓安么?这么说这人是个还是个官!
      坏了,这就得找机会下车了,现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若是脱口而出一个欧阳府,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苏咏走出云府前还被塞了个小灯笼,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阑珊的府邸,目送她离去的云纤若,好像回到了从前那般。
      安大人把她扶上车,果不其然问道:“你家在哪里?”
      她就想了想,说了一个附近的染坊,自己家就在染坊附近。
      一路上安大人不曾讲话,只是倚着小灯看着书卷,到了染坊,才抬眸看她两眼。
      “忙完了早些歇息。”
      苏咏也附和道:“您也是。”
      苏咏从车上下来,看见马车要走,就回去了。
      苏咏推开门,只见欧阳卿借着月光正坐在院子中,身影显得格外瘦弱,但那双眼睛见了苏咏,好像所有的担忧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听见第一声鸡鸣,苏咏知道欧阳卿怕是等了她一夜,但苏咏知道留给欧阳曦的时间不多,把灯笼放在桌上,又拿了纸笔。
      “你改这药方作甚,莫不是写错了?”
      苏咏顿时白了个眼说道:“我不改改,怕是十一小姐不知还要病多久哩。”
      给云纤若那张药方是她想了半天才写出来的,不然拿着药王谷的方子还怎么扯谎?怕是人家还得亲自来看看。
      欧阳卿按她说的把药材都买来了,听见苏咏这么一说,急着把药材拿出来给她看:“还差多少?”
      苏咏见状差点笑出来:“你那份没问题,放宽心。”
      苏咏将挖来的草药洗净,然后按照比例步骤进行炮制。
      苏咏将草药切好,放入药锅中,加水浸泡,然后慢慢煎熬。药锅中的草药在热水中慢慢释放出药香气,整个院子都被这股气息笼罩。
      欧阳卿从未见到苏咏这样专注而严肃的神情,动作熟练得像是个郎中。
      药煎好了,苏咏用布巾包裹着药锅的把手,将药汁倒入碗中。
      “来,帮我扶她起来。”
      欧阳卿连忙上前,将欧阳曦轻轻地扶起。苏咏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慢地喂她喝下。
      药汁顺着欧阳曦的嘴角滑落,欧阳卿用衣袖轻轻为她擦拭,又问道:“喂了药,就好了么?这药还要配多少副?”
      苏咏忘了这茬,不知道怎么答上来,选择跳过这个问题,说道:“你把她扶好了,我换个位置。”接着在他疑惑的目光下绕到欧阳曦身后。
      苏咏双手抵在欧阳曦的背上,闭上眼睛,手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治疗术开始在她体内运转。
      欧阳卿也被这通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可现在他也不敢贸然上去打扰。
      心里挣扎了一炷香的时间,欧阳卿本想开口询问,却惊喜的发现欧阳曦睁开眼睛,就急匆匆跑去热“饭菜”。
      苏咏累得瘫坐在床檐,只觉得现在的身体弱得连治这点病也麻烦,又计划着每天开始练练剑再多吃些好的。
      欧阳曦醒是醒了,杵在角落里一句话不曾,苏咏一看,跟那里抹着眼泪呢。
      苏咏搔了搔头,一个好不容易找到亲爹的孩子,结果吃的是残羹剩饭,穿的是鹑衣百结,还被姐姐一脚踹进了鬼门关,大病初愈受了这样的惊吓,还不知道几时能缓过来。
      好在她有一个哥哥疼爱她,若是今后欧阳卿飞黄腾达了,帮这么多总不会抛下她吧?要不等什么时候都给他把她重生这种事说清楚了,毕竟也算是最亲近的人,瞒不住,也不必要瞒着。
      苏咏看着刚刚苏醒的欧阳曦,心中稍感安慰,此时已是午时,苏咏先是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一夜未眠,又施展了极耗心神的治疗术,欧阳卿端来饭菜时,苏咏早已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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