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木刃

2、一、1 白狐灵

　　白狐灵活地从树上叼了自认为最大最漂亮的野果下来，推到龙玄玉眼前。它小心翼翼地瞧着公子的脸色，见他点了点头，方才舒了口气：这是它挑来第二十三只野果，要是对方还不满意，它大概只有伸狐爪子抓人了。

　　在小狐眼中，野果是不是大，是不是漂亮，没有任何差别。这东西横竖要被它变成桥子的，都看不出原型了，谁还管野果原本是不是大，是不是漂亮？可是这想法不能对龙玄玉说。

　　白狐很清楚，就算它说了，并保证原料不会影响成品的美观度，但这个难缠的主人仍会淡淡一笑，答日：“就算别人看不出，但我心里知道。”

　　“呜。”它鼻子拱了拱野果，丝丝仙气注入果中。顿时，鼻尖之物涨了起来，把它往旁边一挤。小狐翻滚着白白的狐身，碰到树干才停下来，头从毛绒绒的手中探出，见着仙术大成，蹦跳着扑到公子怀中讨赏。

　　“不错不错，就差四个桥夫。”龙玄玉扶着桥子，嗅到上面还散发着野果甜丝丝的香味，不由一笑。这只白狐的变化仙术还不到家，变得个形掩不去味道，难怪刚出门时，它父亲不许它变成人间的娃娃——掩不住那一身的狐骚味呀。

　　“呜。”白狐听见他还要桥夫，可不干了，垂拉着耳朵，闭目就睡。那一身“呜”，就是在说：本仙累了，你自个儿解决吧。

　　拍了拍手中的狐狸，见它仍是爱理不理，龙玄玉挑了一下眉头：“在这深山野林等久了，我会想吃野味，譬如狐肉之类……”

　　“不要吃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白狐稚气地答，盯着公子，忽地吠了一声。片刻之后，树丛中就有四只小地鼠探出头来，在他们面前排了一排。小狐见着，冲着它们各吐一口仙气，就闭上双目。

　　原本宁静的树林突然热闹起来。四只刚刚化为人形的小地鼠围着他们蹦蹦跳跳，十分愉悦。化成人形可是要有一定修为的妖怪才能做到啊。它们刚刚听到这狐狸吼了一句“要变人的快出来做苦力”，半信半疑，却想不到竟能成真。

　　“大仙大仙，你们打哪来的？”大胆的地鼠把手搭在龙玄玉臂上，问，“比这里的山大王还厉害。”

　　“我从隔壁山来的，想拜访这里的山大王。”龙玄玉拍拍地鼠精的头，“你们叫什么名字？”

　　“才刚化成人，哪来得及起名字。要不大仙你起一个，好使唤。”

　　“我只要你们替我抬一段路，就不起太麻烦的名字了，从高到低甲乙丙丁吧。你们懂抬桥，知道这山的大王在哪吧？”

　　“晓得晓得。见过外面的人抬，不就把棍子搭肩膀上，稳稳地走么？”地鼠精争着说话，“那山大王的洞府，我们从地里都能走，还怕地上不会走吗？”

　　“哦，那我们上路吧。”公子坐入桥中，走了一段路，问，“对了，最近你们有没有见过道士？”

　　“道士，那是什么？没见过！”

　　“哎，你说两天前被山大王抓的那个人是不是道士？衣服上还挂着黑的白的古怪图案。”

　　“但画着黑的白的不是道士啊，黑仓庐那仙人身上也有古怪图案。”

　　“这样说，被抓的那个是仙人？”

　　“是仙人就不会被山大王抓啦，被抓的一定是普通人。”

　　“你说得也是。对了，大仙，你找那个人吗？山大王最近要吃他呢。”

　　“对啊对啊，洞府里的妖怪可高兴了。平常他们只抓小人，都说不够塞牙缝，这回总算来一个大的。”

　　“大仙，你还没有答，你找那个人干什么？”

　　“就为吃那个人的事啊。”龙玄玉听这四只地鼠精议论半天，不由开起玩笑，“那道士可不是普通人，用特制的法子吃他，可以增进百年功力。我这次来找山大王，就是要和他商量这事。”

　　“咦，真的吗？大仙，你这样说，山大王更不会让你吃了，百年功力啊，吃了他就连仙人也不怕了。”

　　“山大王当然要分我一杯羹。只有用我的法子慢慢煮，细细熬，吃了才能增进百年功力。不然就是白浪费来塞牙缝了。”龙玄玉继续说道，意犹未尽，眉眼间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这样啊，那我们快把你带到山大王那儿，让我们长长见识。”

　　“呜。”白狐扭动一下身子，换个舒服的躺法。要是此时有看到公子的笑意，它怕就无法安然入眠了。因此，它很幸运，没有张眼，并且可以暗自腹诽：说道士肉吃了可以增加功力，开这种玩笑，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