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科举］》风吹晚星落

36、庄子 等马车

　　等马车到了城门口，安平公主与莫北还未到，莫时言便驱使马儿降下些速度，等马车上前才敲了敲车窗。
　　莫南听见敲击声掀开车帘，莫时言开口道：“大伯，父亲与母亲还未到，咱们先到城外十里亭等如何？”
　　莫南看了看城门口已经开始排队出城的百姓，点了点头应声，“好好，听时言得便是。”
　　莫时言等莫南放下车帘才驱马上前吩咐车夫待到十里亭时停下歇息，又让墨染在城门口等着国公府人到了禀告情况。

　　一家四口加上几个下人人不算多，到底也有两辆马车，早间已然人来人往，若在路中间等堵路便不好了。
　　启朝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不过是个幼儿，但对于百姓来说却足够休养生息。
　　当初抄家所得的金银将国库填的满满当当，故而启朝刚成立便减低了赋税，京城是一国国都，往来行商是奔走的最多的，所以一大早城门口便早已排起长队。

　　等到了城郊十里亭，车夫慢慢停下了车，莫时言翻身下马走到车边低声道：“大伯，伯母，可要下来歇歇，父亲母亲应该还要等一阵子。”
　　易堇想了想，到庄子上约莫还要一个时辰有余，大人还坐的住，但两个孩子却未必，于是便应了声。

　　几人走到十里亭坐下歇脚，莫时言去到不远处的茶摊请小二送到亭子里，又和附近的农户打了招呼这才回去。
　　等走回去，易堇好奇道：“时言还认识附近的农户？”
　　不是说易堇看不起农户，而是莫时言身为国公世子却少与京中同龄的小少爷往来，反倒同几个农户相谈甚欢，着实叫人惊奇。

　　莫时言爽朗一笑，回道：“那是军营十里地外村子里的农户，平日里军中所用的食材都在那村里买的，算得上相熟。”
　　易堇点点头不再多问。
　　莫时言注意到两个小孩有些沉默，虽心中好奇却没多问，只是转头询问莫南两兄弟的夫子。

　　过了一刻钟左右，便看到三辆印着国公府的马车行了过来，等马车行到近前挺稳，莫北从马车上下来打了声招呼，下人将茶碗送回茶摊，几人这才又回到马车上出发。
　　莫时言也不骑马了，上了国公府的马车，让马儿跟着马车自己溜达。

　　马车上，莫槐序和莫槐淞两人还是蔫哒哒地样子，易堇和莫南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紧张，害怕孩子被打击太过。
　　莫南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柔声道：“序儿淞儿可还想学骑马？”
　　莫槐序低头丧气道：“想，但是孩儿自觉做不到堂哥那般。”
　　莫槐淞没有吭声，只是垂头点了点头以做应声。

　　易堇见状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叹了口气，解释道：“娘跟你们提这些不是说不让你们学，你们堂哥毕竟身份不同，也早早有了自己的志向，你们现在还小，性子定不下来是常事。”
　　“娘同你们说起你们堂哥，只是想说，若想学，可以，只是不许三天两头便说起不来不想去学，自己想学便要坚持下去，若是做不到就不要学，明白了吗？”
　　莫槐序和莫槐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两个孩子不再垂头丧气，易堇这才松了口气。

　　前面马车上的莫时言一家三口自然是不知状况的。
　　莫时言和安平公主话了会儿家常，才和莫北说起莫槐序和莫槐淞的事，“爹，刚才儿子在莫府考校了一下槐序和槐淞的学问，底子不错，还算聪慧，不过现在的夫子只适合启蒙。”
　　莫北点了点头，只问道：“那可有好些的夫子？回头让人想想法子。”

　　其实若是莫北去请云家叔侄或是许惊秋帮忙未尝不可，但莫槐序与莫槐淞是他侄儿，几人若是看不上也不好直言。
　　莫时言却是犯了难，平心而论，莫槐序与莫槐淞资质确实不差，但从两人今日作答时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来看，不太像会喜欢读书啊。

　　莫北见莫时言为难，心下好奇，问道：“怎么？可是没有合适的？”
　　莫时言自小给自己立了志向后便一直为此努力，习武又累又苦，莫时言都能在每日下午接着跟着许惊秋学习，像莫槐序这么大的时候，他早是尚书房的常客，从小莫时言身边的同龄人就少有这般，嗯，可以说得上不求上进的。
　　莫时言摇了摇头，解释道：“堂弟们的志向也许不在念书上。”

　　莫北挑了挑眉，不再说这事，莫北常听自己副将说孩子读书学不进去之类的，虽说他是没经历过，但副将苦恼的样子却也没少见。
　　莫时言见状便也不再说，而是从马车暗格里取了本书。

　　马车行在坑洼的路上有些颠簸，莫时言张望了一下后面的马车，有些担忧——丫鬟婆子抱着暮暮跟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莫时言掀开车帘没听到后面车上传出什么声响才算是安心。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了一个多时辰，车夫的声音突然从外间传来，“老爷，夫人，少爷，快到了。”
　　安平公主听到车夫的声音悠悠醒转，莫时言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回暗格里，莫北等安平公主坐直了身子才理了理有些皱的衣襟。

　　等收拾妥当，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莫时言先下了马车，莫父莫母早得了消息，一早算着时辰就派了下人在门口等着，见了人忙迎上来。
　　莫时言站稳后，庄子上的管事迎了上来，管事是从国公府调去的，主要是负责安排佃农照顾两位和老人家。

　　“少爷。”
　　莫时言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礼，问了几句两位老人家近况如何，得知一切都好便点点头。
　　莫北扶着安平公主从马车上下来，丫鬟婆子也从后头的马车上下来，安平公主接过奶娘怀里睡得正熟的暮暮，莫南和易堇也带着两个孩子走上了前。
　　安平公主让管事先带着丫鬟婆子先去收拾屋子，只留下霜降跟着伺候，这才跟着莫北进了庄子。

　　庄子除去院子有约莫三十亩上好的良田，佃给了附近村庄的一户人家，那家人自己有几亩地，但有三个儿子，除去最小的那个还未成婚，前两个也都生了儿子，正筹措着给小儿子娶媳妇缺钱，但前头两个哥哥刚娶了媳妇，又添了丁，多年积蓄眼看着要没了，一家人正无措时，村长知道他家困难便跟他们提了句庄子收佃户。
　　一家人商量了一番后，拍板决定去了，于是自己上门自荐，管事的四处打听过后觉得一家人老实本分便同莫父莫母提了句。
　　莫父莫母见过以后便同那家人定了契，如今多是五五，莫父莫母心软，便只收三成，左右家里不靠那点租子过活，收上来的米交完田税留着庄子上自己吃。

　　莫父莫母在院前肿了几排果树与田地隔开，平日里与佃农互不打扰，走进院子便能瞧见个小菜园，后院挖了个大鱼塘，引的是不远处的活水养鱼，还有几个隔开的池子，就是温泉池子了。
　　院落里还种了许多花草，都是莫母无事时在侍弄。
　　莫父上了年纪后便喜欢上了钓鱼，常去庄子外的溪边钓，他嫌家中鱼塘里养的鱼儿傻，见钩就咬，便爱去外面钓。

　　莫时言回京后也只来过一两次，莫槐序和莫槐淞更小的时候倒是常来，如今进了学便来得少了。
　　安平公主头回来，眼中都是好奇，四处打量，莫北见状便一一指着对安平公主介绍。

　　两位老人家早就在堂屋里等不及了，听到外间动静便迎了出来。
　　见过礼以后，莫母便将安平公主怀里的暮暮抱了过去，暮暮倒是能睡，都换了两个人抱了，却还是睡得香甜。
　　一行人便放轻了些动作，等丫鬟收拾出房间来，奶娘将暮暮抱走安置，这才说话声大了些。

　　莫时言自小便不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倒是莫槐序和莫槐淞围在两位老人家身边，哄的两位老人家笑得开怀。
　　莫时言也松了口气。
　　一家人陪着两位老人家说了许久家常，又关心了一番老人家的身体近况，便到了午时该用午膳的时辰了。

　　庄子上的丫鬟下人都是安平公主从国公府调来的，早得知了主人家今日要来，厨娘大早就开始忙碌，准备了一大桌酒菜。
　　瓜果蔬菜都是自家庄子种的，晨间刚摘，鸡鸭鱼也是自家养的，还有许多山珍是问附近村民收的，一桌人都吃得有些撑了，厨娘手艺称不上绝顶，起码比不上杏花楼的厨子，但是食材新鲜，不少山珍国公府也少吃。
　　尤其一道野山菌，吃着极爽口，安平公主用了不少。

　　用过午膳，莫北便扶着安平公主去后院消食，莫南和易堇从另一个方向去了后院，莫时言去了院外的田地，莫槐序和莫槐淞好奇跟了上去。
　　来时莫时言便注意到了，外面田地里有几个人正在收稻子。
　　稻子所剩不多，看田地的情况，这家佃农将地种的不错，莫时言同管家要了一筐林檎果提着走了过去。

　　感觉莫槐序和莫槐淞还跟着自己，莫时言便招了招手，“跟紧些。”
　　因着莫时言此前在外游学时两个孩子还未记事，便对莫时言没多亲近，但是晨间听过自家娘的一番话后又对莫时言起了浓重的敬佩，故而现在可谓是言听计从。
　　于是那户佃农便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提着一筐林檎果，身后还跟着两位金童一般的小公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