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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二十五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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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星星在空中闪烁不断,如同点点明灯照亮了宇宙所有黑暗。
房间开启一盏辉煌的灯,只有女生刷题的声音。
十一点,她写不下去,便合上英语练习册,往抽屉摸出一本白色日记本。
翻了翻页,在空白处写下今天的经历。
9月21号。
今天是好日子,黑暗的世界涌进了一片温暖的光亮……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直接打断她的思路。
陈鲸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藏进抽屉里,起身去开门。
奶奶举着一杯红糖水。
她瞬间了然,乖巧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用一只手比伐:谢谢奶奶。
奶奶微微一笑,回应:嗯。你刚刚是不是跟别人吵架?
陈鲸沉默,却不愿对奶奶有所隐瞒,便点头解释:她和我是同班,不算同学。
奶奶疑惑不解。
陈鲸:不是我主动惹事,她为什么讨厌我,我不知道没法乱猜。
但她骂你,孙女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苗栗可以骂陈鲸,唯独不能骂她奶奶。
骂谁不好,偏偏骂奶奶,陈鲸能坐视不管才怪。
奶奶一听有人骂孙女便红了眼,有些难受看着陈鲸。
本以为转新学校陈鲸不被同学欺负,谁知还是一样。
陈鲸忽而笑道:奶奶不用担心,我有动手打她,骂她。
话音一落,神经紧绷至极,她轻抿下唇,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一脸文静。
奶奶会觉得她不好吗?
会不会不再理她?
她不敢赌,以为奶奶喜欢乖巧安静不惹事,不喜欢麻烦一堆像刺猬的她。
每秒每分悄然过去,只有心在空中半悬,不曾下落。
奶奶佯装云淡风轻,颤颤巍巍抬手一把抱住有些孤独的孙女。
泪珠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泛起细碎银光。
陈鲸一愣,当即红了眼,双手轻轻贴在奶奶背上,单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嘴巴微微颤抖,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
不敢让奶奶担心。
眼泪却止不住在眼眶来回打转。
最终,有几滴倔强的晶莹一颗颗掉落。
漫长拥抱中,奶奶终于放开了手,看着孙女眼睛红肿,睫毛湿漉漉,鼻尖通红如染了胭脂。
她心疼,帮陈鲸抹去眼泪,什么也没说,一遍又一遍的擦。
不管陈鲸变成什么样子,即使那一面她不喜欢,奶奶依旧相信她,喜欢她。
知道陈鲸被迫成长,奶奶却无能为力。
——
星辰轮转,斗转星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复始的昼夜交替,诉说着无形的流失。
周一,冬日早晨,湿润的风轻轻扫视身上,扑面而来的风让陈鲸不得不关紧窗户。
把校服外套拉上最顶,遮住脖间微微凉意。
闹钟刚响,陈鲸早就收拾好,背上书包,轻手轻脚离开院子,临走前看一眼正在熟睡中的奶奶。
看她睡得如此安稳她便放心。
前往学校的旅途中,晨曦徐徐拉开帷幕,清晨一抹阳光逐渐浮现,她抬手遮了遮,光芒透过指尖缝隙,像一片金乌云,散发着红光。
陈鲸时不时往后瞅,想确认他是否来临。
没瞧多久,只见少年匆匆而来。
他一脸困倦地揉眼,双手松懈散怠地抄在校裤里,脚步不徐不慢地踏上人行道。
越来越近,她看清他眉眼如画,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可惜有些微肿。
替她受的拳头至今未好。
却挡不住他的英俊潇洒。
向鑫生勾了勾唇,似乎随时都挂着笑意。
阳光一下照进陈鲸黑暗的世界,驱散一切暗沉,取而代之一片温暖。
他上衣扣子没扣好,露出半截锁骨,她抿了抿唇,指尖朝衣领点了点。
见此,向鑫生闪过一丝诧异,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衣冠不齐,嘴边笑意更深了些。
漫不经心一颗一颗扣紧。
“早上好”
“嗯,你也是”
陈鲸应声,一脸乖巧甜妹,心情明显比咋天好得像天气变化,一会晴朗万里,一会阴森无云。
他眉梢微挑,不经意过问:“你很开心?”
陈鲸一愣,摇头又点头,没想清楚便如实所言:“说不上来”
确实,她能感觉到自个心情像小鸟般自由自在飞翔于蓝天白云,很舒服,令她十几年来都不曾有过得放松。
向鑫生虽然好奇,却不想过于细问别人隐私,阳光穿梭一片片厚云,只为破云而出,辉煌的光慢慢洒落大地。
“世界太吵,让人不得安宁”
女生探来的目光中,他乃然面不改色,继续道:“真相被埋没,谎言不拆穿。这个世界肮脏无比”
他偏头看她,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太小,无人听见。声音太大,众人嫌吵。”
“而你陈鲸,无需害怕一切困难。要知道,天会亮,没有太阳也会亮,我们始终会被光照亮”
“人生有很多可能性”
“生活枯燥难熬,却不能就此放弃,戛然而止代表失败。如果你撑不下去,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哪里都行——”
下地狱也行。
此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取而代之微妙气氛。
没等陈鲸回答,向鑫生自顾尬笑,“别紧张,我开玩笑呢”,不自然别开眼,眼神望向别处。
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讲,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被生活给紧紧束缚,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
陈鲸见他欲言又止,一双明亮的眼睛藏起复杂情绪,和他并肩齐走,微微垂下眼眸,让人猜不透她真正想法。
二人默默无言,一路上只有鸟儿在鸣叫。
向鑫生三番两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觉得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便不打破这份他们之间不多的安宁。
临高高校。
向鑫生瞥见了骑他自行车的同桌,陆系一脸坏笑朝他挥手。
“向鑫生,你宝贝车我安然无恙把它还回来呢”
一副你不感谢我,我就不给你的贱模样。
惹向鑫生少有得白眼。
随后他无奈摇头,嘴唇一弯朝陈鲸正色:“着急走吗?”
不等她回答,他补充道:“给我一分钟,给你讲个笑话,可以不?”
陈鲸想走的心顿了顿,看着那张俊俏的脸在面前,微微点头。
“你猜我为什么走路”
“不知道”
“因为游戏输了,只能把车借出去”
他悠悠地说,表情正经,看不出来讲冷笑话。
实际上,和陆系剪刀石头布,向鑫生故意输掉,原因是走路能遇见陈鲸。
不知从何起,他对她颇为关注。
她做早操,他毫不掩饰观察。
她写作业,他时不时偷瞄。
她背古诗,他在一旁偷听。
她走路回家,他像偷窥一样跟在她身后。
虽然行为不好,他却难以忽视。
毕竟她太好看。
他情不自禁,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偷看她。
说实话,她这样安静像木偶一样的女生真的非常少见。
从见陈鲸第一面,向鑫生对她产生不是一丢丢的兴趣,想了解她的过往,想让她开心,不死气沉沉。
他希望她充满活力,像他一样热情。
“好笑吗?”
向鑫生光洁白皙的脸颊透着棱角分明的俊俏,乌黑眼眸一眨一眨。
“……好笑”
其实不好笑,可陈鲸不想让他难过,不想让太阳失去原有色彩,便撒谎回应。
她第一次撒谎,是因为他。
也是最后一次。
向鑫生愣了下,不敢相信陈鲸会配合自己,内心小鹿随意乱撞,表面毫无波澜。
“真听话”
“你先走,我和同桌有点事聊聊”
“嗯,再见”
“拜拜”
向鑫生朝女生挥了挥手,直到她完全离去,眼神彻彻底底闪过难以控制地激动。
不过,这不是家里头,他不敢放肆,极力绷紧神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喂?”
陆系一掌轻轻甩了甩向鑫生后脑勺,抬手搭在向鑫生肩膀上,直勾勾盯陈鲸离去方向,无声笑下:“喜欢后桌?”
“你屁挺多啊,屎吃多少?说出来让同桌大为震撼呗”向鑫生目光带着审视。
“别生气”
陆系眸光漆黑,笑容也浅了些,面色从容:“自行车还你”
“谁借谁还”
向鑫生扭过头,眼神坚定,不再理会他,进校门。
“不是!”
陆系看向鑫生毫不在意离开,他怔了下,低头看了眼手中扶的自行车,沉默片刻,随即跟上脚步。
“你不要我要”
这么好的自行车,白送我,我都要。
他知道向鑫生并非不要自行车,只是不想搭理身为同桌的自己。
陆系早已习惯,神色复杂推车前进。
不远处,关蝉静静凝视这一幕,双手抱着几本书,一张脸面无表情清冷而透彻,干净的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
高二三班,教室依旧叽叽喳喳,嘈杂声一片不带消停。
陈鲸努力降低存在感,轻手轻脚回座位,临坐前,她感受到一股强烈难以忽视地注目。
朝视线望去,是她,苗栗。
那双眼充满阴森森,眸光犹如蛇蝎一般,充满无法直言的恶意。
她朝陈鲸重重翻起白眼。
可惜陈鲸只瞧了一秒,面不改色移开目光,放下书包开始刷题,丝毫没往心里去。
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令苗栗气不打一处来,脸一下子阴沉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呵”
“好得很!”
她怒目圆瞪,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陈鲸。
最终,只能愤愤的盯着陈鲸乌黑后脑勺。
她做不到,也不能做。
未来有大好时光,她无论有多气愤,也不能犯法。
铃铃铃
上课铃响,学生急匆匆跑回教室,走廊一下清空了不算密挤的人流。
向鑫生刚好踩点进教室,后边跟随英语老师,她手里有一叠已经改过的试卷,不轻不重放讲台上,调了调小蜜蜂。
“喂喂喂”
清澈的嗓音从小蜜蜂传入教室四周。
随后她一脸笑意。
“Good morning”
“Yes”
不知哪位同学立刻回了句,惹得全班哄大笑。
“哈哈哈…”
“You are so awesome.”你真牛.逼。
“OK ,I see.”我知道了。
“I appreciate your personality.”我欣赏你的性格。
这下吉孱听不懂,又不好问是什么意思,索性微笑:“请说中文,谢谢”
“English class”“英语课。
“安静”
英语老师敲了敲桌子,吵闹声在一刹那安静。
“组长过来发上周试卷”
“让让路,OK?我课代表发试卷呢”
“Go go go”
趁闹哄哄的脚步声,向鑫生悄悄回头,轻声细语对后桌揣测:“陈鲸,你觉得我能及格吗?”
陈鲸抿了抿嘴,对于他偏科成绩,是真不敢轻易下结论。
久久不回应,她的沉默让他有些难受。
他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尤其英语,跟数学相比一个低一个低,难以伺.候。
试卷发完,六位组长回归座位,陈鲸看了一眼试卷,微微松了口气。
还来不及认真找错题就听英语老师照着本子念:“哪位是陈鲸?”
听到名字,陈鲸心口一滞,呼吸乱了些,心跳疯狂跳动,慢慢离开凳子起身。
“…是我。”
声音像蚊子般细小。
苗栗就趁此机会,略抬高了些语气:“大声点,后排听不见”
侧头扫了眼吃瓜的同一排选手,微微警告:“学我快点,不然有好果子吃”
男生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纷纷起哄:
“没错!”
“声音这么小,真不把我们后边当人?”
“……”
她一句,他一句,瞬间让陈鲸默默低下了头,双手紧握。
老师见状,再次叩桌子,脸色不曾有过地严肃。
“课堂上吵,是不是想罚抄试卷?”
“绝对没有”
“老师你继续讲”
台下学生连忙说。
老师才就此作罢,微仰着头道:“请让我们用最热烈掌声恭喜这位叫陈鲸的同学”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鼓掌声。
“陈鲸同学是我们班英语周考第一,140分,全校排名二十名”
“大家往后向她看齐”
台下一片惊讶,所有人被炸出一道惊雷,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卧.槽,牛.逼啊”
“听说陈鲸英语不错,但不知道这般恐怖”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敢同她说话,怕我这智障智商惹人取笑”
“呃……”
向鑫生眸色倏忽,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有一瞬间吃惊。
他知道她成绩好,却没想这般要好。
在老师不注意观察下,他悄悄对她比个赞,声线很低,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小老师,如此令人羡慕的高度真让我仰慕啊”
“谢谢”
被他调侃,陈鲸有些不自在,身子僵硬,两只白净的耳朵红欲滴血。
不太习惯别人对她有所关注,情不自禁羞红了脸。
向鑫生见此不敢再逗人,望向讲台坐直了身子。
老师第三次敲桌,学生纵然安静。
像一团灰尘,扑面而来的风一下驱散它们。
老师朝陈鲸微笑道:“继续保持,坐下吧”
最后一句像救赎,陈鲸得到了解脱坐下,努力平复缓不过来地呼吸。
下一秒,老师又提另外一位同学。
“向鑫生”
向鑫生微微愕然,真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嘴角勾了勾,满不在意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或许并非不在意,只是早些习惯被骂,次数太多,他也歇了其他心思。
“向鑫生,周考71分”
话音一落,教室内一片寂静,连细小呼吸声也悄然不知所踪。
向鑫生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提醒:“各位请呼吸,别被憋死”
众人一顿,大口呼吸不可置信问:“老师,没搞错吧?”
“向鑫生这狗玩意倒数第一,考高分我他.妈去吃屎”
“他是不是作弊?咱们匿名举报”
向鑫生无言反驳,默默承受他们你一言我一言的诉说。
英语老师第四次拍桌子,“他抄不抄不关你们的事,废话少说,尤其低分别说话”
“切”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愿意说呢”
老师目光带些审视对上向鑫生漆黑的眸光,“抄还是考?”
“没抄。”
向鑫生直视老师,一脸坚定。
“那能说说直接上中层是咋回事?”
向鑫生往后看了眼呆呆的后桌,便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直言:“这件事与陈鲸有关”
“怎么说”
“从上上周开始,我缠着陈鲸让她帮我补习英语”
“是吗?陈鲸”老师不在看他。
陈鲸起身,在老师一脸温柔的模样下点头。
“他没有纠缠我,是我愿意给他补课”
他确实没纠缠过她,是她自愿。
“这样啊”
老师不再怀疑他分数作假,以陈鲸的文凭来看,教会一位差生那不是绰绰有余。
“行了。向同学没抄,大家都别怀疑,如若不信,去抄这张试卷所有错题”
“啊~我信我信”
“不信我吃屎”
“我记得你还欠上一回屎壳郎”
“你耳朵有耳屎”
“向鑫生跳大神,你们不信遭雷劈”
“滚你个吉孱!”
教室一片热闹,向鑫生对陈鲸摇摇头,一脸无奈:“我真没抄”
“我知道”陈鲸表情正色。
“你信我?”
“嗯”
“谢谢”
“不客气”
听着这两人怪异无比地对话,身为他同桌的陆系忍不住插嘴:“以陈鲸的分数,教你这个废物轻轻松松。还轮到你质疑她”
“滚一边去”向鑫生神色未变,余光给陆系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