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木刃

8、二、3 或许是

　　或许是知悉龙玄玉已经娶妻的缘故，山猫妖接下来的话并不多。尤其是，眼前这位仁兄极有可能是妻管严。这样一来，她就要重新考虑随他离开的可能性。再者，越走到洞府深处，来往的妖怪越多，她亦不敢多与来客交谈，以免招来误会。

　　这洞府中的规矩她太懂了。唯有居于上位才能活得舒心，所以每个洞中的妖怪都渴望爬到上面。然而，越往上位置越少，大家的实力又难分伯仲，如此一来，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彼此拖后腿，踩着别人往上爬。

　　拼的就是谁更狠，谁更能忍。要是有人忍耐不住，犯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错误，也会被吹得天花乱坠，从而引来杀身之祸。最近山猫妖深受山大王喜爱，正是招人妒的时候。私下无人时，她尚敢与龙玄玉多说几句；人一多，就得畏言了。

　　所以，当狐夫人的侍女来迎接他们时，山猫妖非常惧怕，就因龙玄玉提前让她去寻找白狐。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刻，她甚至能够感到侍女们投来的恶毒目光。

　　“大仙似乎十分喜爱那山猫妖呢。”侍女中较为从容的盈盈一笑，问。

　　“我那淘气的爱宠跑丢了，这里只有她见过它，所以我只能托她去找啊。”龙玄玉温柔答道，浅浅一笑，笑得让人无法相信方才之举乃是他故意试探。

　　“那山猫妖只是一个厨子，近日却深受大王喜爱，所以狐夫人想见她一见。”那侍女又道，“既然她要帮大仙的忙，今日只能抱憾了。”

　　“原来她是你们大王看上的人，看来我以后得避嫌了。”

　　“大仙说笑了。像她那种人，只要有利可图，还不知道会爬上多少人的床呢。”侍女鄙夷说道，“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闻言，龙玄玉禁不住笑了出来。他忽然觉得这洞府里的妖怪十分可爱，就算是上演闹剧亦十分可爱：这些侍女的爱憎表现得如此明显，比那山猫妖可爱得多。

　　侍女见他笑得如此开心，忍不住提醒：“大仙，快到了。夫人正愁着，她看到你这样笑，也许会不高兴。”

　　诚如侍女所言，狐夫人见到龙玄玉时，确实是颦着眉。她见到对方跟随侍女走到跟前，才舒展开姣好的眉峰，用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问道：“贵客从何处来，来此又为何事？”

　　“从远方来，来吃道士的肉。”龙玄玉施礼回答。虽然眼前的狐仙道行不高，不堪受他的礼，但她是个美人，这就足以让他以礼相待。

　　“来人，备宴。”狐夫人嫣然一笑，“我听人回报，你进洞时带着一只白狐，还以为你我同族。但你一走进这里，我就知道你不是狐狸。”

　　“我确实不是狐狸。”

　　“可我也说不准你是什么……就算在狐族中，像你这般俊俏的公狐，也是罕见的。”

　　“很久之前，我曾听一只狐狸说，越美丽的人力量越强，我深信不疑。”龙玄玉对狐夫人一笑，“但我刚刚才发现他说错了。不然，这小小的洞府容不下夫人，你该站在云端高处。”

　　“哈哈，想不到你这么会说话。”狐夫人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她问道：“你来这里吃道士的肉，可知道他的道号、来历？”

　　“剑尘，未名山无题观。”龙玄玉答。

　　“对了。那道士也是这样说。二十年前，这观出了许多仙人，是东经国中的名观。那道士自报家门时，我与大王并不相信。但他道术了得，如今又听你这么一提，怕是无误了。”狐夫人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么，大仙，你可知道无题观中，有没有什么偏门的除妖之法？”

　　“夫人这话是何意？”被这样一问，龙玄玉也疑惑起来。据他所知，无题观修的是成仙之道，而非除妖之术。当年他爹亲走降魔除妖之路，已经是观中的异类。如今无题观应无人再走这条路，更别说什么偏门的除妖之术。

　　“一言难尽。”狐夫人站了起来，“备宴尚要一段时间，不如你先随我去看看那道士的情况？”

　　“好。”这提议让龙玄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再见道士。这时候，哪怕有人拿刀子架着他去，他亦会欣然接受，更何况狐夫人如此礼貌相邀？

　　他随狐夫人走向后面的牢房，越走心中越忐忑，仿如被吞噬在不安的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