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咒回]一千零一夜》淮左白衣

96、No.061 宝藏 1月8日②

　　“哼，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呢。”门淇一扭头，自己走到前面去了。刚刚的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搞定。侠客做了个口型，又对着你笑。

　　你没有评价他的这种行为，默许了他跟上你。你们像之前那样并肩，谁也没有追上门淇的意思。

　　“……你刚刚的回答，是认真的吗？”你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遗迹猎人吗？当然是认真的，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不知道，我没有接触过。”你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会说黑客猎人或者宝藏猎人之类的。”

　　“哈哈，你对我的印象是这样的吗？其实探索遗迹和寻找宝藏很像吧，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如果你感兴趣，下次有这类活动，我可以喊你一起。”

　　你总觉得这个邀约有点古怪，但你也确实有点兴趣，所以你答应了。

　　“如果我有空，我会去的。我还有件事情搞不明白。”

　　“你说？”

　　你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美食猎人和遗迹猎人经常打交道吗？”

　　从侠客说出那句话开始，你就在想这个问题了。门淇的反应也很奇怪，你以为她多少会评价（嘲讽）两句，但是她好像突然间就不想聊天了。

　　“这句话更准确一点是——一部分美食猎人。”不用你提醒，侠客已经继续解释道，“美食猎人很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寻找食材，植物、动物，或是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前方的门淇冷哼了一声。

　　“遗迹猎人的工作包括发掘、修复和保护遗迹。遗迹代表的是曾经的文明，它们分布的区域大多已经人迹罕至，在那些地方生长出一些可以做成料理的食材也不奇怪。这两种猎人的行动轨迹原本就有一定程度的重叠。

　　“但是也由此产生了一个矛盾：某些情况下，在遗迹猎人的工作完成之前，遗迹所在的区域是作为禁止参观的保护区存在的，就算有猎人执照，也需要通过层层审批才能进入。审批的流程漫长、繁琐，而且极有可能不通过。”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就不得不多次打交道？”

　　“是的，要和负责人打好关系呢。遗迹的开发是很耗时的工作，相比于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的遗迹猎人，美食猎人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这倒是很好理解，不同的人关注、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当然会倾向于自己怎么方便就怎么来。不过你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内容是在网站上就能查到的吗？”

　　“是巧合啦。前段时间，我加入的古代遗迹考察小组分享了一篇文献，恰好是一位美食猎人发表在《遗迹》上的，里面提到了一些相关的东西。我又去图书馆查了查，还看到了那位猎人很久以前写的另一篇论文——《关于斯塔奇斯家族矿山地下岩浆特性的研究与分析》，里面提到了一个重要的发现：岩浆中有生命。

　　“可惜我没有找到后面的论文，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生命’指的是什么。那位猎人至今也还在活跃，所以我相信她当时一定发现了什么，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把成果公开发表出来。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她的学生——门淇，我猜得对不对？”

　　你听到一半就已经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一句，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前面的身影，她已经转过了身，大声地说，“就是这样！哼，你知道这些，看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

　　“谢谢夸奖！”

　　你已经明白了。门淇的反常是因为她的老师就是一个需要经常和遗迹猎人打交道的美食猎人，并且她的老师和那位遗迹猎人的关系不错。侠客解释这么多，是因为他不光想找到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矿石，在得知了这里就是斯塔奇斯家族的矿山后，他还想知道岩浆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相比之下，他对矿石更感兴趣。

　　侠客不着急知道答案，你却被勾起了好奇心，所以你问道，“岩浆中除了火羽水晶，还有什么呢？是某种可以在高温中存活的动物吗？啊，如果你不能说，可以不用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们到了这里，再往前走走，自己也能发现。它是一种鱼，我们叫它岩浆鱼，或者水晶鱼。”门淇对着旁边的水面晃了晃手电筒，“它只能生活在1000℃以上的岩浆里，现在水把岩浆稀释了，它就会死掉。但是我们看不见它的尸体，因为它是透明的。”

　　一种透明的鱼？

　　“如果它活着，身体的颜色就会和岩浆一样，乍一看没有任何区别。这些都是老师先发现的。”

　　“她为什么没有把这些结果发表出来呢？”侠客问道。

　　“当然是因为斯塔奇斯家族不同意！一直说着‘这是我们家的私有财产，才不要让外人知道’之类的话。哼，最开始明明是他们请老师去调查的！不过乌赛小姐和老师的关系很好，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完成老师的考核。”

　　“你老师的考核……难道是让你抓鱼？”

　　“没错，老师说，只要我能钓上来一条岩浆鱼，再拿到猎人执照，就通过了。本来没那么难的！”

　　“……抱歉。”除此以外，你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安慰她。你大概弄清楚了岩浆的走势，你们所处的位置是山岭的末端，越往深处走，岩浆的范围越大，周围的温度越高，也就越危险。没有气的保护，恐怕还没有靠近，人就会被烧干。门淇刚开始选择的地点确实是最容易的。

　　“不说了，我们快走吧。我要快点找到乌赛小姐。如果乌赛小姐能允许我多钓几条鱼就好了，老师说岩浆鱼非常非常美味，呜，我好想尝一尝。”

　　“……”看来她不需要你的安慰。

　　*

　　温度越来越高了，从桑拿房中的闷热感变成了一种隐约的灼痛，暴露在外的皮肤尤甚。头发和衣服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干燥。

　　你们已经沿着岩浆走了一个多小时。刚开始的那段路是最好走的，地下水在裂缝的出口下方蓄积成了深潭，逆着岩浆流淌的方向冲刷，形成了一条声势渐缓的河流。你们走在岸边，能看到漂浮在水面上、重新凝固的火羽水晶，或许还有门淇说的那种鱼的尸体，但是你们谁也没有打捞它们的想法。

　　之后，随着水势的减弱和地势的升高，真正的岩浆出现在你们面前。它是一种明亮、纯粹的红色，像流动的火焰，但是当你注视着它，又觉得它近乎静止，像一池血水。

　　你们需要很小心地贴着岩壁，尽量地远离岩浆的岸边，因为那里的地面温度高得能轻易融化鞋子，烫伤脚底，更不用说空气的热度。就这样继续前进了三百米，你们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根据距离估算，你们已经来到了又一座山的山腹中，火羽水晶的数量增多，岩浆河面骤然变宽，如果说之前是河流，到了这里，它就变成了一个颇为壮观的地下湖。手电筒彻底派不上用场，湖面上方近百米的区域都被照得很亮，黑色的岩壁围绕着湖面，笔直地向上延伸，快到顶部时才开始收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穹顶。湖的对岸则完全看不清。

　　这时门淇提出了一个方法，说你们可以像第一关那样，从岩壁上爬过去。这种方法确实可行。岩浆所处的洞穴从你们掉下来的位置开始，越往山岭的深处，空间越大，现在的洞顶距离你们应该有两百米。由于岩石的热导率低，你估计你们爬到一半以上，温度就会降下来，之后只要小心点不掉下去就好了。

　　问题就是这个“小心点”。岩壁上可没有休息的地方，掉下去也不是骨折那么简单，岩浆能直接把人汽化，抢救的时间都没有。说到底，你们有必要冒这个险吗？而且从出发到现在，地底下好像就只有你们三个活人，你有些怀疑你们究竟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乌赛。

　　连续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前天晚上又只睡了六个小时，你一想到待会不知道要爬多久，就感觉自己进入了猎人测试2.5关加时赛，只想立刻从山里出去，找个地方睡觉。什么矿石，什么水晶鱼，通通都和你没关系。但是另外两个人却都神采奕奕地准备着要往上爬了。怪物！

　　“等一下。”你拉住了门淇。

　　“嗯？”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托卡，你先。”你朝岩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吗？”侠客指着自己。

　　“不然还有谁？你好意思让门淇打头阵吗？”

　　“我可以的！我很有经验！”门淇不服气地说。

　　“我不是担心你没有经验，只是我们两个大人在这里，还要让你先冒险的话，我们就实在太不像话了。”你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侠客。

　　“他才比我大三岁！”

　　“对啊我还是未成年……”

　　“闭嘴。你去不去？”

　　“……好吧。”侠客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是只安静了一秒钟就笑着说，“洛特丝，怎么门淇的心情好起来，你的心情又变差了？”

　　你不想花时间解释。你让门淇第二个爬上去，自己殿后。她大概觉得最后一个才是最帮不上忙的，所以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攀爬的过程你不想过多描述。在距离湖面一百多米的高度，岩石的温度稳定下来，不再烫手。你们相互间隔着五米的距离，从湖的一端向另一端移动。一个小时后，你们来到了对岸，但是这里依然没有落脚的地面，低头能看见的只有红色的岩浆，这种颜色一成不变，看久了会让人有跳进去的冲动。

　　“洛特丝！”

　　你几乎反射性地要救人，然后发现侠客只是在喊你。

　　“什么事——”掌心流出的血变成了红线，在风中飘荡。

　　“快往上爬！”

　　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你立即向前移动，拉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门淇，带着她往更高的地方爬去。你突然感觉到了温度，还有风，为什么会有风？

　　温暖、热烫的风灼烧着脸颊，你恍惚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但是你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血腥味、浓郁的血腥味，你的眼前突然发黑，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转，一只手接过了你怀中的门淇，又来拉你——

　　“洛特丝！！！”

　　扑通、扑通。你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抓着你的那只手用力过度，几乎是掐进了你的伤口，你立刻用另一只手扣住上方的岩缝，抬脚卡住岩石的凹陷，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了洞穴的顶上。

　　“洛……”

　　气浪撞上了你的后背，脖颈和耳朵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剧痛伴随着耳鸣。

　　你从侠客的眼睛里看到了身后的倒影，岩浆在翻涌，像海啸来临时那样剧烈，河面上涨到了能将洞顶都照亮的高度，空气在扭曲，呼吸也变得艰难。就算如此，你的气依然稳定，它将你们三个人都笼罩其中，直到一切都安静。

　　啪嗒。

　　一滴水落在你的脸上。

　　啪嗒、啪嗒。

　　你侧头躲开，有些奇怪地看着侠客。他满脸都是汗水，眼睛很亮，边喘气边对你笑，“抱歉，我有点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