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咒回]一千零一夜》淮左白衣

97、No.062 万向屋 1月8日③

　　“你在怕——”

　　“你刚刚——”

　　你们的声音撞在了一起。侠客闭上嘴，示意你先说。

　　“你们先别聊了，快让我出去，我快闷死了……”一只手扒拉上你的胳膊，门淇挣扎着想探出头，突然僵住。

　　“别乱动。洛特丝要是松手了，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所以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去。”侠客低着头，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真奇怪，他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其实你还撑得住，门淇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但是你刚要开口，就听到门淇说，“我、我可以自己挂着，反正现在，岩浆也不动了……”

　　你低头只能看到她粉色的发梢，“你可以吗？不要勉强自己。”

　　“当然！我可是要当猎人的。”

　　“好，那你抓着我的手——”你发现你空着的手正被侠客紧紧抓着，他还不打算松开。

　　“……你扶着我的腿下去吧。小心点。”

　　你放下了一条腿，好在你们所处的位置是洞顶的边缘，所以你伸直了腿刚好可以踩到一侧的岩壁。门淇抱着你的腰往下挪，然后攀住你的腿，伸手够到了岩壁。重量消失。你看到她稳稳地扒住了岩石，才把腿收回来。

　　“你可以放手了。”你提醒侠客。

　　“洛特丝，你流了好多血。”

　　你看了眼被他握住的右手。刚刚情况紧急，你没有多余的精力维持红线，所以红色的血就从你的掌心流进了他的指缝里，正在一滴滴地往下落。

　　“是啊，如果你不放手，还会流得更多。”

　　压在你伤口上的手指僵了僵，却没有松开，侠客看着你，突然笑了，“洛特丝，我帮你包扎吧。”

　　你怀疑他的脑袋被烧坏了。

　　.

　　你拒绝了他。因为你们现在的位置根本空不出多余的手，而且你的绷带都装在背包里，在你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可以落脚的平台之前，最好不要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顺便一提，你发现你的背包不愧是宣称使用了目前最先进的防水防火工艺的新产品，同样直面了岩浆的热浪，同样有气的保护，你的脖子都被烫伤了，它竟然毫发无损，就很不可思议。

　　你们三个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一致决定继续往前走。如果说之前你还有些犹豫，经历了刚才那件事之后，你反而燃起了斗志，你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你们按照之前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贴着最上面的岩壁攀爬。原先只需要保持在一百多米的高度，现在那里已经被暴涨的岩浆吞没，虽然河面不再翻腾，但是它和你们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很多，如果不加快速度，你们攀着的石头也会越来越烫。

　　途中，侠客告诉你们，那些新的岩浆是从上游突然涌过来的。

　　“像涨潮。”门淇说。

　　“我觉得更像泵血。”

　　“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洛特丝呢，你说像什么？”

　　“都像。”你希望他们不要一有不对付的地方就来问你。

　　“洛特丝，你太向着托卡了！”门淇为你没站在她那一边感到不满。

　　“哈哈！门淇，你们才认识几个小时？我和洛特丝早就是同生共死的好伙伴了。”

　　“哼！”

　　原来你在侠客那里已经从“朋友”变成“同伴”了啊。他这个人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不知道他这句是不是真心话，但是如果门淇知道你们也才认识了三十几个小时，一定会大骂他是个骗子。侠客是笃定了你不会拆穿他，才会说得那么大声，那么得意。

　　他猜对了，你确实不会。至少，“同生共死”没说错。你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了。

　　*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你有点分不清楚时间。

　　又穿过了一座山，你们大约来到了岩浆的中游，哪怕处在岩洞的顶部，空气也变得闷热，你们的体力都消耗得很厉害，但是运气却奇迹般地变好了。

　　你听到了笛子的声音。它很悦耳，像鸟儿在清晨的鸣叫。你有一刹那的恍惚，以为你们爬到了山的外面，天已经亮了。回过神来，唯一的光源还是脚下的岩浆。

　　“你们有没有听到……”

　　“你们三个，是从哪里逃难来的吗？”

　　你扭过头，看到了一个倒挂在洞顶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笛，头发和衣服都违背了地心引力，服服帖帖地向上垂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忍笑？

　　门淇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了一声，“萨特先生！”

　　“我记得你们，328、329号，还有你，你是52号。”你们第一场测试的考官格瓦格·萨特罗特微笑着说。你们的号码牌早就收了起来，但是他准确地报出了你们的编号。

　　“是的！萨特先生，我是门淇，他们是洛特丝和托卡。”

　　“你们怎么跑到下面来了？算了，我先带你们出去吧。”格瓦格手腕一转，笛子就被他收进了衣袖里，他直接抬脚朝你们走来。

　　“萨特先生，我们是来找乌赛小姐的，你知道乌赛小姐在哪吗？”

　　“嗯？难怪你们会跑到这下面来。刚巧，我在给她打下手，如果我带着你们三个过去，她应该会很惊喜吧？”

　　格瓦格自顾自地琢磨着，走到了距离你们很近的位置，他整个人在你看来是上下颠倒的，画面非常古怪。

　　“就这么决定了。你们谁先来？门淇？”格瓦格笑着伸出手。

　　门淇有些疑惑地伸手，格瓦格握住了她的手腕，门淇轻轻地“啊”了一声，接着她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撑住岩壁，上身、膝盖和手掌依次离开了石头，最后只剩下脚还踩在上面，整个人横了过来——如果把岩壁看作地面，她就是做了一个爬起来的动作。

　　“萨特先生，这是超能力吗？！好有意思！”门淇试探着走了几步，确认了自己不会掉下去，眼睛都亮起来，甚至开心地蹦了蹦。

　　很有趣的念能力。你用「凝」仔细地观察了格瓦格的气，它均匀地覆盖在他和门淇身上，没有因为将气分给了另一个人而出现丝毫的紊乱。

　　“下一个是谁？”格瓦格拉着门淇，让她也走到岩洞的顶上，看了看你和侠客。

　　“洛特丝，你先吧。”侠客说。

　　你还在犹豫，门淇已经伸出了手要拉住你。这种念能力一般要接触到本人才管用吧？你才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格瓦格说，“你们一个拉着一个，别松手就好了。”

　　你握住了门淇的手。那一瞬间，重力调转了方向，将你整个人拽向了岩壁，你感觉自己趴在了地上，前面是黑色的墙体，后面是透明的玻璃——就像水族馆中的观景窗，亮红色的岩浆被它阻挡在外，只能沿着走廊的侧边流淌。

　　你爬起来，回头看了眼几十米外的“观景窗”，它安静又热烈地燃烧着，让整条走廊都带上了幽暗的红光。

　　“洛特丝，你快到这边来。”

　　门淇拉了拉你的手，你抬脚踩上面前的墙壁，重力再次变换了方向，像一个旋转屋子的魔术，炽热的红色河流翻转到了你的头顶上方，毫无保留地散发着热量，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刺目。

　　“哇，这个视角真有意思。”

　　侠客拉着你的手刚站上洞顶，就抬起头新奇地打量起了上方的岩浆，他的另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块小石头，一松手，石头就直直地往上飞，被岩浆吸了进去。

　　门淇也想玩这个游戏，奈何两只手都被拉住了，只能用脚去踢地上的石头，试图把它们从相连的岩层上踢下来。侠客扔完石头，又低头去扒拉自己的外套口袋，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身边的门淇高兴地喊了声，“成功了！”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格瓦格耐心地问。

　　“嗯！萨特先生，麻烦你带路。”

　　你们以一种走在大街上会很奇怪的姿势，手拉着手跟在格瓦格的身后。如果不是头顶上有一个存在感极高的热源，感觉就像走在一个普通的山洞里，除了要小心别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没有任何需要留意的地方。

　　所以你们走得越来越快。地势在升高，洞穴里的空间也在变大，岩浆和脚下的地面都在向下倾斜，走路几乎成了一种惯性。格瓦格停下的时候，门淇直接撞上了他，你和侠客倒是及时停住了。

　　“……萨特先生，我们到了吗？”门淇问。

　　“嗯，就是这里了。”格瓦格抬头看向了上面。

　　“可是，我没有看到乌赛小姐呀？”

　　你也觉得有些奇怪。你们的头顶上方还是一个岩浆湖，湖面比你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宽广，你们差不多处于湖心的正下方，也是这个巨大的洞穴里地势最低的地方，岸边的岩壁距离你们非常远，岩浆和地面都一览无余，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抓紧了。”格瓦格说。

　　抓紧什么？

　　上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你们像那块石头一样朝着岩浆飞去。一秒钟之后，你意识到格瓦格解除了他的念，你们正朝着岩浆坠落。

　　灼热的气流炙烤着脸颊，赤红的火焰倒映在你的眼睛里，它越来越近，完全占据了你的视野，你除了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人，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哎哟！”

　　门淇发出了一声痛呼。

　　你只觉得眼前一暗，身体撞到了很硬的东西，又因为惯性继续往下掉。你的两只手都没有松开，拉扯间先是门淇撞到了你，接着你又撞到了侠客，你们在这个黑洞洞的地方一路颠簸碰撞，滚成一团，最后一起摔到了地上。

　　你有些头晕目眩地撑起身体，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往上是长短两把挂在腰上的十字镐，再往上，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