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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菊次郎夏天 校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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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学习生活节凑很快,两周一过,马上就是期中考。
今天俩人起的很早,因为为了这次期中考,早自习时间往前调了15分钟 。
沈寄云在晨光中调整领带时,方听澜正叼着面包片往书包里塞东西。
碎屑落在玄关的地毯上,被沈寄云用脚尖轻轻扫进角落。方听澜突然拽住他的领带结,往他胸前的口袋塞了颗薄荷糖:“今天有5节老张头的课,含着这个能醒神。”
“我爸和我说过了。”
前几天方砺羽打来电话的时候很着急,电话那头不断传来电流的呲呲声。
“ 听澜,这次情况很特殊,我和清遥可能要大半年才回来。”
“没事的,爸,哥他和我都很好,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这次看来情况紧急,方听澜也不方便直接问情况。
“听澜,寄云他有心脏病,你问问他药吃不完了没有,我托人给他带了药,以后就吃这个药,到时候送到家里,你叫王姨拿一下。”
方听澜一怔,随后缓缓的把头转向沈寄云,沈寄云倒是云淡风轻的研究起方家别墅里的一盆紫罗兰。
“你有心脏病?”
方听澜抓住他的手,从上看到下看了个遍,好像有人要抢走似的。
“在孤儿院里,院长妈妈就经常给我发药,过一个月,等吃完了一瓶,就给我一瓶,是心脏病的药。”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方听澜对上沈寄云的眼睛。
“嗯,没事的,只要不受刺激就没事,”
方听澜手心的热度在他手里散开。
“没事的,还走不走,再不走早自习赶不上了。”沈寄云抽走握在方听澜手中的手。
方听澜不喜欢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他喜欢自己上下学,和他哥。 况且他哥也是个“环保主义爱好者”。
校门口的樱花树开的正好,花瓣扑簌簌落在方听澜的后衣领里。
“八重樱不是才谢吗,这是什么樱花怎么又开了。”
早读课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方听澜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在草稿纸上画连环画。画里的小人顶着沈寄云的眼镜,正在给樱花树安装齿轮。沈寄云用橡皮擦去他越界的线条,在空白处补了只打盹的猫。
“沈寄云解这道题。”老张头敲敲黑板。他起身时,方听澜偷偷把写满提示的纸团踢过来。粉笔尖划过黑板的声响中,沈寄云听见后排传来“咔嚓”一声——方抒意把偷带的拍立得藏进课桌,镜头对准他映着晨光的侧脸。
“老张头怎么总是叫你啊。”
“可能我数学比较好。”沈寄云正把数学课本往抽屉里放。
方听澜这个数学考80分的“数学奇才”听到后,耳尖的红蔓延到脖颈。
“那就请寄云哥哥多多指教咯。” 方听澜朝沈寄云眨了一下眼
课间操的哨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方听澜把广播体操跳成交谊舞,转身时撞到邻班女生的马尾辫。沈寄云弯腰捡起她掉落的水壶,一脸无语地撇象方听澜。
“ 好好跳。”
金属表面映出方听澜扮鬼脸的模样。
第一节课是物理,方听澜最头疼数理化这三种东西。做了一节课物理卷子他的头都要炸了。
下课铃响后,他摇摇晃晃像个醉鬼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头发还翘起来两撮。
“哥,去不去小卖部?”
他们在教导主任的呵斥声中溜向小卖部,踩碎的樱花黏在鞋底,像踩着一串粉色的脚印。
夏初天很热,午餐时方听澜非要交换便当。他把青椒全拨到沈寄云碗里,又抢走对方唯一的炸虾。“这是等价交换。”他鼓着腮帮子说,油渍在嘴角亮晶晶的。沈寄云发现自己的米饭被捏成饭团,海苔拼出歪歪扭扭的“加油”。不禁笑出了声。
午后的生物课上,方听澜对着显微镜打哈欠。他突然捅了捅沈寄云的手肘:“你看细胞像不像星空?”载玻片里的洋葱表皮细胞在沈寄云眼中自动转换成星图,某个瞬间与记忆库里的实验室图纸重叠。方听澜却已把头枕在手臂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栅栏似的阴影。
下课后百无聊赖的方听澜捡来的“宝物”:生锈的自行车铃铛、裂了缝的陶笛、缺页的旧杂志。他正往玻璃瓶里码樱花,说是要做“时空胶囊”。“等十年后挖出来,肯定比琥珀还好看。”瓶底沉着枚螺丝钉,是他上周从旧课桌上拧下来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时,方听澜蹲在操场边看蚂蚁搬家。他用草茎引导蚁群绕开积水,忽然说:“它们搬家的路线像不像哥的心电图?”沈寄云的指尖无意识抚上胸口,那里传来规律而冰冷又奇怪的震颤。
最后一班校车载着倦意驶过樱花道。方听澜把耳机塞进沈洛秋左耳,老式随身听正在放《菊次郎的夏天》。当钢琴声漫过第三个小节时,他指着车窗外的月亮说:“看,像不像泡在奶茶里的珍珠?”
“今天王阿姨不做饭,咋俩还吃便当。”
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作响。方听澜踮脚去够最上层的草莓牛奶,衣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的旧伤疤。沈洛秋伸手替他盖下时。冰柜的冷气正巧扑在镜片上,凝结的白雾里,方听澜的笑容朦胧得像浸在水中的画。沈寄云不禁皱紧眉头,
方听澜知道,他在很严肃或者很生气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干嘛。”方听澜故意拖长调子和沈寄云说话。
“小时候开过刀,没事的,没留病,好着呢,而是哥哥你啊,你要管好你的身体知道吗,你照顾不好你的身体,我就帮你照顾,”
他的眼睛让人想起暴雨前的琥珀,虹膜上浮着层水润的光,眨眼时睫毛在眼下筛出细碎的金斑。右眼角的小痣会在大笑时藏进褶皱里,像颗故意躲猫猫的星星。
“哥,我们好一辈子。”方听澜把头靠近沈寄云的怀里,沈寄云拿手抚平他头上翘起的几搓顽固翘起的头丝
“好。”
夏夜总是给人很悠闲地感觉。夜风裹着花香钻进卧室窗户。方听澜趴在地毯上拼宇宙模型,塑料行星散落在沈寄云的习题册旁。“土星环要用这个,”他举起从自行车链拆下的零件。
沈寄云拿手在毛茸茸的栗子脑袋上敲了敲。
“作业还写不写了?”
窗外有猫跳过屋檐,打翻了谁家的花盆。发出“砰“的一声。
“嗯?嗯。”
方听澜伸了个懒腰,有点不情愿的和沈寄云回到书桌旁。
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方听澜咬着冰棒棍,在草稿纸上戳出第三个月亮状的洞:"哥,这个三角函数题绝对是外星密码。"他故意把量角器转得呼呼响,塑料边缘折射出台灯暖光,在沈寄云的镜片上投出彩虹光斑。
沈寄云用圆规尖轻轻压住乱转的量角器:"把辅助线画在53.7度。"铅笔在坐标系划出虚线的瞬间,电风扇突然停摆,汗珠顺着方听澜的后颈滑进衣领。
"停电了!"方听澜蹦起来时撞翻薄荷水,液体在余弦函数图像上洇出墨绿色的湖,"这是老天爷让我休息的信号!"
沈寄云摸出钥匙串上的迷你手电,冷白光束切开暑气:"最后一步,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光斑随他指尖移动,在墙上游弋成几何幽灵。
看到沈寄云拿出手电筒的那一刻,方听澜更像幽灵。
"我拿冰激凌贿赂你行不行?"方听澜从冰箱摸出盒雪糕,包装袋上的霜蹭在沈寄云手背,"双倍巧克力换跳过第三步推导。"
"等价交换需要等价值物。"沈寄云撕开包装纸,金属义指在奶油表面刻出辅助线形状,"比如完整写出倍角公式。"
方听澜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镜片:"哥的药是不是薄荷味的?"呼吸搅动湿热空气,"每次讲题时都有清凉感。"他故意把"△ABC"写成"△LOVE",笔尖戳破纸张。
沈寄云的心脏奇怪的泵出稍高频的嗡鸣,他摘下眼镜擦拭:"把注意力集中在β角的弧度值。"汗湿的镜架在草稿纸留下水渍,像朵未完成的樱花。
"这里明明可以用更好的解法!"方听澜抢过圆规,以原点为心画了个歪扭的圆,"你看,当sinθ达到峰值时——"圆规尖突然挑起沈寄云的袖扣,"就像哥的心跳频率在某个时刻会突变。"
今天的方听澜格外黏人。沈寄云想如果方听澜是只橘猫,那他一定是猫薄荷。
水晶吊灯骤然亮起,惊飞窗外的夜蛾。沈寄云的瞳孔收缩又扩张,视网膜投影出方听澜的身影。
"上周物理课学的共振原理。"方听澜晃着脚碰他膝盖,"如果我的声波频率和哥的心脏同频......"他突然哼起不成调的小曲,音高竟与散热器的嗡鸣逐渐同步。
沈寄云的义指捏断铅笔芯:"……解题需要……绝对专注。"
"可是哥的睫毛在投影屏上扫出干扰波啊。"方听澜把橡皮切成十二等份,排成时钟刻度,"每次眨眼都会打乱我的思路呢。"
蝉鸣重新灌满房间时,沈寄云在方程式的间隙画了条樱花枝。方听澜突然安静下来。拿嘴角蹭了蹭沈寄云的嘴角
这是双曲线函数。"沈寄云的笔尖停在某片花瓣末端,"当x趋近于无限时,y值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
方听澜忽然握住他执笔的手,在坐标系外另起原点:"那我们换个参考系。"新画的抛物线横跨两个象限,"你看,现在每个相遇点都是确定解。"
电风扇重新转动时,草稿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沈寄云发现最后那道证明题的空白处,方听澜用荧光笔写着:"Q.E.D.(爱已证毕)"。
熄灯前,突然下雨。沈寄云起身关窗时,发现窗台上摆着个易拉罐做的风铃。方听澜不知何时刻满了小字,雨水正顺着“永远”的笔画往下淌。沈寄云眼前水雾朦胧。 被爱的刹那,所有旧疾开始缓慢愈合。远处传来末班电车的汽笛,他轻轻转了下罐头,铁皮碰撞声像星星落在空罐头里。
有人来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