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度》不加杏仁

7、夏日纸飞机 校园生活

　　蝉鸣在教室后窗织成一张绵密的网。

　　青藤学校为了这次三校联考（期中考）给全校同学安排了特训，每周要上2次，堪比魔鬼训练。

　　方听澜叼着冰棍棍，苦恼的用圆规尖在课桌上刻第13个正字。数学试卷被电风扇吹到沈寄云脚下时，他正往错题本上誊写第三种解法。

　　"哥——"方听澜突然把椅子往后仰，椅背贴上沈寄云的课桌边缘，"最后那道大题，是人能解的？"

　　沈寄云的自动铅笔停顿在辅助线上："把例题七的模型倒置。"

　　"可例题七画的是小狗啃骨头啊！"方听澜举起课本，在骨头形状的几何图上画满尖牙，"改成哥这样的优等生啃试卷怎么样？"

　　前排女生传来憋笑的响动。沈寄云抽出被压住的试卷，发现背面用红笔画了只戴眼镜的仓鼠，旁边标注"寄云特供版错题宠物"。墨迹未干的尾巴扫过压轴题，恰好连上他刚写的公式。

　　沈寄云很轻的笑了一下，合着聒噪的蝉鸣，叫人分辨不清。

　　"重点在于相似三角形的比例。"沈寄云直尺比出角平分线，"像这样......"

　　"像这样——"方听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右偏了15度，"把操场旗杆的影子代进去！"他的指尖沾着化开的草莓味胶棒，在试卷上黏住几根发亮的金粉。

　　方听澜不老实，没过一会儿，又撑着头，看着沈寄云

　　“哥，你说你成绩这么好，以后去清华还是北大啊。”

　　沈寄云拍了一下他的头。

　　“像你现在这样，别说清北，连本市的大学都考不上。”

　　方听澜一听，立刻挺直腰杆，不知是装模作样的认真起来还是真的认真。毕竟，沈寄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认真的时候真挺少的，永远都是嬉皮笑脸。

　　走廊传来值周老师的脚步声。方听澜迅速把漫画书塞进数学课本封皮，装模作样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当旗杆高度为h时，影长与太阳高度角成反比......"

　　沈寄云：。。。。。。

　　沈寄云的橡皮滚到两人椅子中间。弯腰去捡时，他看见方听澜球鞋侧面用涂改液画着歪扭的火箭，尾焰部分被反复描粗，蹭得帆布泛白。

　　"放学后特训吧！"方听澜撕下草稿纸折飞机，"去个地方，我带了秘密武器。"

　　沈寄云疑惑地对上他的，眼神。

　　“特训 …不是在教室做题吗。”

　　“我也是去做题啊，实践出真知，这对我的数学成绩很友好，哥，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你不去也得去。”

　　“方”小霸王趾高气昂的指挥着他

　　沈寄云一副头疼的样子，拿两根手指按了按了太阳穴

　　“去吧…。”

　　纸飞机撞上吊灯时，最后一抹夕阳正掠过沈寄云的镜框。

　　废弃的体育器材室飘着铁锈味。方听澜踹开吱呀作响的门，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黄昏的光线从气窗斜切进来，把堆积的垫子割成几何体。

　　"当当！"他从挎包掏出个生锈的秒表，"从仓库大爷那儿赢来的，赌你今天会穿那件蓝格子衬衫。"

　　沈寄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第三颗纽扣果然泛着不自然的蓝——上周被方听澜恶作剧泡过荧光剂。秒表链条缠上他手腕时，铁腥味混着对方袖口的柠檬皂香。

　　"首先，攻克追击问题！"方听澜跳上跳马箱，粉尘在光束中飞扬，"假设哥以每秒1.5米的速度逃离我的爱心便当......"

　　沈寄云用粉笔在地上画坐标系。当方听澜说到第3种离谱的假设时，粉笔头精准击中他晃动的脚尖。

　　"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方听澜盘腿坐在垫子上，从塑料袋倒出星星糖，"这道题就像这些糖，看起来杂乱无章——"他把糖果排成星座，"其实只要找到织女星的位置......"

　　沈寄云的笔尖突然停顿。方听澜的手指正点在坐标系原点，糖纸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他昨夜复习的疑难点上。远处操场传来棒球击中铁网的脆响，混着方听澜忽远忽近的分析声。

　　"所以当甲车追上乙车时，这里要开三次方？"方听澜咬碎糖果的声音像在嚼玻璃渣。

　　"是考虑加速度变化。"沈寄云在草稿纸上画出速度曲线，"像你上周骑自行车冲坡那样。"

　　"那次是意外！"方听澜突然涨红脸，"谁知道坡底有只橘猫......"他的辩解被破窗而入的晚风卷走，草稿纸雪花般飞向气窗。

　　两人手忙脚乱按住纸张时，秒表不知被谁碰响。滴答声在空旷的器材室产生奇异的回响，沈寄云的耳尖突然被塞进颗星星糖。

　　"哥，下周有文化祭，要摆摊，咱俩不摆了吧，有啥好卖的，咋俩去逛吧。！"方抒意的虎牙在暮色中泛光，"这题解完我请客关东煮。”

　　路灯亮起时，他们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方听澜把萝卜和鸡蛋串摆在餐巾纸上，用竹签画函数图像。

　　"所以相遇时间等于悲伤的浓度除以心跳频率？"他故意把汤汁溅到沈洛秋袖口。

　　"是路程差除以相对速度。"沈寄云无奈的用吸管蘸着汤汁写公式，"像你追着公交跑那次。"

　　"那次差三秒就赶上了！"方听澜挥舞着鱼丸串，"司机绝对故意加速的！"

　　玻璃窗映出他们的影子。方听澜忽然安静下来，指尖绕着关东煮的热气画圈。沈洛秋的竹签停在半空。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作响，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方抒意突然把冰镇汽水贴上他脸颊，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公式末尾晕开墨渍。

　　最后一班公交驶过时，方抒意正用竹签串起所有垃圾。"明天继续特训！"他倒退着跑向车站，"下次要讲排列组合，我要算算中彩票的概率！"

　　“不，我坚决不去，我要写理综卷子。” 一向清冷的沈寄云竟发出了一声悲鸣。

　　方听澜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寄云的帆布鞋尖粘着片星星糖纸。他弯腰去摘，发现包装背面用荧光笔写着："第14次特训纪念"。霓虹灯在糖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某种未成形的密码。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焊在沥青路上，方听澜倒退着踩沈寄云的虚影，帆布鞋底蹭起细小铁屑。他的校服后摆兜满晚风，像张鼓起的帆，衣角扫过道旁护栏时惊落几片樱花残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铜锈色，落在沈寄云的手掌上。

　　"哥的影子比真人诚实。"方听澜突然驻足，指尖勾住沈寄云的领带结，"你看，它正偷偷碰我的手腕。"倾斜的光线里，两道影子在配电箱表面交缠。

　　听澜……”

　　远处传来归巢的鸦鸣，沈寄云的校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半截苍冷白的手腕。

　　方听澜将落花别进他胸前的口袋，蔫垂的花萼恰巧藏起第二颗纽扣的缺口——那是上周家政课时被缝纫机咬掉的，线头至今还藏着方听澜偷偷系上的结。

　　“希望哥文化祭能玩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