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科举］》风吹晚星落

38、秋狩 圣上一

　　圣上一向严肃地脸上露出个称得上灿烂的笑。
　　程鹤峥看着圣上的表情策马上前几步，行到程鹤屿跟前，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父皇这是怎么了？”
　　程鹤屿白了程鹤峥一眼，下意识想挥手拍亲弟弟后脑勺一下，却想到如今还在大街上，下面还跪着成千上百的百姓，这才忍住了手，耐着性子开口：“榆木脑袋，父皇平日里殚精竭虑生怕踏错一步，百姓的呼声便是最好的肯定。”

　　程鹤峥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大臣日日上折子说圣上如何如何，在程鹤屿看来足够证明当今圣上已经是个好皇帝了。
　　程鹤屿到底没忍住，轻轻杵了一下程鹤峥，还是开口解释道：“为君者所想天下万民，为官者只为圣上效力，为民者只为民心所向者欢呼。得民心者得天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所以父皇才开心。”
　　程鹤峥生性比较冷淡，却不是冷漠，他只是相对旁人而言对感情感触得有些慢，所以程鹤峥问出这些问题时，程鹤屿自然而然的便解释了，程鹤峥听完便也理解了。
　　程鹤峥接手暗卫也有一部分性格原因，不过倒也是合适。

　　一行人上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出了城门，靠宫门附近的百姓等到看不到圣上御辇才起了身，城外却又跪了一批百姓，等到走到远郊才好些。
　　御辇里，圣上握了握皇后的手，声音中都是喜意：“朕今日瞧见，才觉得朕应当算是个合格的皇帝。”
　　皇后柔柔一笑，少年夫妻自然知道枕边人日日所忧，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圣上手上，“陛下乃民心所向。”

　　莫时言骑着马凑到御辇旁，打趣道：“舅舅，真这么开心没事就多让礼部折腾些节日与民同乐。”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话说得严厉却未见半点怒意。
　　“那可没有！”莫时言说完便又跑到了程鹤屿旁边。
　　听到莫时言策马跑远的动静，圣上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臭小子！”
　　皇后在一旁笑看着，却只让人觉得温婉贤淑。圣上骂完脸上未见怒意，只见笑意。

　　莫时言刚到程鹤屿跟前，程鹤屿便道：“瞧你刚从父皇那边过来，你又去惹他了？”
　　莫时言撇了撇嘴，不满：“怎么这么说，我哪是这么不让人省心的。”
　　不等程鹤屿作答，程鹤峥便斩钉截铁道：“你是。”
　　莫时言一时语塞，最后只能瞪了两兄弟一眼，在前方的莫北恰好看到，有些新奇，少见莫时言也有如此活泼的时候。

　　等到了皇家围场恰好日落，秋狩明日开始，只说了几句话，圣上便让众官员散了，先带着家眷去帐篷安置。
　　各家所要来的人都是提前上报过的，早在今日来前便有将士们在此安营扎寨顺便把所需的帐篷扎好，宫中也提前调来一批宫女太监前来打扫伺候。
　　莫时言单独一个帐篷，寒露和墨染烧了热水来，待莫时言用过晚膳恰好能洗。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莫时言便起了，早起的人不少，远处还有将士们在操练，不过怕惊着女眷，将士们的营盘离得还有些距离。
　　莫时言便一同去练武了，待到辰时洗漱过一番换了身骑装，又用过早膳，莫时言又看起了书阁近些日子发得文章，看到不错的，莫时言便用笔圈一圈。

　　待到巳时，外间号角声响。
　　莫时言收起书，确认衣着无误后，便拿起剑挂在腰间，出了营盘墨染正好把马牵过来，却不是宫中的马，是莫时言自己的马。
　　等莫时言翻身上马，墨染便把弓递给莫时言，弓是莫北早前特制的，足有两石，恰是今年莫北给莫时言备的生辰礼。
　　马是上好的汗血宝马，是早年匈奴投降时上贡来得宝马配种生下来的，前两年圣上送的生辰礼，虽说那时莫时言并不在京中。

　　莫时言将弓背好，墨染也翻身上马，跟着莫时言寻着号角声传来处而去。
　　莫时言带着墨染跟着号角声走到一个演武场附近，演武场上最前方站着的正是当今圣上，他身后站着的是云落枫和莫北，两人都是当今心腹。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圣上便开口喊道：“儿郎们！可准备好了？”
　　“秋狩从今日起共十五日，到最后一日狩猎猎物最多的前三名，可得朕特意准备的三份赏赐，当然，若是另有心仪的，只要不过分，朕皆允了！”
　　说罢，一旁的将士们放出早已备好的猎物，有猛禽亦有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放进林子里，圣上接过一旁池沉递过的弓箭，搭箭挽弓，弓如满月，瞄准片刻，“嗖”地一声，箭便射出，直冲一只未跑远的麋鹿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箭一起移动，便见箭一离弦速度飞快，那鹿便应声而倒。
　　有大老粗当下便直接喝彩：“好！”
　　“圣上英明神武！”
　　不少人欢呼雀跃，圣上却只是神色淡淡地将弓箭放下，递回给池沉，一旁的侍卫极有眼色地把猎物拖下去了。
　　等众人停下，圣上这才接着道：“那么诸位！秋狩正式开始！”

　　不少人随着这声令下直冲山林而去，莫时言没急着进去，程鹤屿带着程鹤峥还有风弦一同寻了过来。
　　程鹤屿招呼了一声：“时言，这边。”
　　莫时言这才带着墨染一起过去，几人身旁跟着许多侍卫，有安排来负责皇子安全的将士，也有禁卫军安排来随行的侍卫。
　　不过秋狩要求必须是本人亲自猎的猎物才作数，每人都要箭在做好各自的标识，猎物上的箭也得经过查验后才能拔出。
　　莫时言程鹤屿和程鹤峥三人都是文武双全的，风弦虽不通武艺，但君子六艺有一射是自幼时便练起的，四人结伴总有个照应，四人便带着人马进了山林。

　　等下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圣上看向莫北，“爱卿可要去参与一下年轻人的活动？”
　　云落枫没忍住笑出了声，“圣上是不想让这群小子拿到头名吗？”
　　圣上移开目光，语气中尽是揶揄：“朕可没这么说。”
　　莫北摇了摇头，“臣倒是不觉得时言会将头名让与旁人，想来是不用臣参与的。”

　　君臣三人在这边自得其乐，等人都走完了，圣上问：“来时朕见附近有河流，可有鱼？”
　　莫北点点头，“自是有的。”
　　圣上许久没这么悠闲过了，颇有些兴致勃勃道：“两位爱卿可要与朕同去垂钓？”
　　莫北和云落枫对视一眼，应了。
　　莫北不用说，秋狩如无要事定然是要随侍左右更安心，楚安又带着许老出游没来，云落枫无人一起，便自然应了。

　　莫时言四人进了林子不远便见了一只兔子，这林子里猎物不少，大多都是提前放进去的，走两步便能见到野鸡野兔之类的。
　　莫时言没出手，想等进去些再看看，倒是程鹤屿拉弓射出，一箭中了兔子腿，侍卫去捡回来时还是活的。
　　程鹤屿检查了一番，见兔子伤得不重这才放下心来，把箭拔出来又在兔子伤口上洒了些药包裹起来，程鹤屿便把兔子递给了后面跟着的贴身太监。

　　这一番动作下来，身旁众人都觉得有些没眼看，风弦心中满意，太子身居高位却能事事惦记着自家妹妹，日后有太子护着，那妹妹即便入了宫也不会受什么委屈了。
　　四人带着人继续往深处去，走了一段路未见什么大型动物，程鹤峥和风弦出手猎了几只山鸡。
　　突然，莫时言停下了马，微微打起了些精神，其余人四处张望，并未发现有猎物，但莫时言已经取出三支箭搭箭拉弦。

　　“嗖”！
　　三支箭齐齐应声而发，去势极快，其余人还未见箭影，便听见箭“咚”地一声扎入树干地声音。
　　程鹤屿和程鹤峥倒是不觉得莫时言会射空，其余人却心中打鼓，不见猎物，听不到声响，只能听到箭入木的声音，真的不会射空吗？
　　墨染不管其余人如何，直接往箭的方向去了，几个侍卫心中好奇跟着去了。

　　“走，咱们也去瞧瞧。”程鹤屿招呼着其余人一起，风弦心中也好奇的紧，京中谁不知道，他们这一辈中出了个文武双全的定国公世子，文便不说了，等这次院试成绩便是秀才身了，这武只听说跟着武师傅从小练的，练得如何却没人见过。
　　一行人便都跟着墨染去的方向寻去，往里寻了几十米就听到有人再说话。

　　“嚯！竟是只獐子。”
　　“瞧着还是活着的！”
　　“世子爷是怎么知道这有只獐子的！真是神了！”
　　一行人寻过来时，早来的几人正想办法把整个箭头都没入树干的箭拔出来，只是许久却未见箭动。
　　莫时言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下马去轻轻一拔箭就出来了。

　　几个侍卫瞪大了眼，那箭他们几人都试过，扎得极深，不然也不至于拔了这么久，可莫时言轻轻一下，那箭就出来了！
　　程鹤屿和程鹤峥见怪不怪了，只禁卫军的侍卫和风弦同几人一般吃惊。
　　风弦出声询问：“明明我等都没看到有猎物踪影，为何世子爷那般笃定，想都不想便三箭齐出？”

　　莫时言解释道：“刚刚这边的风声不太一样。”
　　风弦没太懂，风声不一样，和这獐子有什么关系？
　　程鹤屿拍了拍风弦的肩膀，解释：“他的意思是，刚刚在那边时，风吹过那獐子的声音和吹过别的猎物的声音不一样。”
　　程鹤峥叹了口气，他虽文武双全却不怎么喜文，每次看到莫时言五感这般敏锐，像他般情绪稳定的人都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