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木刃

7、二、2 被点名

　　被点名的小妖是一个山猫妖，道行不深，还未能完全隐去耳朵与尾巴。猫妖走在前面，尾巴一摇一摆。比她的尾巴动得更快的，是她的嘴：“大仙大仙，蛇大人亲自来请你，一定是大王要见你。这真的很难得，大王这两天都没有露面，还见你这个外客。”

　　“没有露面？”龙玄玉应了一句。他才见识过地鼠精们的吵杂，自然也就不介意小小山猫妖的多舌。更何况，大嘴巴的妖怪主动献上洞府的情报，正是求之不得。

　　“是啊，最近几日都是狐夫人主持洞府的事。”山猫妖见客人答话，十分满足，滔滔不绝起来，“大王突然不出现，我可担心了。这一定是那个道士害的。”

　　龙玄玉听见她提及道士，停了半步，才又跟上猫妖的脚步：“你们大王被道士伤了？”

　　“嘿嘿，怎么可能？”山猫妖弯着眼睛看龙玄玉，掩不住眉间的笑意，“大仙，我看得你长得这么俊俏，才和你说话。想不到你的脑子却是一个草包，大草包。”

　　“那道士……”龙玄玉假笑答道，连自己也发觉笑得十分僵硬。因此，他很快便敛起笑意，冷冷地问：“你家大王把那道士怎么样？”

　　“瞧你紧张的，莫非那道士是你什么人？”山猫妖见他严肃起来，奇怪地问。

　　“我来找你大王，就是为了那道士。”他答道，用的依然是那套对地鼠精的说辞：吃道士可增百年功力云云。

　　谁料山猫精对百年功力不感兴趣，倒是对道士的生死格外关注。她说：“如果大王为此杀了他，那就好了。”

　　“为什么？”

　　“大仙，你觉得我可爱吗？”山猫妖摇摇耳朵，突然说道，“大王在抓那道士来之前，可疼我了，还说过要纳我为妾。但那道士来后，他连狐夫人也不见。哼，不用说，大王一定是对那道士日夜索求。”

　　“这不太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大王有数不清的妻妾，哪个开始时不是这样的？而且，我还听说，这是那道士自己提的，好像说这是什么双修之法……”

　　“可是那道士其貌不扬，骨架偏小，人又瘦，抱起来还嫌挌手。双修之法这个更可笑，他修的是最正统的仙道，对那类事一窍不通，乏善可陈。”龙玄玉矢口否认，并道，“与他相比，我觉得你可爱得多。”

　　最后一句话，驱走了山猫妖蓦然生起的疑惑。此时她已然不顾眼前人为何对道士如斯理解，只顾和他说道：“大仙，你也觉得我可爱吧。不如你离开时，也带我离开？”

　　“哈。”这下，到龙玄玉笑了，“你刚刚不是才要做你家大王的妾吗？”

　　“随便做谁的妾都可以啦。在这山中，不想死就只能不断往上爬。我不想死。”山猫妖说，“单凭我一个人，不能离开这里。但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以带我离开……我送你到狐夫人那儿，再回去见蛇半君，说不定就会被杀了。”

　　龙玄玉看一眼面前这个晃着尾巴的猫妖，皱一下眉头：她说的是实话。

　　蛇半君留下来处理事后，只怕就是指永远封住剩余几个小妖的口。毕竟，放任伤人者还邀其入洞之事一旦传出去，必然动摇山大王的威信。对妖怪来说，自家大王对外人如何残酷，都不会影响他们对王的爱戴，反而会引以为荣。但山大王不去维护同洞的妖怪，这就不妙了。

　　“送我到狐夫人那儿后，你替我去找回那只白狐吧。”龙玄玉说，“你身上没有狐血，他不会伤你。至于找的时间长短，由你而定。”

　　“你！”山猫妖一听，就知道对方已经答应保她，充满感激。至少，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回到蛇半君身边，逃过死劫。

　　“但带你出去一事，我要问过我家夫人。”

　　“你……你这么年轻，就已经娶妻了？”

　　“我不到十岁时，就已经娶妻。虽然他很普通，却独独入了我眼。”龙玄玉甜甜笑着，说道，“而且，我还希望别人都看不到他的好，这样我就能独占他。”

　　闻言，山猫妖摇了摇头，说：“这样对她不公平。”

　　“所以，我后来改变主意了。”龙玄玉又说，“我要他看到我所有的好，然后发现全天下人都比不上我的好。”

　　这人是疯子。山猫妖心中嘀咕着，悄悄打量龙玄玉：无可否认，就外貌而言，他的确比她看过的男男女女都要美好；至于性格，那就仁者见仁，智者智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