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木刃

1、楔子 “那个

　　“那个道士就是从这条路进的山？”
　　疏疏树影下，一名华衣公子合起手上折扇，指向茶棚对面的狭小山路。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刻钟，吃饱喝足，才问。
　　“哦，对，就在三天前。”煮茶的老板自顾着扇炉中的火，用汗巾抹抹额间的汗水，见那公子饶有趣味地看着山路，轻咳一声，“那山有妖怪，去不得。”
　　“当初那道士该不会是听说有妖怪，才进去的吧？”华衣公子笑了笑，问。
　　“呃，这嘛……”老板又抹了抹汗。
　　三日前，茶棚像今日这般，生意冷淡。然后，有一名素衣道士来这里，说要等人。恰好村里的花大婶知道有道士来，就来求他消灭山中的妖怪。
　　要说那道士是听说有妖怪才进的山，也算对吧。不过，归根到底，还多得受妖怪困扰甚深的村民们拖家带口的来求那道士。不然，像那种刚出道的年轻道士，也不会贸然闯入据说有妖怪的深山野岭吧。
　　只是，村民都没有想到道士一进去，就三日三夜没有消息，心中也是愧疚：这村子偏僻，好不容易才来一名道士，却不想因此害了人家。但他们也就只碰到这根稻草了，要再碰一下，怕也是会继续求人家的。
　　但眼前这公子……老板转头瞧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你约了那道士，也别想进山寻他了……说不定你进去找他，还没有找着人，反倒把自己给害了。”
　　“如果他进山前，你能多劝这么一句，那我就不用费这个劲了。”把一锭碎银放在木桌上，他拍了拍卷在腿上的雪白小狐，“上路了，再不起来把你烤来吃。”
　　“呜。”狐狸轻轻叫着，没有跳到地上，反而攀上衣领，趴在他肩上，活像一块毛领子。大概是感到华衣公子的怒气，它这次除了充当毛领外，还格外地蹭着对方的耳朵，用动物的方式来安慰他。
　　“等等，公子，这个你收下吧。”眼看着今日唯一的客人就要进入险境，老板连忙喝住他，往人手里瞎了一个鞭炮，“这是信号。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用它来求救吧。”
　　“先别说这鞭炮的声音响不响，就算我点了它，你们也不怕进山吧。”华衣公子说着，嘴角勾出十分好看的笑容，却掩盖不了眼中的讥讽之意。他把鞭炮放到桌上，不料又被老板塞进掌中。
　　“这鞭炮自然有用，它可以通知山中黑仓庐里的仙人。”
　　“仙人？这山中有仙人，为何你们不让他去铲除妖怪？”这时，华衣公子怒了。
　　村民孤立无援，请一个道士去驱妖，他可以理解，能够体谅。但要是山中就有仙人，他们不去拜托那仙，而是随便拉一名道士进去，他不能接受。而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莫过于：这些人严重打扰他与道士相聚的时间。因此，他极为不满，语气越发冷淡：“要是道士有个万一，你们也别想安生。”
　　“那道士也拿了鞭炮，说不定在仙人家中。”老板被对方震慑住，慌忙说，“那仙人不想管事，我们怎么样求也不答应……要不然，也不会叨扰你的朋友。”
　　看到华衣公子连串的反应，老板已然看出他与道士相交非浅，更明白三日前道士等的就是这人。于是，他又问：“公子，你能不能报个姓名，让我记起来？”
　　“为何？”
　　“这山中危险，你进山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如果以后有人来找，我也好报上姓名。”
　　闻言，公子莞尔笑着，眼中轻蔑之情越发明显。他知道老板怕他死了没法交代。但它会死？这是他下山以来，听过最可笑的话。不过，最后他终是留下名字：“龙玄玉。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让他们都进山吧。”
　　“啊。”没料到对方会说这句话，老板吃了一惊。可是，他更惊讶的还在后头：眨眼功夫，前一刻还在桌边站着的华衣公子不见了，仿佛这个茶亭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老板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一锭银子，颤抖着说：“妖怪……妖怪……那公子不是人。”
　　是人的话，就不能突然消失。老板是个普通人，不知道奇门遁甲一类奇术的存在。但他猜的并没有错：龙玄玉确实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