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兴业 打！打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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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东风已至，北梁大军也已进入德胜岭，距我军仅十里。”
斥候步伐轻盈疾步过来低声禀报。
夜深，池玉京伏在草丛中，鼻尖萦绕着泥土的腥气。
“传令下去，北梁全部入岭，立即放火。”声音很轻，带着一股狠劲，吩咐身边的副将。
东风至，天助缙，打，打完了大家回家。
副将和斥候领命而去，风沙刮过几轮，终于来了。
池玉京目光落在谷底的北梁四皇子身上，黑马俊衣，正挥舞着马鞭，春风得意马上少年，可惜了。
池玉京抬手，身后的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箭头上缠着浸满火油的布条。
山风转了方向，吹出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北梁闻到了，大军停下脚步，但为时已晚。
“放。”
池玉京一声令下，数百只火箭划破长空，如同流星般坠入谷底，几乎是瞬间谷中腾起冲天火光。
火油，干草，硫磺，所有的引火之物都在这一刻被点燃。
“有埋伏！”
“快撤！”
来不及了，大火烧断了后路，东风吹过，烈火燎原。
前路也被断了，大火按照池玉京的部署迅速围成包围圈。
北梁乱作一团，马匹受惊嘶鸣，士兵互相践踏，池玉京站在崖顶，看着北梁四皇子踩在士兵身上，一具具尸体在为他铺就突围路。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池玉京神色复杂的看着，长出一口气，一会纵身跃上马，抬头望去，整片岭山已经化作火海，浓烟遮天蔽日。
“撤。”
池玉京带着部下迅速撤离，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坍塌声。
岭中树木干草多，三天三夜都烧不完，北梁没有一个夜晚突不出来，纵然突出来也损伤惨重，军心士气大挫。
池玉京带着一队人马纵马向西，和李守成汇合，德胜岭西边靠九原，两地交合处清河自此而过，割断了两地。
清河河流湍急，河水常年冰冷透骨，北狄人不善水，届时她们在九原地处，北梁人想攻过来必须过河，在他们过河时下手。
再次挫杀北梁，等他们过完河，再次利用地形优势放火向东撤回雍州，雍州留了两万五百将士，她和李守成此次出来只带了五千精锐。
池玉京并未告诉阙星澜全部计划，二人纵然相识也隔了十年八载的，当初这人跟着萧煜辰开的朝国城门，她不计较不代表她忘记了。
如若阙星澜未带回七万将士，退至雍州她们死守也能守住。
“将军！”
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李守成带着一队人马现身。
“四周已布置好了，只等北梁突过来了。”
“不急，今晚派一小队人马守夜，其余人休息，休整好明日再战。”
“将军你的脸……”李守成欲言又止。
池玉京这才感觉到脸颊传来的刺痛，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她抬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上了一丝血迹。
应是方才身后射来的箭划过时留下的。
“无碍。”池玉京淡淡道：“让清点出来明日跟随我的人换上北梁服装，将脸图黑些。”
“将军……”
“我们多牺牲一些，往后就少打一些，战场上生与死乃常事，李参领去吧……”
大军出发前，池玉京命人去北梁夺去的州郡采购了大批北梁将士服饰。
明日北梁渡河趁乱她带着挑出来的人趁乱混入其中，兵至雍州城，她们趁机伏击，北梁军中必会大乱。
玉麟军中有想让她死的人，已经不好查了，只要等到雍州城，弓箭从身后射来，她不备时牺牲也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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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将士隐在山顶，夜晚的战斗让他们精神紧绷到极点，眼中却闪着期待。
许久没有一场战斗让他们觉得能打赢了。
池玉京卯时带着小队人，埋伏在清河靠近德胜岭地界的坡上。
北梁大军缓缓靠近。
“放。”
又是一批箭雨落下，北梁两侧再次受到袭击。
整个大军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北梁四皇子带着人向山坡突围：“杀！”
喊杀声震天，池玉京再次带着人马向北梁投递巨石。
巨石滚下，尸首落下，猝不及防。
此计她曾用过，不过，当时的北梁守将是勾和泽，那时她败了。
池玉京瞧着此景，粲然一笑。
瞧，她就说人不能在同一件事上跌两次跟头。
“撤。”
再次果断下令，小队迅速集结，在北梁攻上来时撤了个干净。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小队一人敏捷落下，趁乱拖走了北狄一名副将。
这次北梁长了教训意识到了，四皇子汝鄢子实带着剩下的大军开始沿着山行进。
战场上一时失了先机，不怕，怕的是次次失先机。
沿着山走过去，便是德胜岭和九原的交合处。
未时，北梁终于走过德胜岭抵达清河。
“停！”
汝鄢子实停下脚步抬手谨慎阻止道：“缙贼狡猾，此地必有埋伏。”
远处隐在树林中的池玉京听见不由扬起了唇。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北狄勾和泽将军交给她的第一课。
一个刚上战场急着立功，却连连受挫的皇子。
这场针对你的围剿才刚刚开始。
“殿下！你瞧，前方是缙贼！”
汝鄢子实身边的副将上前激动的向四皇子禀报。
“他们竟然在相拥庆祝！”
隐约瞧着玉麟军围坐着大口撕咬着烤的焦香的肉，酒香和肉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副将瞧着汝鄢子实的神色适时地吞咽着口水。
“混账！”汝鄢子实听见声音转头就是一脚。
身后将士见状悄悄地紧急收回了吞咽的口水。
“缙贼此时懈怠不防，大家随我攻过去，待打赢了缙贼，吃他们的肉睡他们的女人！”
汝鄢子实由愤怒转为畅快，仿佛已经预定了胜利。
身后的士兵不敢开口大笑只咧起了嘴，个个摩拳擦掌。
汝鄢子实接着开口，不容置疑道：“受伤毫无战斗力的士兵搭起人桥让完好无损的人过河！”
有人欣喜有人悲。
池玉京和李守成分在两边各自伺机而动。
都在等北梁过河。
待北梁过了一部分，河中有人坚持不住倒在了河中，鲜血弥漫了清河，阳光照下好似红透了半边天。
有人倒下有人补上来，倒不完死不完，汝鄢子实被四人抬着，一步步向河对面走去，走到河中间。
“放！”
李守成抬手下令，方才相拥吃肉的将士立马调整过来，拿起脚边的弓箭，向北梁射去。
池玉京带着人向两侧包围，靠近汝鄢子实，命令弓箭手向汝鄢子实射去。
四名抬着汝鄢子实的士兵倒下，汝鄢子实慌乱中抓起河中的将士挡在身前，一手拔刀挥挡着弓箭向河岸走去。
池玉京瞧着大家把手中的箭射完，抬手向大家发出手势，丢掉弓箭，装作北梁人慢慢向其围拢。
李守成带着一小队频繁变换位置，向已经过岸的北梁士兵继续射杀。
空中箭矢的飞声尖锐密集，雨点般落下，穿透铠甲，刺入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北梁士兵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一朵朵花也同时绽放。
自昨晚起他们接连受到重创，身体精神的双重折磨，靠着信念走到这里，又在这里倒下。
“放。”李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箭矢直扑北梁士兵。
北梁士兵的阵型彻底崩溃，直到过河的一部分人全部倒下。
“撤。”
李守成转身，爽朗的笑声骤然响起。
“弟兄们，收拾收拾，我们准备下一场，不破北梁，不归家！”
“废物！一群废物！”汝鄢子实站在河岸，身边四周士兵身上全是弓箭，每一个都是为他挡箭而死。
汝鄢子实挥舞着手中的剑，扬起的沙土四溅，溅进身旁士兵的眼里，眼都不敢眨一下。
只有方才凑上来被踢的副将一人不怕死的上前来，恭敬道：“殿下，缙贼此番不过是垂死挣扎，我军十万将士，对方仅剩两万，过了九原，便是雍州，我们只要率大军直奔雍州，攻下雍州，届时回去也是大功一件啊殿下！”
字字声泣泪下。
“你究竟是何人！”汝鄢子实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声音嘶哑狰狞。
副将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殿下，攻下雍州就没人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的出身了殿下！”
“噗呲——”
是刀入□□的声音。
汝鄢子实擦掉溅在脸上的血，一脚踢过副将的尸首，讥讽道：“我的好王兄真是越来越蠢了。”
派来这么个蠢货诱导他。
池玉京在远处看着，双眼瞬间猩红，右手握紧腰间的佩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
他叫仲兴业，他们需要一个人趁乱混入北梁，激怒汝鄢子实加重北狄内部矛盾，让汝鄢子实丧失理智。
“池将军，我有北梁血脉，不易看穿，让我去！”
“仲兴业，贞观年间，朝国皇帝开放边境线，任由北梁进入我国地界，母亲被北梁人侮辱致死，父亲一年前凉州一战战死。”
字字句句历历在目，池玉京恨不得杀光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听令！点狼烟！杀缙贼！”
汝鄢子实的怒吼在河谷中回荡，杀仲兴业实为恼羞成怒，仲兴业说的对他不能退，此时此刻杀缙贼的念头冲昏了他的头脑。
乌云压城，狂风卷黄沙。
北梁剩余人马向雍州逼近，雍州城墙上，缙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副将匆匆赶来：“参领，敌军已至城下，前锋部队正在架设云梯，攻城车也在逼近！”
“传令，弓箭手准备，滚石热油就位，死守城门，绝不让北狄踏入一步。”
“是！”副将领命而去。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弓箭手拉满弓，滚石热油推至城墙边缘，随时准备倾泻。
城下，北梁号角响起，震天喊杀声涌来，北梁先锋部队扛着云梯，冲向城墙，箭矢从城下射来，守军中箭倒下，惨叫声怒吼声，一起响起。
“放箭！”李守成一声令下，弓箭射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淹没，北梁攻势为之一滞。
却未停止，一茬接着一茬，弓箭，滚石热油耗尽，一个，两个，一群北梁人攻上城墙。
打下去，再上来，无穷无尽。
日月转换，死伤无数。
“参领，城门快撑不住了！”一名士兵满脸是血，声音带着绝望。
“池将军从京都为我们而来，为了给我们，给我们身后的百姓换取一丝生机，眼下在北狄生死不明，皇上没有放弃我们，池将军没有放弃我们，只要没死，就给我接着撑！”
“轰——”
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一道裂缝，敌军长矛从裂缝中刺入，守门士兵应声倒下。
李守成挥舞长刀，试图将冲入城门的敌军一一斩杀，鲜血染红了铠甲，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大幅度颤抖着，全凭意志力撑着。
“将军，援军……援军什么时候到。”身后的士兵喘息着问道。
李守成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按池将军所说，阙军师会带领着七万玉麟军和北梁的五万援军同时到达，他们几次闪击杀了将近一半北狄，前两日攻城，他们耗光所有物资，杀的北梁不足一万人马。
但北梁援军昨日已经到达，他们也只剩六千人马，援军却未到。
“杀！”
池玉京带着的小队人马从北梁身后杀起，北梁猝不及防。
伪装的玉麟军拿出早已备好的锅灰涂抹在脸上，方便互相辨认，脸上血迹和锅灰相映，却又不让北梁人一时分辨。
北梁自乱阵脚，杀上头的甚至开始自杀残杀，汝鄢子实见状只以为是他的王兄派的人。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是勾和泽上给池玉京的第二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兴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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