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木刃

9、三、1 一阵刺

　　一阵刺骨的痛透过他的指尖，传到他的心里。龙玄玉停下脚步，看着他的中指。那儿戴着一枚白玉指环，中间雕了柄细剑。这时，凸起来的剑形泛出黑光，它原本该是纯白的。

　　“大仙，你怎么了？”狐夫人见他停下脚步，轻声道，“过了一线天，就到后山了。”

　　“我没事。”龙玄玉抬头看了看被两边峭崖削成一线的天空，又看了看前面的路，稍为冷静：不远了，就快再见到剑尘了。但他不能安心。

　　他手中的指环，让他没法放下心来。那不是普通的指环，是他与道士之间的连系。剑尘身上也有一枚指环，也刻了柄细剑，凹下去的，与它的正好能合上。他的是阳，剑尘的是阴，都是他初学凝气成形时，用自己的精气做的。

　　当时，他做这东西时，使了点小手段。他用指环把剑尘的气和自己系在一起。一旦剑尘受伤，他将承受一半的伤；一旦剑尘痛楚，他将分担一半的痛。这件事剑尘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龙玄玉送他的礼物。

　　但龙玄玉知道，并且切身承受指环带来的影响。这时，他经脉之间，仿佛有许多污浊的气在奔腾，似是要裂开一般。而骨肉相连之处，像是有百只蚁附骨吞食，奇痛无比。痛楚之感，越来越烈。

　　他定了定神，强忍下身体的不适。这股痛楚虽然让他难受，但毕竟不是他亲身受的伤，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但这亦足以让他按耐不住，催促着问：“夫人，敢问还要走多远？”

　　“出了这里再走十丈左右，就到牢房。”狐夫人微笑着看他，颇感意外，“想不到大仙你如此性急。”

　　她不知道龙玄玉此刻有多心焦，连答的那一声“见笑”，亦是忍着情绪，才说出来的。但就算是这样，他这一声仍是有些颤抖。所幸，他们说完这句话，已经走出了一线天。被称作牢房的山洞，就在前面。

　　洞外的景色，与前山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处瘴气漫天，恶臭涌鼻。狐夫人一出洞口后，就忙用香蕉薰过的手帕掩鼻，匆匆走向牢房。那里有岩石阻挡，瘴气进不去，反倒比这露天的十丈舒适许多。

　　龙玄玉皱着眉头，看一眼周围。这里是崖壁之上突出的一段，约莫三丈。崖壁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巨大沼泽。沼泽上面飘浮着不知什么东西，远远看上去，碧绿一片。此外，身侧的山壁上，还颇有诗意地书着八个字“欹靠青山，静观绿水”。

　　“大仙，你还不快出来？”站在牢房洞前的狐夫人急促地叫道。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刻钟。

　　“嗯。”龙玄玉应了一句，连忙走近她身边。这时，他身上那股由剑尘传来的痛楚已经消失了。不知是受瘴气所挡，或是剑尘已经脱离险境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